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伊瑟拉贡的话,李维立刻从界域空间中取出恶魔之眼。
他看向眼前的空域之主,再次提出要求:“我刚才没听清楚,麻烦你再说一次。”
面对如此重要的事情,李维不可能再单凭自己的直觉去判断真假,必须藉助这颗堪称奇幻版测谎仪的眼珠子来做个验证。
伊瑟拉贡低头瞥了一眼李维手中的恶魔之眼,没有多问,十分配合地將刚才的话原封不动重复了一遍。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穆寧法娜从来就只有一位,绝不可能有第二位,更不可能是母女关係。”
李维一边听著,一边將注意力集中在掌心的恶魔之眼上。
这颗诡异的眼珠子此时非常安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意味著伊瑟拉贡没有撒谎,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是他所认知的真相。
但这怎么可能?
李维不久前才刚用恶魔之眼测试过穆寧法娜,那位息壤之主同样也没有撒谎。
两件完全矛盾的事情,测试出来的结果却全都是真话。
莫非是手里这颗恶魔之眼因为太久没用,就像那个狗系统一样出bug了?
李维想了想,低头盯著掌心,一本正经地开口测试:“我能够走到今天的地步,全靠我自己的努力与汗水。”
话音刚落,恶魔之眼就在他手里剧烈地震动起来。它已经检测到了谎言。
很好,测谎机制一切正常。
既然测谎仪没坏,伊瑟拉贡和穆寧法娜也没有撒谎,那摆在李维面前的解释就只剩下两个。
第一,这两条古龙当中,有一条受到了矇骗,把被灌输的谎言当成事实。
第二,两条龙经歷的其实是同一件事,只是因为看待的角度和认知层面不同,所以得出了截然相反的结论。
李维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大老远在夏奈和奇维塔之间跑来跑去,是奔著解决问题来的,结果倒好,旧的谜团没解开,新的问题反而越滚越多。
他只能抬起头,继续向伊瑟拉贡追问:“你凭什么这么篤定穆寧法娜仅有一位,还一口咬定绝不可能是母女关係?”
“因为我们这七条龙,生来就是独一无二的。”
伊瑟拉贡露出一副“不是我在跟你吹”的平静表情。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超凡权能,都来自於七种核心源质。那你清楚这七种核心源质又是从哪来的吗?”
李维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早就称得上是半个本地人。
他当然知道七种核心源质均来自於地脉。
但李维心里更清楚,伊瑟拉贡特意拋出这个问题,绝不是在考他基础的地理常识。
七种核心源质,天上的七神,以及被封印的七条古龙
种种线索在脑海中快速交织。
思索片刻后,李维眼底闪过一丝恍然,看向面前的空域之主:“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们七条古龙,本身就代表著这七种核心源质?”
伊瑟拉贡轻笑一声,给出肯定的答覆。
“没错。我们龙族曾是艾瑟兰这片大地的宠儿,自诞生之日起,族群中就会孕育出代表七种核心源质的七位龙王,这种身份是艾瑟兰赋予的独一无二的象徵,不可能同时出现第二条相同的古龙,更不可能通过繁衍诞生继承权能的后代。”
伊瑟拉贡是跨越漫长纪元的老资歷,再加上恶魔之眼的鑑別把关,基本可以確定他所说的就是真相。
李维眉头皱得更深了。
既然七龙根本无法繁衍后代,那一口一个喊著“妈妈”的穆寧法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在暗中对穆寧法娜的记忆动了手脚。又或者,她已经学会欺骗。”
伊瑟拉贡嘆了一口气,无论说什么事,都不忘记自嘲一句,“可惜我现在只是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囚徒,不然我倒是可以跟你一块去夏奈,亲眼看看穆寧法娜到底出什么问题。现在只靠我们在这里瞎猜,根本猜不出真正的答案。”
李维也拿这事没辙。
伊瑟拉贡身上的封印可是门径之神弗拉士亲手布下的。
除非再搞出一次那样足以摧毁天空之城的大动静,否则根本没法帮他解开。
確认伊瑟拉贡这回包括记忆和经验全都被榨乾了之后,李维没有继续浪费时间,果断道別,催动跃迁权能再次返回夏奈。
此时的神王树庭內,罗莎琳德和埃兰妮尔都在忙著处理小丑引发的骚乱与善后工作,根本没空关注神木根部的封印禁地。
李维抓住这个空档,轻车熟路撬开大门,再一次偷偷溜进自家野区,见到趴在花海里的穆寧法娜。
他走上前,二话不说,直接调动地脉之力,將刚从伊瑟拉贡那里薅来的记忆,顺著鳞片注入给这位息壤之主尝尝鲜。
不过李维留了个心眼,他没有把记忆全盘托出,而是像挤牙膏一样只给一小段。 要是把底牌一次性全打光了,接下来还怎么拿捏这条叛逆的古龙。
穆寧法娜接收到画面后,淡金色的巨大竖瞳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如饥似渴查看起这段全新的记忆,整个身躯都安静下来,完全沉醉在对母亲的深深怀念当中。
“怎么样?我给你带来新的记忆,现在你还觉得我是个骗子吗?”
