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驯兽师离去的方向,托玛士死死咬著牙,才没有忍住衝上去。
他本可以突然动手,將所有人都捲入到与怪诞马戏团的战斗中,替自己的儿子报仇。
但这个念头,最终还是被理智阻止。
因为托玛士知道,安格斯的遭遇与其他人无关,不能连累这群刚刚拯救白鯨港的英雄。
向怪诞马戏团復仇,是自己这位父亲该做的事情。
除托玛士之外,其他人的视线都聚焦在罗伊身上,充满探究与好奇。
凯文这个缺心眼的傢伙最藏不住话,直接凑上去,围著罗伊转了两圈,好奇问道:“哥们,你怎么对那个什么马戏团这么了解?你是不是去过?”
罗伊根本没理他,只是低声说:“尸体不用烧,安葬吧。”
托玛士猛地转身看过来,却发现罗伊已经原地消失不见。
他呆了一呆,然后对罗伊消失的地方,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
托玛士的声音哽咽。
虽然儿子最终死无全尸,甚至灵魂都被人拿走了,但至少至少罗伊帮他爭取到一部分残躯,不用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对於一位刚刚经歷丧子之痛的父亲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的慰藉了。
“那么,各位,有缘再会。”
同伴离开,诺亚也优雅行了个脱帽礼,转身跟上去。
马尔科姆晃了晃手中装著灵魂的水晶瓶,听著里面传来的微弱哀嚎,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他连招呼都懒得打一个,带著自己的同伙夜鹰,直接转身离去。
转眼间,码头上就只剩下了托玛士,以及还没有离开的李维和凯文三人。
海风呼啸,显得格外淒凉。
托玛士跪到地上,伸出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捧起地上残缺焦黑的尸块。
他將额头轻轻抵在尸体冰冷的残肢上,肩膀剧烈耸动著,发出压抑到极点的呜咽声。
看到这一幕,凯文张了张嘴,似乎又想发表什么关於“父慈子孝”的高谈阔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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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没等他发出声音,一只手就已经眼疾手快伸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李维锁住凯文的脖子,不顾这傢伙“呜呜呜”的抗议,强行把他拖走。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海面上的薄雾。
白鯨港城外一处向阳的山坡上,海风吹拂著青草,带来远处涛声的低鸣。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座繁忙的港口和无垠的蔚蓝大海。
托玛士就在这里立了一座崭新的孤坟。
墓碑上没有铭刻任何显赫的头衔,只写著一个简单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坟墓里埋葬的,是安格斯残缺不全的尸体,以及几件他生前最爱穿的华贵衣物。
当李维来到这里的时候,看见托玛士正静静坐在墓碑前的草地上。
这位往日里威严如山,脊樑笔挺的海军总督,已经卸下一身代表权力的制服,只穿著普通的麻布衬衫,肩膀佝僂著。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托玛士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冰冷的石碑,就像小时候抚摸儿子的头顶。
“我对他很严格。”
托玛士低沉的声音响起,“从小到大,我都要求他做到最好。无论是剑术、礼仪还是学识,我都要他成为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他也从未让我失望过,一直是我的骄傲。正因为如此,我才放心让他外出歷练我以为经过风雨的洗礼,他会成为帝国的栋樑,接过我手中的剑守护这片海域。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归来时,他却成为恶魔。”
说到这里,托玛士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中满是迷茫与不解。
“他为什么那么恨我?难道我真的做错了?”
李维沉默站在一旁,看著这位陷入自我怀疑的老人。
他脑海中想起前世一些乖乖女,在离开父母后突然性情大变的情况。
“也许並不是恨。”
李维轻声说道,“只是有些人被压抑太久的天性,一旦离开束缚的环境,反弹就会格外激烈。再加上他在怪诞马戏团里,恐怕经歷常人无法想像的非人折磨和改造那时候的他,或许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儿子。”
“你对他严格要求没有错,那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期许。”
李维看著这位老人的眼睛,认真说道,“但有时候,做正確的事,不一定就能得到正確的结果。这就是命运的无常。”
托玛士惊讶看著李维。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竟然能说出如此透彻的话。
良久,托玛士苦涩地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藏满疲惫。
“是啊,命运”
他用手撑著膝盖,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
“不管原因如何,结果就是我包庇了他。因为我的犹豫和私心,导致白鯨港那么多无辜者受害。作为总督,我愧对白鯨港,也愧对帝国对我的信任。”
托玛士望向山下的城市,目光带著留恋。
“我会向帝都述职自首,接受法庭的审判。”
李维没有劝说,只是说一句话。
“你问心无愧就好。”
“呵呵,问心无愧,说起来简单,谁又能做到呢?”
