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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隼忿忿不平:“这届百穿由黄阁举办,临近两日才在花间发规则,肯定是中途改了,为缺一爪量身定做!”

冬与:“缺一爪?”

飞隼:“萧承耀啊,大家都这么叫他,还以为受伤会退出,结果还是要去,让好多人期待落空。”

冬与面无表情,默念这外号。

宿燕在她身边坐下,顺着她语气哼小调,现编了词:“一爪一爪挠痒偏爪爪……”

宿燕拿出花间牌点开,百穿大会规则赫然在最前。他边哼歌边细读,几息后了然抬眼。

飞隼:“对吧师兄?是不是定制?”

宿燕:“往好处想,比起击杀穿云雀要容易。”

飞隼:“师兄知道穿云雀?说的也是。”

冬与伸脑袋,想看宿燕手上的花间牌。

刚要瞥见字,宿燕与飞隼说话,边说手边往挪走,她下意识更往前,直到察觉对方根本没想给她看。

冬与回正身体,正要开口索要,花间牌被轻轻放到她掌心。

“牌也有灵力,得先褪掉。”

宿燕捻着花间牌上端,食指敲了敲牌面,震颤通过玉牌递送到冬与皮肤,没有任何灵流的玉牌手感冰凉。

冬与握住花间牌,宿燕手指松开时,已经通读所有规则。

百穿大会共三日,首日取露,次日采叶,最后争珠。

前两日的参会者需要取晨光露和圆纹叶,越多越好。在第三日,所有奖励包括沧溟珠都会置于雾阵中,需要晨露倒在奖励上散雾,再用圆纹叶包着离阵。

百穿会虽不是血腥味重的大会,但就算不再有穿云雀,设置的新规则也太和平了些。

飞隼:“规则里没说不能协作,等到第三日,萧承耀怕是有八十个人的晨露和叶子……生怕谁不知道他手断了没法打架。”

冬与往后看奖励列表,除了沧溟珠,还有很多不错的东西,锻材和灵植都是天阁日常需要的。

飞隼瞧着冬与神色,提醒:“师姐,不行的,二师姐被关着不能参会,我靠近晨光露会直接吸收。”

冬与哦一声。

她捻着花间牌往旁边抵,没有放到宿燕张开的掌心,而是戳他手臂。

宿燕视线垂落,花间牌戳到的位置正好是他刚修复的神魂裂痕,力道很轻,好似只是无意间落到那里。

冬与不看宿燕,对飞隼眼神示意。

飞隼:“……对啊!我们这次有师兄!”

声音响起,宿燕恰好握住花间牌,冬与松手还给他。

飞隼又道:“但首日还需要一个人等在场外接晨露。”

冬与:“我去。”

飞隼的兴奋微微下落,问她:“到时候人多,师姐等久了会不会难受?”

冬与:“没关系,扶摇渚上脉线很宽,中心外围都有落脚地方。”

飞隼掰着手指盘算可以拿哪些奖励,天阁最缺的就是锻材和低灵物,一是陈江月需要很多试手武器,二是冬与需要的日用消耗。

他细细算着,说:“晨光露要一圆盏,圆纹叶二十片就足够了,师兄可以吗?”

一直没说话的宿燕微笑颔首,飞隼便开心地钻进花圃。

冬与正要起身回屋,宿燕开口留住她。

“除了这些,师妹还有属意之物吗?”

冬与摇摇头:“师兄有需要的?”

宿燕不说话,只抬眼盯她,冬与等待许久没得到回复,撑着椅把站起。

宿燕声音从身后响起:“我本来有所需之物,但昨夜之后……似乎没必要花太多心力。”

冬与愣住,掩饰自己视线,抬脚离开宿燕身边。

说得通,毕竟自己用灵脉稳定住他的神魂,他需要沧溟珠解决的危机不再紧急。

他设在萧承耀身上的灵纹也提前展开,若在大会上再设计抢走沧溟珠,对需要掩藏身份的魔界储君来说弊大于利。

——

翌日。

冬与和飞隼一起去黑水楼见陈江月,宿燕好似知道陈江月对自己的戒备,没有随他们一起。

陈江月养好了伤,除了呆在屋子里不能练剑,没有大碍。

她见到冬与虽还是闭着嘴,但临走前还是唤了一声师姐。

飞隼:“当当当~这是我好价买的观球,虽然是二手货,但看得还算清楚。”