穆寧法娜把头往花丛里一埋,继续保持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选择装死不说话。
面对这种耍赖行径,李维只能拋出杀手鐧:“我脑子里可还存著很多关於你母亲的珍贵记忆,你现在这副德行,难道是打算跟我只做这一锤子买卖,以后都不想看了?”
被拿捏住软肋的穆寧法娜,这才慢慢抬起巨大的头颅,用淡金色的眼眸气鼓鼓瞪向李维。
“你又想干什么?”
“我已经信守承诺,给你带来你想看的东西。”
李维看著她,直奔主题,“现在轮到你了。你难道不该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吗?究竟是谁在给你传递外面的信息?”
穆寧法娜沉默一会儿,巨大的鼻孔喷出一股温热的气流,然后不情不愿地给出回答:“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每次来都藏头露尾的,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显露过真正的模样。”
听到这个描述,李维心中几乎立刻就浮现出一个八九不离十的答案。
那就是七罪人之首,贪婪。
贪婪潜伏在夏奈的计划,果然跟穆寧法娜这条二代古龙的越狱脱不了干係。
但一个新的问题隨之冒了出来。
这片封印禁地连自己都要靠著高超的炼金术硬生生挖墙脚才能进来,贪婪竟然也能够无声无息自由出入吗?
李维忍不住继续追问:“那个人上一次来找你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到底是怎么穿过神木封印进来的?”
穆寧法娜晃了晃脑袋,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耐烦:“他上次来,都已经是十几天前的事情了。我哪知道他是怎么溜进来的?你自己不也是背著那些精灵偷偷跑进来的吗?你还问我这个干什么?”
“我跑大老远给你带来这么多珍贵的记忆,现在多问几句都不行了?”李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也没说不让你问啊”穆寧法娜也没好气的翻个白眼。
李维確实有些失望。
好不容易才用伊瑟拉贡的记忆撬开穆寧法娜的嘴,结果这傢伙一问两不知——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
除了確认贪婪確实潜入过这片禁地,並与这位息壤之主有过秘密接触外,什么实质性的线索都没捞著。
李维站在原地沉思片刻,抬起头问出下一个问题:“你母亲的存在,是不是也是这个神秘人告诉你的?”
穆寧法娜没吭声。
她低下巨大的头颅,用竖瞳斜斜瞥了李维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货呢?
李维心里嘆了口气,只好再次抬起手,將一小段记忆顺著鳞片注入过去。
穆寧法娜立刻闭上双眼,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完全沉浸在母亲过往的记忆画面中。
过了好一会儿,在李维不耐烦的催促下,她才依依不捨地回过神来。
“对,就是那个人把母亲的事情告诉我的。”
回答完问题,穆寧法娜还不忘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温热的气流,对李维吐槽起来,“人家可是直接就把真相告诉我了,哪像你这个狡猾的龙奸,给点东西还提出这么多要求。”
李维呵呵一声:“你难道没听说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吗?”
“没有。”
穆寧法娜很不爽地哼了一声,庞大的身躯在花海里扭动一下,压倒成片的植被。
“我一醒来就被关在这个连个鬼影都没有的地方,上哪去听说这种奇怪的话?”
好吧,算我冒昧了。
李维看著眼前这条巨大的古龙,继续顺藤摸瓜:“既然你也知道自己对外界一无所知,那你怎么就敢篤定,对方告诉你的话就一定是真的?”
李维没有贸然把伊瑟拉贡关於“古龙不可能有后代”的常识直接甩在穆寧法娜脸上。
因为这位息壤之主明显已经对母亲的存在深信不疑。
如果李维现在跳出来指责她认错妈了,唯一的下场就是激怒这条正处於叛逆期的古龙,把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一丁点信任破坏乾净。
他必须先搞清楚,贪婪究竟给穆寧法娜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能做到对症下药。
“我当然知道那是真的,因为对方给我看过铁证如山的证据。”
在回答这句话的时候,穆寧法娜的眼眸中陡然闪过一抹强烈的仇恨。
她咬紧巨大的龙牙,声音里透著一抹彻骨的杀意。
“所有的精灵和亚人都该死!阿斯塔莉雅和祂的那些强盗子民,全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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