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悠长的钟声在云端激盪,响彻整座浮空岛,宣告著青年炼金大赛即將拉开帷幕。
巨大的观星广场上早已是人声鼎沸,数以万计的观眾將环形看台挤得水泄不通。
为了能看清宽阔场地中央的微小细节,不少位於外围的观眾不得不掏钱购买临时兜售的单筒炼金望远镜。
在喧囂的看台上,被划分出许多阶级分明的特权区域。
视野最绝佳的悬浮高台正是主裁判区。
这里留给炼金协会的会长与五位副会长,后排是十一位资深顾问所在的副裁判席。
紧挨著裁判区的两侧,左边坐著云中议会派来观礼的高级政要,右边是艾瑟兰其余六国派遣的官方使团。
至於奇维塔本地的跨国商会与財阀代表,也都各自占据著装潢奢华的独立包厢。
万眾瞩目之下,大赛迟迟没有宣布开始。
因为主裁判区中央那张代表最高权力的纯白软椅,此刻依旧空空如也。
作为最关键人物的会长艾尔莎还没有到场。
五位副会长早已在各自的位置上落座,面色各异等待这位年轻上司的到来。
“霍伊尔阁下。”
坐在边缘的副会长奥斯本忽然转过头,看向主位旁边的霍伊尔。
“您公子牵头开发的欢乐之水,最近在全国各地都卖得异常火爆啊。但是,关於过量饮用导致身体损伤的非议,最近似乎也越来越多了。”
五位副会长虽然都是保守派,但內部绝非铁板一块,为了爭夺利益,底下的勾心斗角一点也不少。
欢乐之水带来的暴利实在是让人眼红。
这东西的技术含量並不高,在座的几个老傢伙隨便找个工艺大师就能逆向破解出来。
大家只是没想到,霍伊尔父子居然能这么不要脸,完全无视药剂本身的成癮后遗症,就这么明目张胆大规模推向市场。
“关於这件事,我已经私下跟云中议会的克莱门特议员交流过了,议员阁下认为,既然协会在发售时就已经附带免责声明,规定了安全用量。那么顾客控制不住贪慾过量饮用,自然不该由协会来承担责任。”
霍伊尔缓缓抬起眼皮,淡淡瞥了奥斯本一眼。
“为了保障协会的合法利益不受侵犯,议员阁下正在联合商业联盟,准备在近期出台一项专门打击私自仿製,售卖劣质欢乐之水的法案。”
说完,霍伊尔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吹散上面的白雾
这句话一出,奥斯本的脸色微微一沉。
他眼红这份暴利,私底下早就悄悄建好几座炼金工坊,正准备投入量產来抢占市场。
结果霍伊尔这老狐狸直接未雨绸繆来这一出,拉拢官方力量搞垄断,堵死跟风发財的路。
眼看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僵硬,另一位大腹便便的副会长乾笑两声,出声打起圆场。
“真要追究起来,这事也得怪艾尔莎会长,当初她非要搞什么创意活动,弄得现在协会里的年轻人都心浮气躁,没几个愿意老老实实做事了。”
刚当上会长的时候,艾尔莎新官上任三把火,重金悬赏搞出一次青年创意活动。
宣称谁能够设计出新的创意產品,就能够获得丰厚奖励。
许多年轻人纷纷推出自己的脑洞產品。
而欢乐之水,就是霍伊尔的儿子借著这个机会,把这种软毒品推向市场的。
另一位副会长顺势將话题引导过去。
“听说艾尔莎最近对亚德里恩举荐的外国炼金术师很重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要是真让亚德里恩举荐的人在比赛上拿到好成绩,我们这帮老傢伙的脸可就没地方放了。”
“这就得看我们霍伊尔阁下的高明手段了。”
奥斯本抓住机会,不阴不阳地说一句,“当初可是霍伊尔阁下自告奋勇,主动担起对付亚德里恩的责任。”
面对奥斯本的阴阳怪气,霍伊尔並不动怒。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静。
“亚德里恩已经没机会了,他举荐的外国人,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赛场上。”
听到这句话,在座的另外四位副会长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太了解霍伊尔的行事作风了,既然敢把话说得这么死,那就证明他暗地里已经出手。
並且有十足的把握解决掉那个外国人。
旁边一位副会长凑趣道:“说起来,听说您的公子今天也要亲自参加比赛?那我得先在这里,提前预祝他取得好成绩了。”
听到同僚提起自己的儿子,霍伊尔的脸庞上,这才终於露出一丝淡淡的笑。
“我看他那个草包儿子,不在第一轮被淘汰就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一个带著几分戏謔与嘲弄的清脆女声,突然从主裁判席的后方响起。
霍伊尔嘴角属於老父亲的骄傲笑容一下子僵住,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
在整个炼金协会总部,敢这么当面嘲讽一位副会长的人,除了某人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奥斯本强忍著笑意,幸灾乐祸地瞥了霍伊尔一眼。
他站起身,对著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主裁判席的艾尔莎微微欠身:“会长阁下,您可算来了,我们几个老傢伙都在这等您大半天了。”
“这不是你们作为应该做的吗?”