托玛士从怀里掏出一份盖著火漆印章的文件,递给李维。
“我动用总督的权限,调拨海军现役最快的一艘巡洋舰——海燕號,给你们使用。另外,我指派神官沃尔夫和乔治隨行。名义上是命令他们去配合你们探查龙龟岛的情况,实际上是给你们当嚮导和服务。这艘船和这一船的人,都听凭你的调遣。”
李维接过文件,看著眼前这个虽然犯了错,却依然值得尊敬的老人,点了点头。
告別托玛士,李维来到码头。
一艘线条流畅的战舰正静静停泊在港口最显眼的位置。 这就是海燕號,白鯨港为数不多的能量船。
凯文正趴在船舷上,兴奋大吼大叫。
诺亚优雅倚靠在甲板护栏上,似乎在欣赏海景,罗伊、马尔科姆和夜鹰等人也早已在船上等候。
这群来自天南地北的外乡人,因为同一个目的地,再次匯聚一起。
隨著李维登船,巨大的船锚被绞起,悠长的汽笛声响彻云霄,惊起一群海鸥。
海燕號缓缓驶离了港口,如同一只白色的巨鸟,滑向深蓝的大海。
就在船只刚刚离岸数百米,开始加速的时候,码头的尽头突然出现一阵骚乱。
几个穿著神官长袍的人影急匆匆跑过来,领头的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跑得气喘吁吁,连头上的冠冕都歪了。
正是白鯨港德高望重的区域主教。
这位之前一直在家里“装病”,以此来躲避李维这位“皇女小白脸”的老人,手里正紧紧攥著一封加急密函。
密函来自帝都,发件人是太阳教圣地。
就在几分钟前,当主教漫不经心拆开信件时,里面的內容差点让他心臟骤停。
信中详细描述李维在帝都的惊天壮举——在太阳炉危机中拯救帝都,因此被教宗冕下亲自册封为地位崇高的荣誉圣骑士,也被皇帝陛下册封为凯兰伯爵。
看到这些字眼,主教多年的“老毛病”瞬间就好了。
他顾不上整理仪容,甚至顾不上穿好鞋子,就疯一样冲向码头,想要向被他误解怠慢的英雄道歉。
想要在这个真神眷顾者面前懺悔自己的有眼无珠。
“圣骑士阁下!请留步!请留步啊!”
主教站在码头的边缘,不顾形象挥舞著手臂,声嘶力竭呼喊著。
但海燕號已经开始加速,在大海上划出一道白色的航跡,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海平线的尽头。
主教颓然地垂下手臂,看著空荡荡的海面,满脸的懊悔与失落。
与此同时,总督府內。
书房里一片狼藉,那是托玛士整理物品留下的痕跡。
他正准备將写好的认罪书封存进信封,副官突然走进来,送来一封来自帝都的密信。
发信人是帝国宰相贾尔斯和二皇子阿尔杰。
托玛士有些疑惑拿起信纸,展开一看,信中的內容不长,却字字千钧。
除去前面几句例行的问候外,核心指示只有一行字,被特意加粗標红:
【若李维阁下抵达白鯨港,务必不惜一切代价,满足其所有需求,全力拉拢不可怠慢。此人乃帝国柱石,皇室未来。】
信的后半部分,简略却震撼地描述李维在帝都力挽狂澜的丰功伟绩。
看著信纸上充满溢美之词的描述,托玛士呆愣在原地。
他回想几天前自己对李维的態度,回想装病的区域主教,回想李维这几天在白鯨港的表现,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微笑。
“真正的英雄,无论是否蒙尘,走到哪都会再次发光。”
托玛士把信件收起来,准备留给下一任海军总督。
然后解下了腰间的佩剑,整齐摆放在一旁。
他整理一下衣领,推开大门,大步走出去。
除了迎接审判之外,他此生的唯一目標,就是向怪诞马戏团復仇。
夜幕降临,无垠的大海化作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隨著波涛起伏不定。
海燕號不愧是海军现役最快的巡洋舰,此时动力拉满,如同一只矫健的海鸟,在波峰浪谷间破浪前行。
宽敞明亮的船舱內,此刻却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入夜后,李维直接组个局,將船上所有的特殊乘客都叫到了一起。
凯文、诺亚、罗伊、马尔科姆、夜鹰,以及被托玛士总督指派来前往龙龟岛进行调查的神官沃尔夫,和海军少校乔治。
所有人,此刻都围坐在巨大的红木桌旁。
桌上摆满厨房准备的美酒佳肴,烤得金黄流油的整鸡,鲜嫩多汁的小牛排,散发著浓郁果香的陈年葡萄酒
酒过三巡,原本有些不对劲的气氛,终於放鬆不少。
虽然是四个阵营,但毕竟不久前才並肩战斗过,彼此间没有明显的矛盾衝突。
加上大家都给李维的面子——不给不行,谁知道这傢伙究竟还藏著什么。
乔治和沃尔夫在一旁为大家斟酒布菜,內心紧张。
在座的外乡人们虽然表面上推杯换盏,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每个人的都藏著各自的心思。
李维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突然开口。
“各位,我今晚把大家都喊过来,不单单只是聚餐。”
见到李维开口,每个人都下意识停下动作,抬头看著他。
只有凯文还在嘎吱嘎吱嚼著食物,从家乡离开后,他就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晚餐。
“我们这群人来自天南地北嘎吱嘎吱身份立场各不相同嘎吱嘎吱但现在却全部都要去龙龟岛嘎吱嘎吱”
李维放下了酒杯,双手架在桌上,十指交叉。
“大家难道就不好奇嘎吱嘎吱彼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吗嘎吱嘎吱”
“嘎吱嘎吱”
“嘎吱嘎吱”
正在埋头乾饭的凯文,耳朵突然动了动,因为整个船舱诡异的安静下来。
家犬的敏锐直觉,让凯文意识到危险降临。
他下意识抬头,发现李维和眾人都面无表情盯著自己。
“你们都看我干嘛?”
凯文连忙护住盘子,“想跟我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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