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过去，第二天雨还在下。
姜衡拿着雨衣叮嘱道：“爸妈我要出去一趟，尽可能晚上回来，要是回不来的话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啊，这下着大雨你去哪？多危险啊。”
“没事，我必须去一趟。”
王秀英见他穿上雨衣跑了，无奈道：“这老大有啥事啊，非要这个天气出去，儿媳妇你也不管管，这要是遇到危险咋办。”
司念抿着唇没吭声，好一会儿轻声说：“姜衡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做，他是稳重的性子，肯定不会有什么事。”
“哎，最好是这样，这老大最近怪怪得，肯定是没睡好人就这样啊，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做什么呢。”
这一走就是两个多小时，姜衡站在李家村大坝上，顺着记忆里的位置找过去，雨水将大坝打湿看得不太清楚。
梦境中，那道缺口位置有裂缝，裂缝在暴雨冲刷下越来越大，后来直接崩塌了。
崩塌的时候赶上天黑，村民们都在家里，上游的洪水冲过来，压根来不及跑，夜色里看不清楚也没法跑。
不用想也知道死了太多人。
他这边正在找着，一道呵斥声响起：“谁，你谁啊，站在大坝上想干什么？”
李瘸子一瘸一拐靠近着，脸上带着怒意，他在村里孤家寡人一个，村长看他可怜给他这个活，一个月十块钱很轻松。
最近村里有人想抢这份活，他以为是村里的人，下雨也看不清楚，语气带着敌意。
姜衡听到声音也走了过来，还不等他说话，就被训斥一顿：“你是谁啊，谁让你来大坝的，这下雨天地滑要是掉下去了。”
“到时候还要举报我看守不利，你是故意想害我丢掉饭碗吧，走走走，你给我赶紧走。”
“不是叔，我是下游小河村的人，这不是一直在下雨嘛，我就怕上游堤坝出问题，才过来看看的。”
这话一出李瘸子更不痛快，黑着脸呵斥：“够了，我看大坝二十年了，从来没出过问题，这不就下一场雨嘛。”
“嗤，瞧把你们这后生吓得，不是我们村的赶紧回去，不然我告诉村长啊。”
姜衡见他这样，无奈道：“叔，你仔细检查下堤坝，我看那水位线涨太快了，这要是再继续下着，怕是要超过警位线了。”
李瘸子不以为意，摆摆手不耐烦道：“好了后生，我比你有经验多了，不用你来教我怎么做事。”
“不就是下一天雨嘛，明天肯定就停了，水位线哪里能涨那么快，真涨了开闸放水就是，北边不是有荒地没事。”
“……”
姜衡想了想也是，那梦中堤坝为什么会崩了，正常来说开闸放水到荒山去，堤坝又怎么会崩塌洪水冲了村子。
想不通，梦境里也是断断续续的画面，一会闪一个画面，他也不是太肯定哪里有问题。
李瘸子见他不走推搡着：“好了，你还不快点走，以后不许再来了。”
“叔，你给我留个电话号码吧，要是水过了警卫线，你给我们村打个电话成不？”
哎呀烦死了，这小子怎么这么多事。
姜衡追着他问，才拿到一个号码，看着走向看守亭瘸腿的人，心里那股子不安还是没消散，捏着电话号码去了村子。
找到村长家后，留下村里电话号码，又留了李家村村长电话，这才放心离开。
李根生拿着个旱烟斗，看着那道身影逐渐远去，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小河村的后生有点意思，居然知道来看堤坝。”
“老大老二，你们等会去跟瘸子说一声，这下雨天别老是睡觉，一定要盯着水位线，要是有问题及时跟我们说。”
“还有那闸门没问题吧，我看这雨下的是有些大啊。”
李援朝笑着摆摆手：“爸你就放心吧，瘸子叔说了，那闸门他都检查过的，只要水位过警戒线，到时候就开闸放水去荒山。”
“南边下游可都是村子，肯定不能放水去村子不是，您就放心吧。”
李根生点点头：“那就行，你们多上点心，我年纪大了下雨天太滑了，没法去大坝上盯着。”
“嗯，我等下就去看看。”
李瘸子前脚刚送走姜衡，准备回去睡一会儿，就看到村长家两个儿子过来，忙打着伞走过来，踩了一脚的泥水。
雨下得大，说话都要靠喊得。
“瘸子叔，水位线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都看多少年了，你们就放心吧，回去安心睡去，没事。”
李援朝笑了笑，喊道：“那成，北边是荒地的闸门没问题吧，之前旱的时候不是检查过，确定没啥问题吧。”
李瘸子眸子闪烁了下，义正言辞道：“没问题，当然没问题了，我能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嘛。”
“那就好，瘸子叔你多费点心，谁让这大坝在我们村呢，上游可是不能出问题，不然下游遭殃出人命，我们都要吃花生米的。”
“知道知道，放心好了。”
两兄弟也去看了眼，水位线还在安全范围内。
姜衡回去路上始终不踏实，到了村里还有些恍惚，等回过神来已经站在村长家院子，对上村长爷爷诧异的眼神。
周村长疑惑道：“衡小子你怎么来了，快进屋来，站在院子里做什么啊。”
“你来找我，可是有啥事啊。”
“嗯，有点事，但……”
见他有些吞吞吐吐的样子，周村长笑道：“咋了，你这小子有话直说就好，跟我还用那么见外嘛。”
姜衡点点头认真道：“周爷爷，我去了上游李家村大坝，那个水位线涨太快了，我有点担心会出问题。”
“啊，你去了李家村？”
“你这孩子一个人去的，难怪弄这么狼狈，李家村大坝都多少年了，一直也没出过问题，衡小子你是不是想多了。”
“或许这雨明天就停了，就算不停水位真到警戒线了，开闸放水就是了，不会冲到村子的，北边还有无人烟的荒山呢。”
姜衡没吭声，神色还是有些凝重。
周村长见状心突突的，之前冬天下雪天，这孩子也是这样的神情，他们村不能这么倒霉吧，堤坝能出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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