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章 名不正则言不顺,求先生赐女嘉名  龙都老乡亲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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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海风似乎比白日里更喧嚣了些,刮得窗户纸上那几个破洞呼呼作响,像是有谁在外头故意吹着蹩脚的口哨。

土炕烧得温热,招娣和来娣——张西龙在心里头又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像嚼了两颗没熟的山楂,酸涩得让他胃里直抽抽——两个小丫头大概是白天跑累了,又或许是那几颗水果糖的余味还甜着嘴,这会儿睡得格外沉,呼吸均匀细碎,小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张西龙却毫无睡意,睁着眼望着被烟火熏得黢黑的房梁。林爱凤背对着他,身体蜷缩着,像是睡着了,但他能感觉到,她也没睡着,呼吸声里带着刻意压制的细微颤抖。那个印着雪花的小铁盒,此刻大概正被她紧紧攥在手心里,藏在被窝的某个角落吧?

“招娣…来娣…”张西龙又在心里默念,越念越觉得这名字像两根粗糙的麻绳,死死捆住了两个女儿,把她们勒得透不过气,也捆得他这个当爹的心里又堵又疼。啥玩意儿!盼弟弟?他老张家是有皇位要继承还是咋的?闺女咋了?上辈子要不是这两个苦命的闺女,他早就烂死在外面了!婉清…婉婷…老教书先生起的这名字多好,听着就水灵,有文化,配得上他闺女!

一股子说不清是愧疚还是愤懑的情绪顶得他胸口发胀。他猛地翻了个身,动作大了点,土炕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林爱凤的身体瞬间绷紧了,连呼吸都屏住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张西龙心里叹了口气,放轻了声音,试探着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点突兀:“爱凤…睡了没?”

被窝里的人影僵了一下,半晌,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回应:“…没。”

“我寻思着…”张西龙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组织着语言,“招娣和来娣这名字…不太好听。像个啥呢…就跟喊‘来福’、‘旺财’似的,忒土气,也…也不吉利。”

林爱凤没吭声,但张西龙能感觉到她在听。

他继续往下说,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咱闺女,长得随你,好看。得起个配得上她们的名儿。我琢磨着,明天…明天我去找找屯西头的孙老先生,求他给咱闺女起两个好听的名儿,你看行不?”

“孙老先生?”林爱凤终于忍不住,微微转过身来,黑暗中,她的眼睛似乎闪着微光,“他…他能给起吗?那得多大面子?而且…得起礼吧?”她的声音里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但更多的是担忧。孙老先生是屯里最有学问的人,早年据说在城里教过书,后来遭了难才回屯子里避世,平时深居简出,等闲人都不搭理。而且求人起名,哪能空着手去?

“面子不面子的,我去求呗!礼…我想办法!”张西龙语气坚决,“咱不能让孩子顶着一辈子叫这名儿!我张西龙的闺女,得起个好名!”

也许是他的语气感染了林爱凤,也许是那个雪花膏铁盒的余温还在,她沉默了一会儿,极小声道:“…听你的。”

就这三个字,让张西龙心里像三伏天喝了一瓢井拔凉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坦和干劲。

第二天一早,天刚麻麻亮,张西龙就蹑手蹑脚地爬起来了。脚底板结的痂走路还是有点别扭,但他顾不上。他溜达到院子角落的鸡窝旁,探头瞅了瞅。老母鸡刚下完蛋,正“咕咕咕”地邀功呢。他眼疾手快,摸出两个还带着温热的鸡蛋揣进兜里。想了想,又觉得俩鸡蛋有点寒碜,一咬牙,从昨晚卖鱼回来爹给的那点“私房钱”里又抠出五分钱钢镚。

王梅红起来做早饭,看见他揣着鸡蛋要出门,吓了一跳:“二龙!你拿鸡蛋干啥?那是留着换盐的!”

“娘,有用!回头我挣了钱买更多!”张西龙含糊地应了一声,人已经窜出了院子。

孙老先生住在屯子最西头,独门独院,三间旧瓦房,院子收拾得干净利索,种着些寻常花草,跟屯里其他人家很是不同。张西龙站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前,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手敲了敲门。

等了半晌,里面才传来一个慢悠悠、带着点书卷气的声音:“谁啊?”

“孙…孙老先生,是我,老张家的二小子,西龙。”张西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些。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孙老先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戴着眼镜,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透过门缝打量着他,眉头微微蹙起:“张西龙?你找我何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和疑惑,显然也是知道张二溜子的大名的。

张西龙赶紧把手里攥着的两个鸡蛋和那五分钱钢镚递过去,脸上挤出憨厚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老先生,没…没啥大事。就是…就是想求您老帮个忙,给我家俩闺女起两个好听点的名儿。她们那名字…我听着硌硬。”

孙老先生的目光在他手里的鸡蛋和钢镚上扫过,又落在他那明显带着紧张和恳切的脸上,似乎有些意外。他沉默了片刻,并没有接东西,只是淡淡道:“进来吧。”

张西龙心里一喜,赶紧跟着进了屋。屋里陈设简单却整洁,一股淡淡的墨水和旧书的味道。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张西龙也看不懂画的是啥,就觉得好看。

