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四股创世本源的力量如同四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毁灭的边缘危险对峙。紫色的风暴、白金的光域、蔚蓝的水幕、以及新加入的、沉稳磅礴的黄褐之力,将南极的天空割裂成一幅光怪陆离的绝望图景。
“娜迦。” 皮同沉闷的声音响起,目光投向那片努力维系平衡的蔚蓝水幕,“在吾到来之前……汝已动用了‘时序之溯’?” 它的语气带着确定与更深的困惑,“汝将人类……送回了过去?”
被点破此事,“娜迦”所在的蔚蓝水幕微微荡漾,那慈悲、温和却透着疲惫的声音传来:“是的,皮同。吾……不能坐视人类的未来,被单一的、扭曲的意志彻底吞没,沦为一人独裁统治下失去自我的蝼蚁。”
“那是他们自身的选择与业果!” 皮同低吼,背上森林沙沙作响,“吾等创世星龙,何时一个个都如此热衷于干预人间琐事?定下法则,予其可能,便是吾等之责!后续如何,当由他们自行承担!”
“法则之中,亦有‘变数’与‘希望’。” 娜迦的声音依旧平和,却蕴含着不移的坚定,“吾并非要扭转既定的果,只是……在那注定的洪流中,投入一颗不同的石子,为那本已黯淡的未来,留下一线其他的可能。吾将希望……寄托在那个名为罗宾的年轻人,以及某个同样特殊的‘变数’身上。”
“变数……” 皮同沉默片刻,发出一声沉重无比的叹息,那叹息仿佛承载着大地的重量与无奈,“罢了……汝等所思所行,吾……无法理解。”
就在此时,一直与“应”抗衡、同时维系着下方“暗之炼成阵”的“魁扎尔”,其平静而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争执与干预……或已无意义。”
所有存在的目光(或意识)都投向了它。
“影之主……珀亚斯,” 魁扎尔的声音没有太多波动,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的意识网络,已然完成了最后的编织。维亚德的生灵,其意识正在不可逆地融入那张网络。吾等……就此停手吧。”
“什么?!” “应”的紫黑风暴猛地膨胀,疯狂的怒意与毁灭冲动如同海啸般爆发,“停手?这个叛徒、堕落者,与蝼蚁合谋窃取世界本源,酿成如此大祸,你让吾停手?!绝不可能!”
“应!” 皮同沉声喝道,它的声音带着大地般的沉稳力量,试图压制那狂暴的风雷,“魁扎尔所言……或许是事实。汝且感知下方!”
“应”的意识不情愿地扫过下方那道紫色光柱。的确,尽管在它们三龙(现在是四龙)的对峙余波下,光柱运转艰涩,但其中那种同化、链接一切意识的“网络”结构,已经完全成型,并且正在以一种稳定而无法阻挡的方式,与整个世界的底层规则进行着最后的嵌合。强行毁灭光柱或许可以,但那必然导致已成型的网络结构崩溃,引发难以想象的连锁灾难——可能是所有被链接意识的集体湮灭,也可能是世界规则的大范围紊乱。
“那又如何?!” “应”依旧不甘,风暴中雷蛇狂舞,“难道就此放过它,任由这毒瘤存在?”
“算了吧,应。” 皮同的叹息更重,“再争斗下去……维亚德的基础法则,恐将因吾等的力量过度冲突而彻底崩溃。到那时,莫说是人类,便是吾等所创的这方世界,也将不复存在。”
它的目光逐一扫过“应”、“魁扎尔”和“娜迦”,最后望向下方那片它们共同创造、如今却面目全非的大地。
“此事……便到此为止。” 皮同做出了决断,声音恢复了创世者的威严与疏离,“各回各处,维系本源,不再干预。此后人间造化……便看人类自身了。”
这是一种无奈的放弃,也是一种最后的坚守——坚守创世者不应过度干预世间运行的本分。
“魁扎尔”所在的白金之域光芒微微流转,它的声音依旧平静:“吾本就只是……协助珀亚斯完成其使命。如今,使命已成,吾……亦无需再做多余之事。”
说着,那片白金之域的光芒开始收敛、褪去。与此同时,下方暗影殿深处,某个被纯粹光明力量封存、蕴育了千年的身影,其中那属于“魁扎尔”的意志与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那个人类之躯……便归还给原本的主人吧。”
它的话语轻描淡写,却决定了一个纠缠千年的灵魂的命运——露西法·诺雅(阿雅)的身体,将不再是魁扎尔的容器。
“应”的紫黑风暴依旧在疯狂涌动,显示着其内心的极度不甘与愤怒。但面对皮同陈述的残酷现实(继续战斗可能毁灭世界),以及“魁扎尔”已经主动收手、甚至放弃容器的事实,它那毁灭一切的冲动,也不得不在更深层的、属于创世星龙维护世界稳固的本能职责面前,被强行压制。
“吼——!” 一声充满不甘与暴戾的怒吼震荡天地,“应”最终没有再出手。那片紫黑的毁灭风暴开始急速收缩、内敛,最终化作一道细长的紫黑电芒,撕开空间,消失不见。
“娜迦”的蔚蓝水幕也悄然散去,化作无数温润的光点,融入周围紊乱的元素之中,悄然修补着因为刚才对峙而变得脆弱的空间结构。
“魁扎尔”的白金之域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道与它力量同源、如今却已独立运转的紫色光柱,随即也无声地淡去,仿佛从未存在。
它再次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巨大的身躯转向,缓缓沉入大地之中,消失不见。
来时浩荡,去时无声。
四条创世星龙,就此散去。
天穹之上,只余下破碎的空间裂痕、未能平息的元素乱流,以及那道孤独而恒定的深紫光柱。
而下方的南极大陆,已是一片真正的炼狱。冰原大面积崩裂、融化、蒸发,露出下方焦黑扭曲的岩床。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纵横交错,其中残留着可怕的精神力余烬。空气中充斥着混乱的元素和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满目疮痍,生机绝迹。
