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牧野沉默了一下，忽然又问起：“阿姨以前也在登州待过吧？”

苗锦绣神色一凛，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把话题转到了登州，“以前的确呆过一阵子，但时间很短，也没什么印象。”

闻牧野看着她，眼神渐渐幽深，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周妍妍似乎不太想深聊这个话题，立刻催促道：“对了，牧野，我妈今天也是刚回国，刚才我本来想带着她去吃饭的，只是听说你病了，很担心，才特意来一趟，要不咱们一起去吃顿饭吧？”

闻牧野漫不经心地重新翻开手中的财报，正想拒绝，但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欣然应允。

“好啊，楼下一家餐厅就是刚开的，离这也不远，就去那吧，我请你们！”

周妍妍很高兴，母女二人随即起身。

闻牧野也随意在身上搭了件外套，然后低头不知给什么人发了条短信过去，才道：“走吧！”

之后，三人一起来到了楼下。

用餐期间，大部分都是苗锦绣在聊这些年国外发生的一些趣事，周妍妍有一搭没一搭地询问着什么。

闻牧野只有当问到他时，才偶尔附和两句，态度不冷不热，但却维持着基本的礼貌。

直到吃到一半时，他余光扫见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男人从桌旁走过。

他不着痕迹地看着对方一眼，然后立刻叫来服务员，点了一瓶红酒。

可就在服务员端着醒酒器过来倒酒时，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脚下一个打滑，半瓶昂贵的红酒瞬间撒出大部分。

三个人的身上都溅到一些，但大部分都泼在了苗锦绣那件浅色的外套上。

“呀！”周妍妍惊叫一声，赶紧站起身，又抽出纸巾帮母亲擦拭，“你这个服务员怎么做事的？”

苗锦绣也是皱起了眉，觉得身上黏腻腻的。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闻牧野猛地放下筷子，眼神都瞬间凌厉起来。

“你们这餐厅的服务员都不做岗前培训的吗？倒个酒还能弄成这样，还让我们怎么喝了？赶紧把你经理叫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明显的怒意。

那个服务员顿时吓得手足无措，连连鞠躬道歉，又忙不迭地抽出纸巾去帮他擦袖口上的污渍。

结果却被闻牧野一把挡开，直接呵斥道：“滚开！让你碰我了吗？”

场面立刻陷入了混乱，谁也没料到闻牧野会发这么大的火。

周妍妍赶紧过来，就像以往那样好意劝说，“算了，不过是件衣服！”

她也想用纸巾帮闻牧野擦去酒渍，但有些摸不准闻牧野此刻的脾气，怕自己也被同样挡开。

“行了，你们先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吧！”

闻牧野抱着受伤的那只胳膊，语气有些不耐烦，皱着眉盯着自己衣服上的脏污。

周妍妍当然知道他是有洁癖的，以为他是嫌弃脏，自己便不敢再靠近了。

再加上服务员那边又是拿过抹布，又是拿来拖把，快速地收拾着餐桌。

她便和母亲一起站起，匆匆去了洗手间。

而随着母女二人的消失，闻牧野脸上的怒意也渐渐隐去，重新恢复成了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快速起身拿起周妍妍放在桌边的手机，又打开苗锦绣的包，同样取出了里面的手机。

服务员这时已经将桌上的狼藉处理干净，然后欲言又止地站在旁边。

闻牧野立刻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过去，“刚才不好意思啊，给你的补偿，顺便帮我去洗手间里拖住她们！”

服务员在将钱拿到手中后，这才踏实了些。

刚刚这一桌的客人进来时，闻牧野便借着上洗手间的功夫叫来了服务员。

并叮嘱对方等下上红酒的时候动些手脚，并直接给了她3000块钱，这才有了刚刚那一幕。

服务员毕竟第一次干这种事，很是紧张。

但看到闻牧野如此大方，居然又给了一笔，便立刻点头应允，跟着去了洗手间。

闻牧野则起身来到邻座，那里已经有人在等他，是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黑衣男子。

闻牧野直接将两个手机递过去，“快点！”

男子手中的电脑已经打开，接过手机后立刻插上设备，开始搜索里面的数据。

电脑屏幕上，手机的聊天记录、照片、通话清单都一条条被解析出来。

闻牧野一直盯着洗手间的方向，片刻后问道；“怎么样？”

那个男子盯着电脑屏幕，摇摇头，“里面的数据我全都调出来了，特别是最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和云端备份，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闻牧野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那再查另一个。”

其实不用他交代，男子已经将另一部手机插上了设备，手底下的动作很快，重新调试着软件。

在登州时，闻牧野就将张妄的手机拿了回来。

通过上面残留的记录能发现，是在云瑶去了登州后，才有神秘人通知了他这个消息，并且将很多云瑶认识人的联系方式都发给了张妄。

之前找人查看时，又说发这些消息的神秘人ip是在国外。

那么既和云瑶有关，要了解登州，人又在国外，还有动机做这些事情的人，闻牧野就只能想到一个苗锦绣了！

在那两部手机的记录都扫描过后，男子便将手机递了回来，还是摇头，“记录很干净！”

闻牧野微微蹙眉，难道自己猜错了？

“有没有可能这个是她回国后换的新手机？”

那男子点头，“这种可能当然有，毕竟人家若有个七、八部手机的话，谁也管不着啊！但我现在能确定的是，这两部手机的内容是干净的，也从没和张妄的那部手机有过任何联系！”

闻牧野闻言，闭了闭眼。

洗手间内，周妍妍正在拿湿毛巾帮苗锦绣擦拭外套上的酒渍。

经理刚刚在两人进来前还特意取了一条毯子，想来也是知道那酒渍短时间内擦不干净，只能临时遮一遮。

但苗锦绣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被弄脏的衣服，只是有些诧异，“怎么这次回来，感觉小野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呢？”

以前顶多是话少，但刚刚在饭桌上却是突然暴躁起来。

周妍妍心中也有些纳闷，但还是下意识地维护道：“估计是他生病了，心情不太好吧！”

两人一边说着就要推门出来，结果也是倒霉，发现锁芯又坏了。

保安在外面捅咕了好半天，最后门锁都直接拆下来了，两人才出来。

等重新回到餐桌前时，闻牧野正在独自品尝着刚刚端出来的牛排，有些惊讶地看向她们，“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周妍妍不免有些抱怨，“刚才不知道谁这么大意，把洗手间的门给弄坏了，好不容易才修好。”

闻牧野面带微笑，“哦，那咱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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