艾尔莎径直走到最中央属於自己的位置,一屁股坐下。
“毕竟我才是会长,要是轮到我坐在这等你们,那这会长的位置乾脆就让给你们来坐好了。”
这番毫不客气的话,直接把奥斯本噎得哑口无言。
此时,霍伊尔的脸色已经恢復,沉声开口:“既然会长已经到场,那就请您去前台发表开幕式演讲,向外界展示我们炼金”
“免了免了。”
艾尔莎不耐烦地挥挥手,直接打断霍伊尔的话。
“我都说过多少次了,形式主义要不得。大家都挺忙的,直接通知下面,让比赛开始吧。”
听到这个决定,五个加起来几百岁的老头子互相交换一下眼神,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无奈。
换成任何一个年轻人,这五位副会长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对方屈服,把对方架空。
但艾尔莎可是一上台就准备跟他们五人同归於尽的奇葩。 既不在乎名声,也不在乎协会的利益和大局。
常规手段对她根本就没用。
此时,在巨大的观星广场中央,两名穿著盛装的主持人正拿著扩音炼金道具,声情並茂要求现场上万名观眾保持安静,准备聆听会长阁下庄严神圣的开幕式演讲。
结果话音刚落,他们就收到后台传来的紧急通知——会长嫌麻烦,演讲直接取消。
两位经验丰富的主持人只能强装镇定,用略显生硬的转折,尷尬打著圆场,宣布直接进入开幕式表演环节。
但与主持人的尷尬不同,环形看台上上万观眾马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他们早就等得不耐烦,谁有心思听领导逼逼赖赖?
坐在贵宾席上的各方势力代表们,对这位年轻会长的行为也是反应各异,议论纷纷。
有人觉得这位会长特立独行,不拘一格;也有人认为她行事太过肆意妄为,缺乏上位者应有的稳重。
虽然开幕式演讲被艾尔莎强行跳过,但协会耗费巨资准备的盛大开幕式表演却没有被砍掉。
伴隨著激昂的音乐和绚丽的炼金焰火,精彩的开幕式表演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
在震耳欲聋的喝彩声中,上千名摩拳擦掌的青年炼金术师排成整齐的队列,陆续登场。
这场备受瞩目的青年炼金大赛,一共分为三天,包含三个不同阶段的考核环节。
第一天的比赛內容,旨在考验每一个参赛选手的基础技术能力。
炼金术经过千百年的发展,一共被细分为五个截然不同的专业方向:药剂、造物、符文、材料以及能量。
术业有专攻,每一个炼金术师擅长的技术自然也天差地別。
因此,赛方根据选手报名时填写的专精方向,为他们准备完全不同的考核题目。
广场空地上,早就被工作人员布置上千个独立的简易炼金平台。
每一个参赛选手入场后,都能够根据號码牌找到属於自己的位置。
当李维顶著一张相貌平平的脸,穿过拥挤的参赛人群,找到自己的位置时。
在茫茫人海中中,注意到他的人少之又少。
但每一个把目光投向他的人,都算得上是举足轻重的重量级人物。
“奇怪了。”
坐在主位上的艾尔莎,目光很快锁定躲在上千青年炼金术师中的李维身上。
隨后,她侧过头,明知故问看向旁边的霍伊尔:“我来之前听说过,这由亚德里恩举荐上来的炼金术师,好像要缺席今天的比赛了,他怎么还在这?”
