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倒是没有，不过陛下刚降下旨意，有一桩案子，点名要你去查。”
楚圣抬眼看向公孙衍：“什么案子？”
“人丹案。”
楚圣眉头微挑：“陈楷已经自尽了，这案子还怎么查？”
“陈楷虽死，生前却早已录下了口供，画押封存，陛下有令，让你按着这份口供的线索，顺藤摸瓜，第一处要核查的是云澜城凌家。”
公孙衍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初来乍到，我再派一名甲字密探与你同行，相互有个照应，你不介意吧？”
这话看似是商议，实则公孙衍早已拿定了主意。
他是真怕楚圣，一言不合就再闹出覆灭星洲那样的惊天动静。
虽说查案是陛下的旨意，可楚圣终究是密查院的人。
真捅出了天大的篓子，他这个代掌院务的总判，第一个要跟着倒霉。
派个人跟着，既能盯着楚圣，也能在他冲动的时候拦上一拦
楚圣对此浑不在意，淡淡摇了摇头。
“无所谓。”
公孙衍见状，当即扬声对外吩咐。
“去传周恒过来。”
不过片刻，一名中年便迈步走了进来。
正是此前在校场围堵楚圣的六位甲字密探之一，与楚圣同为真仙巅峰，也是三皇子赵珩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看到楚圣的瞬间，周恒眼底立刻掠过毫不掩饰的敌意，连招呼都懒得打。
待公孙衍说明两人的任务后，周恒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这小子不是厉害的很么，让他一个人去便是。”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道低沉的笑声。
魏苍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恒，意有所指道。
“楚圣是陛下钦点，新人初来乍到，你这个老人，于情于理也该带带”
周恒只一瞬，便明白了魏苍的意思。
这哪里是让他带新人，分明是让他盯着楚圣，最好再给他使点绊子。
若是楚圣查案不成，出了纰漏。
他们正好能借着这事，参他个办事不力，给三皇子出一口恶气
他当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改口道。
“也好，既然魏大哥都这么说了，那我便一同前往吧。”
两人乘坐密查院的仙舟，一路往云澜城而去。
路上，楚圣拿出卷宗，看了眼凌家的底细。
这凌家，是云澜城当之无愧的土皇帝，整座城池都是凌家的世袭封地。
当代凌家家主凌嵩，是八皇子赵瑾的亲舅舅。
据陈楷供述，凌家是最大的人丹买家。
周恒一双眼睛始终落在楚圣身上，死死盯着他的神情。
他本以为，楚圣知道了凌家与八皇子的关系，就算不慌神，也该露出几分忌惮。
毕竟楚圣已经得罪了八皇子，如今又要动他的母族，八皇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八皇子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势力雄厚。
只要找到由头，立刻就能让这个初来乍到的楚圣死无葬身之地。
可让他失望的是，楚圣全程面无表情。
周恒心里的不屑更盛，只以为楚圣根本不知道这大晟皇朝的水有多深。
他倒要看看，楚圣到底能活多久。
云澜城，凌府之内，正是一片喧闹。
自从陈楷在皇城自尽，死无对证的消息传来，凌家上下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可这份轻松没维持多久，议事厅里就炸开了锅。
凌家的一众子弟脸上满是焦急。
“没了人丹，我还怎么修炼？”
“我卡在半步不朽二重已经十年了，就差最后一步冲关，没了人丹辅助，难道要我跟那些泥腿子一样，枯坐苦修个百年吗？”
“就是！修行本就是与天争命，财侣法地缺一不可，先祖拼死拼活打下这份家业，不就是为了让我们不用跟凡夫俗子一样熬日子？用人丹提升修为，怎么了？”
“够了！”
坐在主位上的凌嵩猛地一拍桌案，底下的喧闹瞬间戛然而止。
他脸色铁青，看着底下这群不成器的子弟，怒声呵斥。
“没了人丹，你们就不会修炼了？！你们知不知道，这次人丹案闹得有多大？”
“三皇子都因为这事被削了职，罚去守皇陵！险些还把八皇子也拖下了水！！”
大长老也沉着脸，满脸怒容。
“都怪那个多管闲事的死贼秃！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这种屠戮百亿生灵的魔头，不凌迟处死就算了，竟然还封了他做密查院的甲字密探，简直是荒唐！”
凌嵩幽幽叹了口气，缓缓分析道。
“这段时间，三皇子和八皇子势头太盛，各自结党，几乎把持了半个朝堂。陛下最忌讳的就是某个皇子一家独大，这次借着人丹案，先是罚了三皇子，又把楚圣这个变数放进密查院，就是想稍稍打压一下两位皇子，平衡朝堂势力，给其他皇子皇女留点机会。”
二长老坐在一旁，端着茶杯，随口嘟囔了一句。
“看来，陛下这皇位，还是远远没坐够啊。”
“慎言！”
凌嵩瞬间脸色大变，厉声喝止，眼神凌厉地扫过二长老。
“陛下宏图大志，志在一统诸天，岂是尔等能随意妄议的？再敢口无遮拦，议论陛下，立刻按族规废了你的修为，逐出凌家！”
二长老脸色一白，赶紧闭上了嘴。
议事厅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凌嵩沉声道。
“从今日起，族中所有人，都给我安分守己，不许再提人丹一事。还有，所有人手里现存的人丹，全部上交，统一销毁。”
“陈楷虽然死了，但难保他没有留下什么口供，只要我们手里没有实证，就算密查院来了，也拿我们没办法。”
这话一出，底下的子弟们瞬间又炸了锅。
他们早就习惯了靠人丹快速提升修为。
如今突然要全部上交，无异于让吸毒的人立刻戒断，谁能受得了？
可看着凌嵩铁青的脸色，众人纵使满心不愿，也不敢公然反抗，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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