创世者的对峙落下帷幕,留给人类世界的,是一个被强行改写的、前所未有的未来,以及一片承载着所有恐怖与不确定性的废墟。
天穹之上,创世星龙的身影与力量已经散去,只余下一片被无情蹂躏过的、充斥着破碎法则与毁灭余韵的虚空。然而,对于悬浮在远处、身披残破白袍的乌拉诺斯而言,眼前的一切,却仿佛是世间最为瑰丽、最为令人心醉的景象。
他那双紫色的眼眸,此刻璀璨得仿佛蕴藏着整个星河,深深地凝视着四条创世星龙力量残留的痕迹——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空间裂纹中流转的时光碎片,空气中残存的、属于至高法则碰撞的微妙波动,以及大地深处传来的、因为创世之力触碰而发出的、仿佛欢愉又似痛苦的低沉鸣响。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无比满足、深沉追忆与一丝释然的神情。这种神情,是身旁惊魂未定、瑟瑟发抖的斯库雷塔从未在这位神秘莫测的炼金术士脸上看到过的。
“呵……呵呵……” 乌拉诺斯发出低低的、仿佛压抑了无数岁月的轻笑,笑声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空飘荡,显得格外诡异而苍凉。“看到了吗,斯库雷塔……这就是……创世的痕迹……法则的本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眼前这一切都吸入肺腑,铭刻进灵魂深处。“这就是我……毕生所求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重量。
“您……您到底……” 斯库雷塔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恐惧稍退,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困惑与好奇。他忍不住问道,“您为何……如此执着于再次唤醒、甚至是亲眼见证这些创世星龙?为此,您不惜触犯禁忌,被天空岛的阿尼莫斯人惩罚、封印在风之岩上……如今,又冒着被这些恐怖存在随手湮灭的风险,四处奔波解开它们的封印……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提到“天空岛”、“阿尼莫斯人”和“风之岩封印”,乌拉诺斯的眼神微微一黯,那是一段不堪回首、却又是他一切执念起源的过往。但很快,那黯淡便被眼前所见的满足感冲散。
他没有直接回答斯库雷塔的问题,只是转过头,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久远得如同传说的年代——千年之前,黄金时代的尾声。
“我只是……想再看一眼。” 他的声音飘忽,“再看一眼,曾经在阿尔法山巅,索尔神殿之内……那四条代表着世界基石的创世星龙,它们的身姿,它们的光辉。”
那是他,作为当时阿尼莫斯一族最具天赋的宫廷炼金术士,抱着对世界起源的求知欲,不顾一切来到阿尔法山山巅的圣地索尔神殿;在与海迪亚等人一同深处,通过四扇元素之门时,惊鸿一瞥所见到的、足以改变他一生的景象。
那四道分别沉睡于四扇元素之门内,守护着四颗元素之心(灯芯)、维系着世界基础的巍峨身影;它们所散发出的纯粹法则之美与磅礴的元素力量,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之中,也种下了他对“真实”、对“本源”无法遏制的探求欲与……占有欲。
后来,回到了阿尼莫斯宫廷的乌拉诺斯,为了更近距离地研究、甚至是掌控这份力量,他触犯了最深的禁忌,最终招致了族人的严厉惩罚与漫长的封印。但即便如此,那惊鸿一瞥的景象,依旧是支撑他渡过无数孤寂岁月、并在解封后依旧锲而不舍追寻的唯一执念。
“如今……心愿已了。” 乌拉诺斯收回目光,脸上的痴迷与追忆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卸下千钧重担后的平静与释然。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甚至带上了一丝疲惫。
他看了看四周。随着创世星龙的离去,没有了至高力量的维系与对抗,这片本就因为“暗之炼成阵”和四龙对峙而濒临极限的南极大陆,开始发出更加恐怖的、仿佛垂死巨兽般的哀鸣与崩解声。大地在剧烈震颤中不断坍塌,空间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恐怖的元素乱流开始失控地肆虐。
“这里……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乌拉诺斯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有些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若不尽快离开……你我,便要与这片终焉之地,一同被永远埋葬了。”
说罢,他不再留恋,也不再解释。伸出手,再次抓住了斯库雷塔的衣领。
紫色的传送光晕,在两人身周急速亮起,与周围不断崩坏的黑暗与毁灭光景形成鲜明对比。
最后看了一眼那道依旧矗立、却不再是他追求中心的紫色光柱,以及这片见证了他夙愿得偿、亦即将化为乌有的废墟,乌拉诺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弧度。
下一刻,光晕吞没两人,消失不见。
只余下南极的狂风,卷着绝望的哀嚎与崩解的轰鸣,在这片被神与人共同遗弃的土地上,奏响最后的终焉离歌。
而此刻的影之主露西法该隐,不,是珀亚斯已然化身为意识网络的主人,掌控着维亚德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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