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农看着院门口那个瘦小的男孩。
正是徐狗子,他上午才教训过的那个小孩。
白农决定主动出击,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着院门口走去。
“徐狗子。”他喊了一声。
徐狗子看见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虽然后面被团团哄好了,但他还记得白农和钱元宝逮着他,让他学狗叫的事情。
徐狗子自己也心虚,知道是因为以前自己欺负过团团老大,所以他刚刚想要绕着白农走,没想到白农主动走了过来。
白农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扣扣搜搜地从怀里摸出开元通宝,一共五枚。
他将铜钱递给徐狗子。
“上午的事情,对不起哈,这个给你,算是赔礼。”
徐狗子愣住了。
他抬头看看白农,白农表情很认真,没有戏弄,就是有点心疼的感觉。
徐狗子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将铜钱拿过去,小声说:“我也有错,我以前不该跟着他们欺负团团老大。”
他将铜钱收了起来,打算待会儿拿出去给团团。
话音刚落,白农的面板也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村民徐狗子对你的态度从[害怕]转变为[友善]。】
【声望值+5:你在太平里的声望转为[普普通通有点陌生的人],在太平里儿童群体中转为[友善]】
白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没想到这么简单。
“狗子,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白农问。
徐狗子想了想,说:“我阿耶让我回家之前把田里的草拔了,但我刚刚急着来玩……”
【支线任务:帮助村民徐狗子除草】
【任务说明:徐狗子家的田里长满的杂草,帮他拔除杂草。】
【奖励:经验+20】
他正好可以去看看这边田里的情况。
白农站起来,拍了拍手:“走,带路。”
徐狗子愣了一下,小跑着跟了上去:“这边这边,你走反了。”
团团站在院子外面,徐阿慧正兴奋地玩着竹蜻蜓,完成了任务的孩子们也乖乖地排着队,等轮到自己。
团团在心底悄悄问系统:“系统阿姊,这样是不是就好啦?”
系统查看了一下玩家情况。
现在除了钱元宝,所有的玩家都已经升到2级了,陈石头甚至已经快到3级。
她说:【团团真棒!这样玩家们就不会无聊啦,而且他们每完成一个任务,就会变得更厉害一点,团团帮了他们大忙呢!】
团团抿嘴偷笑了一下。
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钱元宝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他走的时候抱着升级的期待,回来的时候却异常狼狈,头发上沾着草屑,衣服上还挂着刺球球,脸上都有沾着的泥渍。
老猫第一个看见他,忍不住乐了:“呦,钱老板,您这是去哪儿发财了。”
钱元宝没搭理他,黑着脸走进院子,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琉璃正在教大丫编花环,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去教村民认蘑菇了吗?怎么搞成这样?”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事情,钱元宝就来气。
“别提了!”
“我挨家挨户敲门,说山上的蘑菇能吃,只是要分辨一下种类,人家把门一关,说我咒他们死!”
白农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谁让你抢着去,吃闭门羹了吧!”
“我语气很好的!我还是笑着说的!”钱元宝争辩道。
桑心提醒他:“村里的村民不会那么容易转变观念的,尤其是去年还有村民因为吃蘑菇死了的情况下,他们能自给自足,就不会去摘蘑菇吃。”
“反正我不会再去了……”
钱元宝摆了摆手,一脸生无可恋,“我跑了大半个村子,一个人都没忽悠到,还有一家的大黄狗追我,我跑到山上去了才没追了,真是累死我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钱元宝坐在石头上,看着这群人笑得前仰后合,脸上表情委屈极了。
下一刻,他忽然震惊了。
因为他发现所有人的ID旁边都顶着lv2的标志。
他们全部升到第二级了!
“你们……”钱元宝不可置信地开口,“你们为什么都到第二级了!凭什么!”
