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十三章》的谱曲图中，一个个墨色的音符，扭曲缭绕，抽象地分布于五线谱上，并不那么齐整，而是有很大的跨度。 “这曲谱不完整……” 陈业摩挲着下巴，对上面的旋律走向，做出了大致的判断。 显然，烈阳教会祖传的《渡魂十三章》真卷，当然不可能随意地摆在公共区域。 只有核心的神职成员，具备足够的条件，才有资格接触、学习…… 但凭借陈业现在的音乐理解，哪怕只是被艺术化、简化过的曲谱，只要能看出大致的走向，就能推断出整首曲子的旋律和音调的骨架和完整的结构。 以陈业的唢呐造诣，虽然不说百分之百的还原，但还原个百分之八十，足够用于演奏了。 “这幅曲谱图，一共有十三行的音符。” “每一行，大概都是一章的简化。” “前三章的和声走向，偏向于宁静、朝阳，给人带来初见黎明、旭日东升的感觉。” “但后面的音乐则是越来越空灵，仿佛能跟灵魂连接，甚至加以控制……” 陈业仔细地观察着《渡魂十三章》的曲谱图，通过上面的音符，大致于脑海勾勒出根据曲谱，实际演奏出的效果。 很多时候，音乐的感情都是赋予在曲谱之上的，只有外行才会用感情去唱歌，真正的行家只有技巧，没有感情。 或者说……感情只是技巧中的一个环节。 他不由想起了之前修女大合唱的时候，隐隐间跟自己的灵魂产生强烈的共振，进而对“自我意识”构成影响。 这是“星灵体”连接了灵界，从而用艺术产生灵魂共振，多见于艺术系的职业序列之中。 但是…… 烈阳教会的【光明歌者】，主要加点的还是净化系。 【歌者】，作为艺术系的职业，有跟灵魂产生共振的效果，但不会那么明显。 更多的是偏向于对“主”的赞扬，将自身美好的祝愿传递给世人，从而获得烈阳的馈赠。 然而，陈业分明感受到，刚才那群修女的合唱中，明明是属于【光明歌者】的特性，但却意外带来了影响灵魂的属性。 虽然这股感觉并不强烈，但却分明有股对烈阳产生信仰的感觉。 这很不符合【光明歌者】的特性！ 也不符合烈阳一向崇尚的光明和真诚。 反倒是跟相反序列的【月亮】有点类似。 与此同时…… 陈业的目光跟随着一幅幅画，落至倒数第五行，最上方的“月亮”油画上。 塑封起来的图画中，用黯淡如干涸血液般的暗红，以扭曲线条勾勒出一副月的轮廊。 那“红月”并不完整，似被天狗啃噬过一角，墨色乱麻般的线条，胡乱将月的一角遮掩，好像是故意呈现出凌乱、不安的效果。 “果不其然，在烈阳教会那群艺术家的眼里，【月亮】跟【恶魔】类似，都是以反派角色的形象出现。” 陈业注视着红月绘图，略微沉吟，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哪怕是在诡异纪元原本的初始设定中，【烈阳】和【月亮】一开始就是相反的序列，如水火般彼此不相容。 烈阳教会信奉光明、真诚，但【月亮】序列则是彻底反过来，跟迷幻、谎言、不真实、幻觉有关。 这条序列，能够影响神志，高序列更是能完全操控其它存在的自我意识，用于代替完成某些具有负面影响的仪式。 思绪偏移至这里……突然间，陈业不由想到了卖栗子的老奶奶。 “难道卖栗子的老奶奶，身上的职业能力，跟【月亮】的序列有关系？” 他不由想到了卖栗子的老奶奶，总是出现在晚上，跟随着月亮一起出现。 闭上眼睛，陈业于脑海中思索着一幕幕的景象，逐渐找到了清晰的线索和脉络： “影响灵魂的属性，目前一共有三条序列——” “艺术系、月亮、烈阳。” “一般而言，特性的主要能力会集中于一条序列，很少会有同样的能力，分别在不同的三条序列都有所呈现。” “尤其是【烈阳】和【月亮】，还是彻底反过来的两条序列。” “这实在有点奇怪……” 在后续晋升高序列的时候，必须考虑到所选择的“序列终点”。 比如陈业的【暴食者】，已经朝着【恶魔】的方向发展而去，高序列很可能会走【恶魔】的道路。 现在，转过来面对【流浪乐师】的问题，目前有多种不同选择的途经。 由于【流浪乐师】属于艺术的序列，而艺术跟厨师类似，都是属于低序列的特性，能够跟高序列职业进行接轨。 所以，低序列的晋升是很简单的，有多条序列线可以选择。 但到了二转、三转以后的节点，就很容易定下最终序列。 选择的方向很重要。 如今看来，【流浪乐师】似乎同时可以通向【烈阳】和【月亮】这两条序列。 如果选择前者，那很可能要以“恶魔”的身份进入教会，获得高等级的圣遗物……不过，以那红衣祭祀的态度来看，要容纳教会出现一个“恶魔”，那对传统无疑是一次巨大的冲击。 而后者则是要跟某些阴暗而危险的存在进行接触，需要面临被高序列的某些存在欺诈、被控制、意识同化等风险。 但陈业总感觉，这其中有说不出的违和感。 为什么【烈阳】和【月亮】这两个完全相反的序列，会同时拥有对灵魂产生影响的特性能力？ 这跟诡异纪元内测时，陈业所知道的设定知识，出现了冲突。 