冬与:“阿月也能看百穿会了。”

飞隼点头:“两颗球可以连一个时辰,我俩也陪着师姐去扶摇渚。”

冬与:“大会三日我还去环宗,首日过后若无事我便不去岛上。”

飞隼一愣,急道:“到处都忙,审判庭也没派人守着师姐,隔些天去次就行,或者我去……”

冬与抬手打断他,飞隼只能点头。

时间一晃而过,冬与默不作声地关注宿燕动向,但他始终待在院子里,除了继续看她的书,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百穿大会首日,深夜。

当明月垂落,穹顶无云只见群星,各处殿宇的灵光化成穿云雀模样,从西往东流动。

扶摇渚的十三道阵法完全展开,灵波荡漾,能让远处准备出发的弟子们感知到。

晨光露只会在破晓时分凝结,植被或云雾中都有,一处只有一颗小如雨滴。获取时限仅一炷香,所以抢先占位置很重要,得提前到达岛上。

但冬与他们出发晚了,应该说是被迫晚了。

天阁院外,很长一段脉线被人泼了融灵液,抑制了脉线表层灵纹,使其变得若隐若现,得等待融灵液消散才走得过去。

宿燕背着手:“没有直接破坏脉线,不会被追究。”

飞隼说要给黄阁所有人下毒,念着念着觉得也有可能是地阁做的,他补充说两阁人都毒死。

冬与边说不行,边试着踩被融灵的脉线,刺痛从脚底传来,她收回脚说:“师兄你先去,小隼你陪着师兄,给他说扶摇渚的灵流动向。”

宿燕看她:“我们可以想其他法子。”

冬与:“融灵液撒的不均匀,我等半柱香再走。”

飞隼想陪着冬与,冬与拿过他手中观球,说阿月会陪自己。

闻言飞隼不再反驳,倒是宿燕望着她安静半晌,最后说师妹慢慢来,他等师妹抵达。

两人离去,夜色朦胧,远处有许多弟子出发的脚步声。

冬与独自站在路中间,抱着观球等待,安静久了连她自己都些恍惚,不知该不该前进。

“开始了吗?你有陪着师姐吗?”

倏然,怀中观球闪光,陈江月的声音清晰响起。

冬与从恍惚中回神:“阿月,是我,小隼跟师兄先上岛准备了。”

观球那边立马安静,许久都没继续说话,让人以为刚刚是幻听。

直到融灵液消得差不多,冬与踩上去只有一点点不适,她忍着前进。

恰好陈江月终于开口:“……飞隼没陪着你,跟着那男的作甚?”

冬与:“我走得慢,晨光露时间有限,他们先去更好。”

陈江月自然知道,除非冬与吩咐,飞隼打死也不会丢下冬与行动。

她嗯了一声,又陷入沉默。

冬与打破安静:“阿月,黄阁那件事不是你的错。”

陈江月听着冬与那边动静,意识到人在走路,四周也没家伙找麻烦,稍稍安心。

她闻言顿了顿,回答:“如果没有那道灵纹,我会真的把他杀掉。我太冲动了,对……对不起师姐。”

冬与:“杀了也没关系。”

说开此事,陈江月情绪却微微下落:“是因为有那男的在吗?有那个师兄。”

冬与走入主道,周围还有一些弟子行色匆匆,往扶摇渚快步赶去,脚步声哒哒响着,没人将眼神落到她身上。

冬与垂眸,没有肯定或否认,而是问她:“阿月,对于师兄你怎么看?”