老猫得意洋洋:“因为你走了之后,孩子们来找我发任务了,小生不才,完成了三个任务。”
玩家们各自看了一下面板,两个三个四个的都有,最多的是陈石头,竟然完成了八个支线任务。
钱元宝的眼睛瞪得溜圆。
最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直接瘫倒在地上,仰头望天,一脸生无可恋:“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何伯?元宝阿兄你认识何阿伯吗?”团团从门口探出一个脑袋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间。
玩家们笑得乐不可支。
钱元宝瘫在地上,嘴巴张了张,他想要解释不是何伯,但看着团团那张认真的小脸,一时间有点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来了一句:“团团,你真该读点书了。”
团团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我以为元宝阿兄看见何阿伯了呢,何阿伯去县里找他儿子了,我还以为他回来了呢。”
钱元宝叹了一口气,彻底放弃了。
团团站在原地,小脸还红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朝着院门外看了一眼,然后跑进来,拉了拉鲁班的袖子。
“鲁班阿兄,铁蛋的二阿翁来啦。”
鲁班从竹子堆里抬起头,他放下手里的刀,拍了拍身上的竹屑,站起来朝着院门口走去。
院门口站着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身形中等,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他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短褐,背着一个竹篓,竹篓里放了一些工具,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
他站在门外面,没有踏进来,目光越着院子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团团身上。
“铁蛋求我来帮团团看看房子,你们想怎么修?”
看见鲁班画的图,徐章林眉毛都皱了起来,嘴角抽了一下,仿佛没有想到会有图,而且还是这么大的图。
“你们……”
他看了一眼,这屋子里人确实多,但这房间也设计太多了吧,如果修起来,和他们太平里真有些格格不入。
“团团,这就是你们家那外乡人?”徐章林嘀咕道。
团团牵着徐章林的衣角:“对,鲁班阿兄很厉害的!他还会给团团做会飞天的玩具!”
徐章林上下打量了鲁班一眼,这人看起来也就半大小子的模样,光是看样貌,比他儿子还小,真的靠谱吗?
鲁班拱了拱手:“在下游方之人,略懂土木营造,家中突逢意外才沦为流民,与好友一起来到此地,承蒙团团收留。”
徐章林嗯了一声,在大唐泥水匠地位不是很高,游走江湖的也不少,有真有假,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真才实学。
他说:“我们太平里地方倒是有地方,你们如果想要修这宅子,也能修起来,就是你们银钱有多少?咱们这地方匠人少,光是夯地基怕是就要许久,你又画了这么多屋子,这宅子造下来得需要多少银钱,木料从哪儿来,工匠从哪儿请,请多少?”
徐章林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意思很清楚,他们太平里没见过造这么大宅子的,怕是很难成功。
这几人有些急躁了。
鲁班笑着:“徐师傅,银钱的事情我们会想办法的,而且我们几人也是在为自己修建安身立命的地方,修好了,我们也有地方住。”
“你们吃的怎么办?喝西北风?”徐章林眉毛挑了一下。
“我们也有分工,识得一些野菜蘑菇,未来也打算去打打野味开垦荒地……”
徐章林听着,眉头没松开。
他的目光落回地上那图,越看越觉得别扭:“你这屋子是如何设计的,灶房在前院,茅房隔那么远,中间还拐好几个弯,有个急的,怕是没到茅房就忍不住了吧。我们太平里房子都小,几乎都是灶房挨着堂屋,省料省工,也没见谁家出过毛病。”
鲁班道:“徐师傅说得对,但那样茅屋的味儿就顺着风进了灶房,您说是不是。”
徐章林张了张嘴,这话倒是不假,但大家都习以为常了,没人觉得这是个问题。
“味儿不味儿的,住习惯了就好了。”他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罗锦欲言又止。
作为医学生,她实在是看不惯这个习惯。
“徐师傅,这话不对。”
徐章林转过头看她一眼,想起来嫂子说团团家那群外乡人里有一个郎中,脸蛋圆圆的,看起来很面善。
难不成就是这人?
“怎么不对?”他问。
一个郎中,难不成还能懂房屋建造?
“人住的地方和茅房当然不能挨在一起,这不是味道的事情,而是有疫气,风一吹就沾到吃食上了,人也容易生病,大人也许能扛得住,但小孩子很容易染病。”
徐章林盯着她看了两秒,又看了看鲁班。
最后,他低下头看向脚边的团团。
团团正好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徐章林:“……”
有这么讲究吗?
他们太平里这么久都是这样过来的。
难不成还真能生疫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