孙老先生在书桌后坐下,示意张西龙也坐。张西龙哪敢坐实了,半边屁股挨着凳子边,腰杆挺得笔直,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为何突然想起要改名?”孙老先生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张西龙挠了挠头,实话实说:“就是…就是觉得以前浑,对不起孩子。这名字听着就不像样,盼弟弟盼弟弟的,好像闺女就低人一等似的。我闺女…我闺女挺好的,得起个配得上她们的名儿。以后也好听点。”

孙老先生听着他的话,镜片后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讶异,打量他的目光少了几分轻视,多了些审视。他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诗经》有云,‘有美一人,清扬婉兮’。婉,柔美也;清,澄澈也。女公子可取名‘婉清’,寓意姿容婉约,心性澄澈通透。”

张西龙听得半懂不懂,但“婉约”、“澄澈”这几个词听着就舒服,赶紧点头:“好!这个好!婉清,张婉清!听着就水灵!”

孙老先生微微颔首,又道:“另一个,可取‘婉婷’。婷,美好也。‘婉婷’二字,寓意姿态美好,温婉娴静。如何?”

“婉婷…张婉婷…”张西龙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越念越觉得顺口,比那“来娣”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他激动得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连声道:“好!太好了!谢谢老先生!谢谢您老!”

他忙不迭地把手里的鸡蛋和五分钱往桌上放。

孙老先生却摆了摆手:“鸡蛋拿回去给孩子吃吧。钱也收起来。不过是两个名字,不值当什么。”他顿了顿,看着张西龙,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深意,“名字不过是个符号,重要的是为人父母者,日后待孩子的心。望你…好自为之。”

张西龙愣了下,随即重重点头:“哎!我记住了,老先生!一定!一定!”

他千恩万谢地出了孙老先生的家门,手里还捧着那两个没送出去的鸡蛋,心里却像揣了一团火,热烘烘的。他一路小跑着回家,脚底板都不觉得疼了。

冲进院子,林爱凤正在晾衣服,看到他这么快回来,手里还拿着鸡蛋,脸上露出疑惑又有些失落的神情。

张西龙却顾不上,兴奋地冲到地面前,声音都提高了八度:“爱凤!起了!孙老先生给起了!老大叫婉清!张婉清!老二叫婉婷!张婉婷!好听不?”

林爱凤猛地停下动作,手里的湿衣服差点掉地上。她怔怔地看着丈夫,嘴唇微微张合,无声地重复着那两个名字:“婉清…婉婷…”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星子,又迅速弥漫起一层水汽。她慌忙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婉清…婉婷…”她又低声念了一遍,声音带着哽咽,“真好听…真有文化…”

这两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她心底某个被压抑了许久的、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盒子。她从来没敢想过,自己的女儿,能拥有这样文雅秀气的名字。

王梅红闻声从灶房出来,擦着手问:“咋了?起啥名了?”

张西龙又兴奋地跟老娘重复了一遍:“娘!以后招娣叫婉清,来娣叫婉婷!孙老先生起的!”

王梅红听着,咂摸咂摸嘴:“婉清…婉婷…啥意思?花里胡哨的,哪有招娣来娣好记…”但她看着儿子那兴奋劲儿,看着儿媳妇那明显激动又克制的样子,也没再多说,只是嘟囔着,“行吧行吧,你们乐意叫啥就叫啥,反正都是咱老张家的种。”

这时,两个小丫头也睡醒了,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

张西龙蹲下身,拉住大女儿的手,极其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闺女,听着啊,爸给你起了个新名字,以后你就叫张婉清,记住了吗?婉—清—”

小婉清眨巴着大眼睛,茫然地看着爸爸,又看看妈妈,小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张西龙也不气馁,又拉过小女儿:“你,以后叫张婉婷,婉—婷—,好听不?”

小婉婷更是懵懂,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

林爱凤走过来,也蹲下身子,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看着大女儿,轻轻地说:“婉清,你叫婉清。”又看向小女儿,“婉婷,你是婉婷。”

她反复地、耐心地教着,眼睛里闪着光。

两个小丫头似乎被母亲异常温柔的语气感染了,虽然还不完全明白,但也跟着含糊地学舌:“碗…清…”“碗…停…”

吐字不清,却像最美的仙乐,落在张西龙和林爱凤的耳中。

张西龙看着妻子温柔耐心的侧脸,看着女儿们懵懂学着新名字的可爱模样,心里那份满足感和幸福感简直要溢出来。他忍不住伸出手,极其快速地、用粗糙的手指碰了一下林爱凤的手背。

林爱凤像是被烫了一下,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只是耳根迅速红了起来,继续柔声教着女儿。

阳光洒满小院,晾晒的衣服滴着水珠,折射出小小的彩虹。鸡在咯咯叫,猪在圈里哼哼。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淡淡的炊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林爱凤身上新擦的雪花膏的廉价香气。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但一切,又仿佛从这两个崭新的名字开始,悄悄地、真正地走上了不一样的轨道。

张西龙知道,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看着妻子眼中那久违的光彩,听着女儿们牙牙学语着新名字,他觉得,这步路,走得太值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琢磨,明天潮水好,是不是该带她们去海边转转?让“婉清”和“婉婷”这新名字,第一次响彻在那片蔚蓝的海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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