并且…… 刚来到教堂时，那道宇宙之上的深邃漩涡，以及红衣祭祀格格不入的气运光环，都让陈业感到没有那么简单。 未必还没有第三条序列的介入。 如果是这样的话…… 无论选择【烈阳】还是【月亮】，后续晋升高序列，都可能会给自己带来难以想象的危险！ 但是，第三条序列究竟是什么，对应着怎样的存在，怎样的特性能力，要获得什么样的特性物品…… 目前的陈业则是对此一无所知。 “【流浪乐师】的二转职业，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啊！” 陈业意识到这个问题，眉头微微一皱，他感受到自己的本命职业，似乎是跟整座城市的漩涡洪流，隐隐接轨至一起。 带来的风险和机缘，跟其他序列的职业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命运之城，等价交换……” “越要付出巨大的代价，那就能得到越大的收获。” “那就看看这条【流浪者】的途经，会通往怎样的结局。” 陈业深吸一口气，注视着气运光环中，最终的那道金色星辰。 自从进入了烈阳教会…… 那颗星辰，分明距离自己更近了，变得更加明亮。 说明自己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只是……过程和结局会是什么样的，暂时还是个未知数。 “大哥哥……” 思绪纷飞间，陈业的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道清澈的嗓音。 他转过身去，发现一名小辅祭，站在廊道的转角处，朝自己招了招手道： “天色已晚，教堂快要关门了，差不多该离开了。” “好的。”陈业点了点头，收回了思绪，迈步朝着教堂外面走去。 打开血色手机一看，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傍晚六点。 烈阳教会在晚上的时候一般都会闭门谢客，所以，到了这个点，已是应该离开的时间。 陈业跟着小辅祭，径直地走在大殿两侧的廊道，往殿内看去，里面的修士、修女几乎都已经走光了，显得很是空旷。 包括来时遇到的红衣祭祀、白衣主教，以及圣女晨曦，都不在这里。 当他刚刚打开大门，从教堂门口走出去的那一刻，忽然第六感传来一股奇异的直觉！ 好像在那深邃的黑暗之中，有数道眼睛正在盯着自己的后背…… 陈业脚步微顿，闭上了眼睛，以余光顺着目光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黑暗中，好几道隐藏起来的气息，泛着血光，如巢穴中蛰伏即将出动的毒蛇，注视着猎物。 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带来隐隐令人不安的危机感。 与此同时…… 连接着陈业身上的气运光环，多出了几道血色的线条。 那血光的方向来自于教堂远处的街道，连接着几座较为高耸的地台，站在那里，若是拥有“感知类”的特性，能够将整个广场的细节一览无遗。 大概是自己进入教堂，刚买到手的圣水，受到了恶徒和强盗的窥觊。 “看来这群家伙是有点欠修理了啊！” 陈业收回目光，当做完全没察觉一样，径直朝着二胡老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几天时间没举办流浪演奏会，这群暴徒倒是变得更为嚣张了起来！ 最近又开始在附近的城区活动了！ 应该找个机会，再从这些暴徒的手里赚点“道义之财”。 以陈业这几天的观察，在城区活动的暴徒普遍只是一转特性，对几乎完美的二转【魔鬼料理师】，很难构成什么威胁。 外加二胡老人…… 只不过是一群臭鱼烂虾而已，不值得引起太大的关注。 很快，当陈业的影子挤入了拥挤的人群中，那几道目光也就跟着消失了。 他沿着来时的道路，朝着二胡老人原来的床铺走去。 就在这时…… 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道争执的声音： “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那狗屁龙神！我们至于落得这个下场么？” 陈业微微皱眉，顺着争吵的方向望去，发现那簇拥的人群中，分出了两批阵营。 第一批阵营，陈业非常熟悉，正是江边派对的成员。他忽然觉得这些家伙也是命大，竟然活了下来，而且无处不在。 第二批阵营，则是长着海草般的头发、体魄健硕，穿着原始部落服装的海神子嗣们。 这两批阵营各自占据广场的一角，似乎为一些事情而争执了开来。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六章 渡魂十三章 万年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