在死寂的深渊中回荡。
透着一股极致的不讲理。
极致的狂。
姜桓愣住了。
三十六万将魂也愣住了。
林萧猛地收住笑。
一步踏出。
“嗡——”
脚下的虚无被这一脚硬生生踩出了一圈实质的暗金涟漪。
涟漪荡开。
靠近的深渊死气触手炸成齑粉。
体内。
暗金脊骨发出一声穿透灵魂的龙吟。
轰！
人皇气血如同一轮烈日在深渊底层炸开。
暗金色的光柱直冲头顶无尽的黑暗。
炽热的气血撞上灰白色锁链。
烧灼声刺耳。
锁链剧烈颤斗。
“绝对禁锢？”
林萧指着头顶那片虚无。
居高临下。
眼神冷厉如刀。
“天界的规矩。”
声音如雷。
“算个屁。”
三十六万将魂的灵魂齐齐一震。
“规矩是天界定的？”
林萧大步向前，暗金气血冲天而起，直逼穹顶。
“那就由我来砸碎。”
他的声音在深渊中炸开，一层层回荡。
“我是人皇。”
“我的话，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规矩。”
锁链在暗金气血的炙烤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林萧没有停。
“我既承人皇血，便不受这天地束缚，天界欠人族的血债。”
他猛地转身。
环视三十六万残破将魂。
三十六万双空洞的眼睛，此刻全都死死钉在他身上。
“我要他们百倍偿还！”
“第一军团！”
林萧怒喝。
三十六万将魂齐齐抬头。
“你们是人族的兵！”
“不是天界的囚徒！”
“你们为人族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人族，从未忘记！”
他拔高每一个字，砸进这些残魂的最深处。
“今日！”
“我林萧，以新代人皇之名起誓！”
“哪怕抽干这深渊的死气！”
“哪怕踏碎这高维的壁垒！”
“我也必带你们，重见天日！”
林萧猛地拔出腰间那把并不存在的虚幻长剑。
暗金色的剑影在虚无中凝实了一瞬。
他右手一挥，剑锋直指头顶无尽的黑暗。
“深渊敢拦，我就碎了这深渊！”
“天界敢挡，我就屠了这天界！”
“只要我不死，人族就不灭！”
“全军听令！”
“随我，回家！”
回家。
杀。
两个词。
跨越了万古岁月。劈开了深渊死寂。
落地之后是一片死一般的安静。
姜桓呆呆地看着那个沐浴在暗金光柱中的年轻人。
视线模糊了。
那一瞬间，他恍若跨越万古，看到了当年站在防线最前方的身影。
哪怕面对漫天神明也未曾退后半步的末代人皇。
不。
眼前这个年轻人，比末代人皇更霸道。
更狂。
那种不讲道理的、蛮横到极致的狂。
正是他们这群在黑暗里憋屈了万古的老兵，最渴望的东西。
“杀……”
姜桓的独眼中爆出骇人的亮光。
灵魂深处那股被深渊消磨了无数纪元的军魂本能，在这一刻。
彻底点燃。
他猛地挺起残破的身躯，仅剩的独臂疯狂捶击左胸铠甲。
金属撞击声在虚无中炸开。
“末将姜桓，誓死追随吾皇！”
吼声撕裂了虚无。
下一秒。
“誓死追随吾皇！”
“誓死追随吾皇！”
三十六万将魂同时起身。
三十六万道残破的法相，爆发出震碎虚无的咆哮。
“战！”
“战！”
“战！”
没有绝望。没有麻木。
只剩纯粹到极致的狂热，和对林萧毫无保留的绝对信仰。
声浪汇成洪流。
硬生生将深渊底层的黑暗撕开一条裂缝。
这不再是对“血脉”的本能臣服。
是发自肺腑地、狂热地认可了眼前这个男人。
嗡！
三十六万道纯粹到极致的信仰之力，化作实质的能量。
从每一尊残魂体内升起。
金色的光点。
起初只有星星点点。
眨眼间，漫天星辰。
最终汇成金色洪流，疯狂涌入林萧体内。
这股能量不是天地灵气。
不是高维法则。
是人族将士发自肺腑的、跨越万古的绝对认可。
林萧的身体猛地一震。
闭上眼。
海量的信仰砸进体内，掀起暗金色的狂潮。
身体开始发生翻天复地的变化。
暗金脊骨上，图腾一片接一片亮起。
龙凤纹路活了，不再是死的线条，而是游动的、呼吸的图腾。
日月星辰在脊背上流转。
皮肤表面的暗金光晕内敛，彻底融入血肉。
每一滴血，重如千钧。
每一寸骨，坚不可摧。
不是气血的增加。
不是骨骼的强化。
是位格的跃升。
视线右上角。
那个因为因果律反噬而黑屏宕机的全知之眼，突然亮了。
刺目的金光。
界面上那些疯狂跳动的血红乱码，在信仰之力的冲刷下被一个个强制抹除。
界面全数化为纯粹的金色字符。
【底层逻辑重组完毕。】
【检测到绝对信仰注入。位格升华中……】
脑海中闪过一道惊雷。
林萧终于明白了。
伏羲当初为什么要强行剔掉他体内那截“人皇指骨”。
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重塑了暗金脊骨，却始终觉得差了点什么。
人皇骨。
人皇道体。
这些只是容器。
通往果位的基石。
伏羲剔去他的骨，逼他破而后立，那是第一步。
而真正铸就人皇果位的，从来不是体质。
也不是某一块无敌的骨头。
人皇，是守护人族的存在。
只有得到人族发自肺腑的绝对认可，承载住生灵的信仰与托付，才是铸就果位的唯一内核。
没有信仰的人皇，只是一具拥有强大武力的空壳。
得人族信仰者，方为真皇。
而现在。
三十六万远古第一军团将魂，将他们万古不灭的忠诚与信仰，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他手里。
轰隆——！
一股凌驾于蓝星与天界之上的至高皇威。
从林萧体内。
彻底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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