其余四位副会长的目光,也从李维身上挪开,唰的一下集中在霍伊尔的老脸上。
他们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刚才不是信誓旦旦跟我们保证,这小子绝对不会出现在比赛场上吗?
霍伊尔依然保持面无表情,无视同僚们充满质疑的眼神。
但只要稍微靠近一点,就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发生改变。
浑身縈绕著低气压,就像是一座准备喷发的活火山。
哪怕是霍伊尔这样城府极深的人来说,当眾吹牛后被当场打脸,也是一件极为难堪的事情。
艾尔莎追著补刀:“怎么都不说话了?”
五位副会长集体陷入沉默。
虽然他们平时互相算计,但在对付亚德里恩这件事情上,却是五个人的共识。
哪怕一直跟霍伊尔抬槓的奥斯本,此刻也不会跑出来唱反调,对霍伊尔落井下石。
看著这五个老狐狸选择装聋作哑,艾尔莎轻蔑哼了一声。
虽然她这次准备用来夺冠的杀手鐧根本不是约翰·史密斯。
但只要这个傢伙能够噁心一下这五个老东西,她就发自內心地感到愉悦。
与此同时。
在下方比赛场地中。
伊芙琳站在属於自己的简易炼金平台前。
她身上穿著统一配发的比赛服,金色的长髮被隨意挽在脑后。
此刻伊芙琳抬起头,视线越过大半个广场,盯著高台上的主裁判席。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那她此刻的目光,恐怕早就已经在艾尔莎身上戳出两个血窟窿。
艾尔莎口中的杀手鐧,就是伊芙琳。
早在得知这位师妹即將造访奇维塔的时候,艾尔莎就私下把伊芙琳的入会手续和大赛报名给一手包办了。
因为艾尔莎不想將希望完全寄托在亚德里恩以及约翰·史密斯这个底细不明的外人身上。
所以只能拿自己的师妹来顶缸。
只要伊芙琳在青年炼金大赛上拿到好名次,艾尔莎就能名正言顺给她安排一个实权职位。
让她留在协会里帮助自己共同对抗几个老不死。
大赛开幕在即,时间紧迫,伊芙琳就算心里把师姐骂一万遍,也只能赶鸭子上架。
毕竟是老师罗莎琳德指名道姓要求她来协助师姐的,总不能真的拂袖离去。
所以,这位帝国的三皇女只能戴上掩盖面容的人皮面具,化身成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女炼金术师,站在比赛场上。
从主裁判席收回目光后,伊芙琳转过头,看向紧挨著自己的另一个炼金平台。
平台后站著一个相貌平平的青年——约翰·史密斯,亚德里恩举荐的神秘外援。
不用猜就知道,这是艾尔莎刻意安排的位置。
师姐把她安插在这个神秘人旁边,应该不止是恶趣味,更是希望她能近距离考察一下,这个被亚德里恩寄予厚望的外援,到底是不是真有能耐。
乍看之下,伊芙琳只觉得这个男人的身形轮廓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脸完全是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李维察觉到旁边正有一道审视的目光在打量自己。
他扭头望去,看到一个年轻貌美、气质不俗的女性炼金术师。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匯,伊芙琳收回目光,低下头整理桌面上的器皿。
李维本来也打算收回视线,但眼角的余光一扫,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他发现,女炼金术师白皙的无名指上,戴著一枚造型特殊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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