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门向两侧滑开，闻牧野的一只脚都已经跨了出去。
“啪嗒”一声，车钥匙突然从他有些发抖的手心滑落，然后又被着急走过的护士一脚踢了进去。
闻牧野抿唇，只得回去弯腰捡起。
钥匙扣上挂着的照片也翻了过来，正是他和哥哥当初过年时的合影，那时候他们还都没成年。
闻牧野下意识地用指腹擦了一下照片表面的浮灰，心里再次涌起一阵无力和疲惫。
就在他直起腰的那一瞬间，视线无意间扫过了前方的转角。
那里是急救信道，医护人员正推着担架车匆匆拐进里间去。
瞬间，闻牧野的目光象是被什么吸住了，一眨不眨地看向担架车边缘。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垂落在一侧，随着推车的颠簸轻轻晃动。
而在那只手腕的内侧，有一道狰狞的疤痕横亘着。
那一看就是割腕后留下的痕迹。
闻牧野大脑一阵轰鸣，整个人如坠冰窟。
“云瑶！”
他的声音里带着巨大的惊恐和难以置信，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让开！都让开！”
他撞开了端着输液瓶的护士和其他挡路的家属，顿时激起几声骂骂咧咧，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直接狂奔到单价床旁。
周围的医护人员都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挡下。
就见一个高大的男人冲过来后抓住了那只垂落的手，等他顺着那只手看上来时，终于看清了女人苍白如纸的脸。
云瑶就那么躺着，双眼紧闭，毫无回应。
“云瑶！云瑶！”
闻牧野捧起她沾满血迹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怎么会这样呢？”
而急救人员在面对这种情绪失控的家属时，显然很有经验，立刻将人拉开，
闻牧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看着救护床上的人被推进手术室。
一旁的护士认出了他，“闻医生？怎么是你？里面的人是你家属吗？”
“她到底怎么样了？怎么回事？”闻牧野双眼赤红，拉着对方的手不断问道。
“闻医生，你冷静点！”护士连忙按住他的肩膀，“病人遭遇了严重的车祸，腹腔内出血，现在正在手术，你别担心！只是，她已经流产了！”
“流产？”
这两个字闻牧野有些怔愣，云瑶怀孕了？他居然都不知道！
可两人明明一直有做措施啊！
闻牧野瘫坐在地上，脑子里已经是一团乱麻。
他刚才还在怀疑她要逃跑，还在疯狂地找她，结果…
“她会有生命危险吗？啊？救救她！需要我帮忙吗？一定要救她，求你了！”
闻牧野的眼睛都已经花了，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是下意识抓住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他曾在手术室前看到过无数病人家属崩溃的情景，还以为自己不会这样。
但当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他也是这样惊慌无措，
对方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救她的！”
手术室的大门就在眼前，那盏红色的“手术中”的灯亮起。
闻牧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支撑着自己。
很快，其他人渐渐散去，走廊内重新寂静。
闻牧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沾满了云瑶的血。
鲜红又粘腻，但却冰凉。
他下意识想要把这刺眼的红色擦掉，恍惚间又回到了多年前。
那时也是在手术室外，在这样的医院走廊，哥哥闻昭玉浑身是血地被推进了手术室。
那时他也象现在一样，不断和医生祈求着。
救救他！救救他！
可那一次，哥哥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那扇手术中的大门重新打开后，出来的只有一张盖着白布的床。
那种记忆深处痛入骨髓的恐惧，一下子就将他淹没，连呼吸都艰难。
这时，一名护士匆匆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知情同意书。
“谁是病人家属？云瑶的家属？”
闻牧野一惊，猛地站了起来，“我是！我是她丈夫！怎么了？”
护士飞快地道：“病人情况非常危急，腹腔大出血，而且病人因为外部剧烈的撞击，胎儿已经死在腹中，我们必须立刻进行清宫手术和剖腹探查，请您要有心理准备！”
再次听到怀孕的消息，闻牧野整个人还是怔愣中的。
“先生？你还好吧？”
护士见他呆立不动，急忙催道，“请快点签字！”
闻牧野的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乱响。
他机械地接过那张责任书，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先生？签字啊！你的名字签在这里就行！”护士焦急道。
“闻牧野…”
他反应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叫什么，然后在上面写自己的名字，有些潦草。
护士拿着单子又快速离开。
走廊再次安静下来，而上方那盏“手术中”的红灯依旧亮着，红得刺眼。
闻牧野靠在椅背上，慢慢瘫软下去。
他颤斗着摸出兜里的那串车钥匙，看着上面哥哥的照片，眼泪再次决堤。
“哥，求求你…帮我保佑云瑶…”
闻牧野一直是个无神论者。
但现在，他愿意用他所有的好运，所有的寿命，甚至是这条命，去换他最心爱的女人醒来。
神啊，请救救她！
…
一间办公室内。
苗锦绣脸色铁青地走来走去，桌上的印表机正在缓缓打印一份资料。
“你这次做的事情实在不该，太冲动了！”
她猛地将一份刚打印好的事故认定书摔在茶几上，吓得坐在旁边的周妍妍一个激灵。
“开车撞人！你疯了吗？想要除掉云瑶有很多种方法，你居然傻的亲自去撞？我教你的东西都忘了吗？”
周妍妍直到现在还觉得双腿发软，哭丧着脸，“妈，我知道这次是我错了，但我当时看到云瑶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而且你不能不管我啊，这万一被查到怎么办？我会不会坐牢的啊！”
苗锦绣气得脑仁疼，但看到女儿吓成这个样子，她还是不免心疼。
她深吸一口气，看起来可比周妍妍镇定多了。
因为她毕竟是个律师，而且这些年，专门替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处理“脏事”了！
“行了，别哭了，这件事我有法子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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