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笑眯眯道：“老大快点尝尝，娘特意给你们做的香着呢，一早上就起来做了，看看合不合口味。”
姜卫民很少见自家老娘这样，一时有些不自在：“娘，你都很久没这么对我轻声说话了，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这做的什么啊真香。”
“是鸡，我想着你们干活累，不得做点肉菜吃着补充下体力嘛，尝尝看味道合不合口味。”
夫妻俩坐在大树下，打开饭盒香味更浓郁了，吸了吸鼻子肚子饿得更厉害，顾不得多说什么，直接开始扒拉饭菜。
王秀英连连点头：“娘，你这厨艺真是不错，我都很久没吃到这么香的鸡肉了，就是我家老母鸡都没这么香。”
“哈哈香就成，娘也是看在眼里的，这两个月你们夫妻俩对我好，你看娘这脸上都长肉了。”
“娘就想着现在没啥事，你们干活累就别去家里做饭，我给你们送来就好，这样也能节省点来回跑的时间。”
“你们在树底下睡一会也是好的，老大你愣着做什么说句话啊，娘可是很心疼你的。”
姜卫民看着碗里的鸡头，那大大的鸡冠，怎么看也不像是母鸡，更不像是家里腌制的野鸡，那这到底是什么鸡。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脸上像是瞬间褪去血色一般，手都有些颤抖起来。
童年那痛到极致的回忆涌上来，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抬起头看过去，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娘，你这做的鸡肉是什么鸡？”
“不，不是我养的公鸡对嘛。”
老婆子看到他眼睛里的红血丝，心里莫名有些发虚起来，下意识摇头：“当然不是了，你那只公鸡还要打鸣呢，我杀它做什么。”
“就是家里老母鸡，我看好几只呢，烧一只给你们补补身体也是好的，不然干活哪里有力气不是。”
这话一出，心疼的人轮到王秀英了。
“娘，母鸡一直是我养得，那可是留下蛋的，这杀一只就少一只，您下次可别杀了。”
“吃肉的话家里有腊肉腊鱼，咱们吃那个也是一样的。”
老婆子不想待在这，不耐烦摆摆手：“好了别说了，我这好心给你们做饭吃还送来，一个两个咋那么多事。”
“不喜欢的话，下次我不送了真是的。”
王秀英噎了下，无奈道：“没有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多留母鸡孵蛋，这样家里能多养几只鸡。”
说着埋头吃饭了，哎，多说多错真是。
两人吃完后老婆子走了，姜卫民心慌得厉害，干活也有些心不在焉：“媳妇，你说我们家大公鸡不会有事吧。”
王秀英茫然看着他：“啥意思，早上不是还看到打鸣挺精神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自家男人对大公鸡在意得很，平日里谁都不许碰，就是糯糯做一次毽子，把一些毛都给他心疼得要命。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心里慌得很，你说咱们吃的鸡肉，不会是我的胖胖吧。”
“哈哈，你想什么呢，那是打鸣的公鸡，爹娘没事怎么可能杀啊，别多想了赶紧干活吧，干完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姜卫民嗯了一声，低头开始忙活起来，这一忙活就到了傍晚才回去，一回到家放好农具冲到鸡圈，没看到熟悉的大公鸡后。
心顿时就是咯噔一下，呼吸一窒，下意识大喊着：“媳妇你来一下，我的胖胖不见了，你帮我找一下。”
王秀英从屋内出来，果然木桩子上不见了那只打鸣的大公鸡，眉头下意识皱起来，胖胖平时很老实根本不乱跑。
没事就是在木桩子上待着，要么就是去母鸡那溜达一圈，可从不出院子的。
“当家的你别急，爹娘今天都在家，你去问问看他们看到没，是不是跑出去了啊。”
姜卫民语气非常笃定：“不可能，胖胖是我养的，我自然是了解的，它从来不会乱跑出去，天蒙蒙亮就会打鸣。”
脚步匆匆去找老两口了。
“爹娘你们起来下，我问你们一件事，你们看到我大公鸡没，就是那个毛色很鲜亮的那一只，每天都站在木桩子上打鸣的。”
老两口看着神色慌乱的大儿子，对视一眼默契摇头：“没看到，是不是跑出去了，我们在家里累得慌，哪会一直盯着一只鸡啊。”
姜卫民见他们这么信誓旦旦，心里像是缺了一块一样，眼神有些恍惚：“那我的胖胖哪里去了。”
“老大你没事吧，那就是一只鸡而已，你怎么跟小时候一样要死要活的，多大点事，春种后你再养就是了。”
“不一样，这一只不一样。”
一阵敲门声传来，姜为民走出去，看到门口的人有些诧异：“青云，你怎么来了。”
姜青云提着篮子递过来：“大伯，这是我一点心意你拿着，是家里炒好的花生你吃，谢谢你中午的鸡肉。”
“……什么鸡肉？”
“就是爷奶送过去的鸡肉啊，可香了，还说是杀了你家的鸡，送过去一半呢，我想着吃了鸡肉有些不好意思。”
“这不给你送花生来，你留着喝酒的时候吃。”
姜卫民身子晃了晃，抓着他胳膊追问：“你爷奶说了没，是杀家里的母鸡还是攻击啊。”
姜青云老实道：“是公鸡啊，我爹说跟你小时候养的一个味道，他都馋好多年了，一直就没再吃到过了。”
“爷奶说是公鸡生病了，就给杀了两家人吃，还说给你们送过去，难道没送嘛。”
姜卫民一想到中午吃的鸡肉，是他养了三年的胖胖，捂着心口就是一阵干呕上头，脸色白的有些吓人。
姜青云见他这样，担忧道：“大伯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我送你去赤脚医那看看去。”
“不用，你别碰我。”
“花生你拿回去吧，我有事找你爷奶，你帮我把门关上出去。”
见他脸色实在是难看，姜青云也不知道哪里错了，眼神茫然走出去，关心道：“大伯你身体不舒服的话，早点休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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