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最后一个人类是什么意思？”
林佑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的托利。
又看回埃尔法，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学长他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
“很遗撼，根据我的识别……”
埃尔法摇了摇头，银色的发丝在火光下微动。
“托利先生的基因串行与数据中的‘标准人类’模板存在显著差异，无法归类为同一物种。”
托利先是一愣，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和勉强，他挠了挠脸颊。
“呃……这个嘛，以前确实有很多王国觉得我们矮人、精灵这些‘亚人种’不算真正的人类来着……小埃你是在那个时代进入休眠的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试图化解尴尬的宽容。
“埃尔法！”
高莱昂的声音带着不赞同从护腕中响起。
“你这样对托利学长太失礼了！他可是帮助我们、值得信赖的朋友！”
埃尔法看向林佑，发现他也面露不悦之色。
“抱歉，御主，原型前辈……是我的表述方式过于直接，引发了不必要的误解。”
她停顿了一下，将目光转向地上昏迷的理查德，用同样平淡的语气投下了另一颗炸弹。
“事实上，根据我的探测结果，这位男性个体也同样无法被识别为‘人类’。
你们的基因构成，与我底层协议中定义的‘人类’基准相比，都存在较大程度的偏离。
因此，尽管很抱歉，但根据内核指令，我无法将他们认定为御主单位。”
“……”
托利和林佑彻底懵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你说人类只剩我一个了？这绝对不可能！”
林佑有你的慌张。
“我所在的……我来的地方，有几十亿和我一样的人！这个世界也有无数城镇和王国！怎么可能只剩我一个？！”
“学弟，冷静点，冷静点……”
托利赶忙放下吃到一半的三明治，拍了拍林佑的肩膀安慰道。
“你看，吾辈和大叔都活生生地在这里呢！会呼吸会吃饭会打架！
可能只是小埃……呃，埃尔法她沉睡太久了，那个什么‘程序’出问题了，对吧？”
“恩……数据库未同步或传感器长期休眠导致机能偏差，此种可能性并不为零。”
埃尔法眨了眨眼，象是接受了这种可能性。
“事实上，从苏醒开始，我就一直在尝试向中央计算枢钮以及轨道同步卫星发送信号请求更新数据库，但均未收到任何回应。
无法连接网络，亦无法获取当前时代的最新情报进行比对校准。”
听到这话，林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他急忙追问：“那……你还记得地下那个遗迹到底是什么地方吗？你为什么会在那里沉睡？”
埃尔法歪了歪头，语气平淡的开口。
“非常抱歉，御主。除最基本的出厂设置、内核协议及武器操作模块外，我的记忆存储似乎已经初始化。关于沉睡原因及设施的具体信息，目前无法检索。”
‘怎么这样……’
林佑的心沉了下去。
本来还指望能从埃尔法这里得到关于“巴哈姆特”或者地下异界门的线索。
现在看来是彻底没戏了。
他失望地长叹了一口气。
无意间瞥见一旁的托利，矮人少年脸上写满了茫然，嘴巴微微张着，很显然。
“中央计算枢钮”、“轨道同步卫星”、“数据库”
这些词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的表情象是在听天书。
“那个……学长……”
林佑有点不好意思，托利即使探索过很多遗迹。
接触的大多是魔法造物或古代兵器，不可能理解这些明显属于另一个科技树的概念。
托利回过神来，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倒是很豁达。
“完全搞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脑袋都快冒烟了。”
林佑尤豫了一下，思考着要不要尝试向托利解释。
但这很可能意味着要透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目前看来学长确实值得信任，但是……’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里有着旧日的伤疤和深藏的秘密。
“学弟你还真是……浑身都裹着谜团啊。”
托利看出了林佑的为难，他主动微笑着开口。
“吾辈之前说过的吧？每个人都有秘密，不用强迫自己现在就说出来。
没关系的，如果你觉得现在还不是告诉我的时机，那就等以后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再说吧。”
“真的……可以么？”
林佑有些惊讶于托利的豁达与信任。
“当然可以！”
托利爽朗地点头，拍了拍胸脯。
“毕竟技术机密、独家传承之类的东西有多宝贵、多忌讳外传，吾辈作为锻造科的人可比谁都清楚！”
他冲着林佑竖起大拇指
“吾辈相信你！也愿意等……等到你真心觉得可以相信吾辈、愿意告诉吾辈的时候……”
托利的视线又在林佑和埃尔法之间来回扫视。
“况且，吾辈光是观察他们就感觉很满足了！”
说罢，看了看一旁还在昏迷打鼾的理查德，带着一丝戏谑补充道。
“不过话说回来，还好队长大叔这会儿昏得沉，不然让他听到这些……肯定会变得很麻烦……”
这时，篝火中的一根柴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火花。
托利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天色：“看样子大叔得到明天早上才能醒了。上半夜吾辈来守夜吧，学弟你也累坏了，先休息。”
看着托利脸上难以掩饰的倦意，林佑摇了摇头：“学长，还是我来守夜吧。”
而且，他也急需一点独处时间，好好查看一下在地下遗迹中获得的新技能和系统提示。
托利想了想，也没有多客气，他确实能感觉眼皮越来越沉了。
“好吧……那吾辈就先休息一会……上次这么累是小时候吧……”
他叮嘱完，解下绑在腰间的外套裹在身上。
“后半夜叫醒吾辈来换班。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立刻叫醒吾辈。”
托利靠着另一棵枯树，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篝火旁，只剩下林佑和静静站在一旁的埃尔法，以及手腕上微微闪铄的高莱昂。
“阿佑，”
高莱昂的声音轻轻地响起，带着一点复杂的情绪。
“我觉得……告诉托利学长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目前来看，他确实是一位值得信任的、心胸开阔的伙伴。”
林佑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衣料下那道凹凸不平的旧伤疤，目光望着跳跃的火焰。
心里五味杂陈……
“高莱昂……这个世界，和你我来的地方都不一样……”
就在这时，静静站在一旁的埃尔法，她微微偏头，用毫无起伏的语调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御主。根据我的生命体征扫描与能量流透视分析，您胸腔内的心脏器官……并非您身体原生的组织。”
林佑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语气尽量轻松：“恩……我知道。没关系，它不会产生排异反应的，一直很稳定。”
他试图轻描淡写地带过。
然而埃尔法并未停止分析，她继续说道。
“但是，这颗心脏的能量转化与输出模式，与您体内自然生成的魔力回路存在兼容性冲突。
它严重影响了您自身魔力回路的顺畅运转，形成了多处效率低下的‘阻塞点’。”
她顿了顿，眼中数据流加速，仿佛在计算最优解决方案。
“更直观地说，它制造和供给魔力的效率，远远跟不上您身体魔力回路本身的设计运行效率。”
林佑沉默了。
见状埃尔法的眼睛闪铄了一下，似乎得出了结论，她上前一步，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您的魔力回路似乎还因为某种原因，与原生的心脏连通，我可以尝试逆向追踪，尝试为您夺回……”
“不用！真的不用！”
林佑象是被烫到一样，急忙跳了起来，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埃尔法的脑袋微微歪向一边，赤瞳中清淅地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我只是想说，不要鲁莽的暴露自己……”
林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变得坚决：
“至于心脏这件事……是我自愿的。”
“恩？”手腕上的狮子眼睛亮了一下，他好奇声音响了起来：“这件事能和我们说说么？”
“在野外？”林佑看了一眼焦土，嗅着空气中的硫磺味摇了摇头：“还是下次吧……”
他缓缓坐回石头上，身边的埃尔法站的笔直……
“你不坐下么？”
“因为御主没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