陈江月沉默时间比任何一次都长,最终道:“是师尊会收的弟子。”

冬与无声莞尔,额发遮掩下的眼神摇晃。

冬与走到空岛下方,弟子们正在奔赴一个大型传送阵,阵法两息便会送数十人到达扶摇渚。

冬与身体难以承受传送阵,只能靠一块羽盘慢慢飞上去,等飞至防护阵法周围,等待守卫弟子确认完身份再上岛。

冬与蹲下身,将天阁唯一的羽盘放在脉线上,等待灵光浸润盘面。

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几名没梳洗,头发乱糟糟的弟子狂冲向传送阵。

“都怪你!我都说昨晚别去喝了!那家伙竟敢给我们下药!”

“来来来不及来不及了!”

“完蛋,师尊绝对要杀我……”

“已经开始了!”

冬与刚站上羽盘,扶摇渚突然荡起灵波,东方的白光刺穿夜幕,一声穿云雀的鸣叫响彻光焰。

下一瞬,整座岛屿人声沸腾,欢呼与巨响如雷贯耳,各式灵力术式在天空卷起狂风。

陈江月疑惑:“大会已经开始了?”

这羽盘灵力稀少,冬与像垂直上爬的蜗牛,升速极迟缓。

那边迟到弟子也说出冬与心声,的确有些完蛋。

晨光露除了出现时间极短,还对灵力极为敏感。微微多一丝灵力都会使露水化掉,所以人需要托着每一滴小心翼翼地往器皿处走,且运送时间必须控制在十息之内。

带着器皿的她迟到,宿燕除了干等着,任由其他人取走稀少的晨露,没有任何能做的。

冬与知道这下急也没用了,又问陈江月:“师兄他除了像师尊的徒弟外,还有呢?”

陈江月顿了顿,意识到冬与在考她。

“他……所有姿势重心稳定,手臂与肩膀任何一刻都在绝佳位置,哪怕是近身偷袭也不会有机会。”

冬与慢慢来到空中,风从背后往前吹,吹得她发丝凌乱,她仰头往岛上看去。

不知怎的,原先还喧闹的空岛此时竟变得安静,明明是最激烈的取露时间,所有术式的灵波都没有继续荡开。

冬与皱眉,她不希望大会在第一日就出什么幺蛾子。

观球那边,陈江月继续:“灵力沉静,既深又辽阔,气息吐纳与同辈完全不同,他没有隐藏这一点。”

冬与:“为什么不隐藏?”

陈江月声音干干:“我不知道。”

冬与现在有点急了,这长长半柱香时间,扶摇渚竟然没有一丝动静。

羽盘终于到达空岛附近,层层阵法阻挡冬与视线,她隐约看见等待她的飞隼在岛边招手,匆匆跑回去找守卫弟子。

怎么回事?至少飞隼没有大碍,冬与的心稍稍落下。

同时,怀中观球再次闪光。

“师姐,不能不防备。”

“我在听。”

“他身份存疑,但我杀不了他。”

风向变了,风从前方迎面吹来,将冬与的发丝推到脑后,视野变得宽阔。

东边的白光照亮整座岛,扶摇渚静如寻常清晨,

冬与眼神一凝,嘴角微动。

晨光露脆弱,任何灵力冲击都会让其消弭,哪怕只有一滴,送到器皿的途中,人的灵力控制不能出丝毫差错——

扶摇渚上空有一新生的浅湖,细看有独特的金光灵流闪动,所有的晨光露离开植被与云层,被风托起集合在空中形成被仰望的湖泊。

密密麻麻的人站在岛上,恐怖的灵压成为坚不可摧的城墙,压着所有人在原地不动,眼睁睁看着头顶的晨露之湖,毫无办法地等待时间流逝。

宿燕独自立在空中,玄衣被风吹得紧贴身躯,阔背蜂腰,神色淡然毫无起伏。

他单手着一把玄扇,轻轻扇动,扇面往下时压制人们,扇面往上则托着湖泊。

“阿月记着,不隐藏的原因很简单,”冬与突然轻声道:“身处陌生门派,你要展示能带来尊严的强大。”

远远有所感应,宿燕偏头抬眼,跟冬与对视。

他无视任何人的神色出现变化,微微蹙眉嘴角却有弧度,拉长拉慢的声调落在所有仰望者耳中:“师兄要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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