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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存真僵直着,呼吸似乎也滞住。

素遂心后移,稍稍与他拉开一些距离。

他便立刻追随而来,像一条循着香味不放的狗,平日里的清冷自持都荡然无存。

他教她养她二十年,占有她十年。

她起初敬畏他,然后惧怕,再后来便只剩下了恨,恨到将自己变作一个虚假的人偶,在他面前装乖卖巧,他想要什么,她便给他什么,他想如何摆弄,她都配合。

但只是配合。

他大概从未想过,她会有主动的一天。

“观观……”

他在这种时候喜欢不断叫她的乳名,尾音轻轻发颤,带着几分隐约的温柔。

但她不喜欢听。

这两个字是从出生就跟随她的,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东西,从他嘴里叫出来,便好像也变成了他的。

她不给他机会说话,舌尖慢慢探进去,缠绵轻扫一遍他的齿关,刻意引诱他沉沦。

曲存真浑身一颤,下一瞬,猛地把她扣进怀里,一手掌紧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捏碎,一手托住她的头,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

他不再是方才被动、僵硬、道貌岸然的他,他的吻逐渐变得暴力,如围困太久终于寻到出口的江潮,汹涌、贪婪、肆虐着将她吞没。

素遂心闭上眼,把一切恶毒的念头藏在眼底,甚至主动迎合,放任、引诱他去亲吻。

他的唇从她唇上移走,挪到她的嘴角、脸颊、耳垂,灼热的气息不断喷洒在她脸上。

他往下,又来到她的颈侧、颈后。

她感觉到他的唇舌寸寸掠过那一片,是他最偏爱亲吻的地方。

她一边厌恶,一边又希望他继续,再久些、细致些,不要漏掉任何一处才好。

把全部的毒都吃下去。

他的吻如她所愿地继续下游,在她的锁骨上流连,将毒一点点舔舐入口……

他的呼吸渐重渐急,双臂收紧再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变作他的一部分。

“观观,我的观观……”他醉着嗓子沉溺地唤她,“你再叫,再叫我一声藏舟哥哥……”

她懒得应。

他的手辗转上移,寻寻觅觅穿过她的发,捧住她的头和颈,吻回她的唇,声音闷闷地从两人交缠的唇齿间断续透出,“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她平静地睁开眼,冷漠地凝视他,将他轻轻推开一些。

他的毒可能已经开始发作,气息比刚才乱了几分,只是他沉浸在她的主动里,未曾察觉。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双唇在动,像是还想说什么,却忽然眉头皱了一下,下一刻又将她抱紧,力道却比刚才虚浮许多。

但不过片刻,她感觉到他扣在她腰后的手力道骤然松懈,他陡然跌坐下去,呼吸变得紊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狂乱奔突。

素遂心一瞬不瞬观察他,连呼吸都放轻,见他如此模样,明白是毒在发作。

今晚的毒是引子,他方才萌动燎原的情也是引子,两个引子一齐生效,将五年累积的毒从身体最深处唤醒,引燃,如同烟花一般在他体内绽放。

筑基确实能干翻元婴,只要时间够久,药够多,下药的人足够耐心,被药的人卸下防备。

曲存真的眉头越发紧皱,呼吸如乱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却还一味朝她贴近,屈身将额头抵在她肩上艰难压制,“观观……”他的声音已是沙哑不堪,痛苦难以言喻。

素遂心将手从他腰间收回,探向枕头底下,指尖碰到得一剑,猛地抽出。

她抬起手,寒白兵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银光。

曲存真似乎察觉到什么,迷瞪瞪抬起头看向她。

她的手握紧剑柄,快且狠地径直往前送去。

曲存真眼中还残留着方才的意乱情迷,目光从她的脸飘落到她的手上,惊讶又迷茫。

她手中是得一剑。

但此刻他在她的手中只看得见剑柄,因为剑身已全部没入他的胸膛,刺穿他的灵台。

素遂心感到一阵耳鸣,心狂跳不止。她穿透了曲存真的灵台,他的身体活不了了。

但还不够。

他是元婴修士,元婴是他的第二条命,只要元婴遁出身体,他就死不了,甚至能借元婴重生,卷土重来。

她早有准备,毅然单手结下缚阵,将他灵台中的元婴困死在这具濒死的身体中。

做完这些,她下意识想拔剑,拔到一半却被他扼住手腕,拔出的剑刃带出如注的血流,床帏间霎时被浓郁的血腥味充满。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明明胸口插着一柄剑,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只是死死盯着她。

素遂心不回避,红了眼看着他的眼睛。

渐渐的,他眼中最后一丝意乱情迷也散了,露出底下的情绪。

出乎她意料的是,他的眼底并无愤怒,甚至没有一丝被背叛后的惊骇与凶狠。

他眼中全是茫然,他的眼神在问:为什么?

“你要杀我?”他的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谴责,只有不解以及悲凉。

竟然有脸问为什么?她已经没有必要再掩藏,深埋多年的恨意与厌烦浮上水面,透过双眼传递给他。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拿我当炉鼎,我凭什么不能杀你?你玩弄我十年,吸我十年修为,我忍你十年,不想忍了。你虚伪,贪婪,人模狗样,我恨你入骨,恨不能将你碎尸万段……

可她什么都没说出口,因为他的血顺着剑身淌下,漫过她握剑的手,她的手便如同被熔岩灼烫,泛起炽热难耐的痛,疼得差点握不住剑。

好在他很快也没什么力气了。此刻,他气息奄奄,不再挣扎,一双眼睛颓然悲凉地看着她。

但很快他便目光涣散,眼底的茫然被空洞取代,手从她手腕上滑落,头微微歪向一边,没了气息。

素遂心跪坐原处,手中还死死握着那柄剑,看着曲存真的身体缓缓倒下,化作点点灰烟消散而去。

阔大的床顷刻间便只剩下她和满褥子的血。

这世间,从此再没有曲存真了。

远处传来一声钟响,隐隐的像一声闷雷。

素遂心跪坐在血泊中,一时没反应过来钟声意味着什么。她在曲家二十年,从未听过这样的钟声。

第二声。

第三声。

钟声接连而来,一声比一声沉郁、急促,在空旷的夜里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沉重。

她扭头看向西南山巅钟响之处——曲家祖祠。

曲存真曾对她说过,曲家祠堂供奉着历代家主、长老以及重要人物的魂灯。灯在人在,灯灭人亡。

每逢家主与长老灯灭,钟声便会响起。十岁一声,直至敲到与陨落者年岁相同的数目为止,以此告知全族,有重要族人陨落。

她来到曲家之后,曲家一直安稳,从未有过钟声响起。

此刻响起的是曲存真的丧钟。

他一百二十七岁,那便应是一十三声。

曲家长老之中,属他最为年轻,修为最高,十三声钟响过后,曲家上下便都会知道,是他们的存真长老陨落了。

素遂心的手指猛地收紧。

钟声还在继续。

四声,五声,六声。

……

钟声在空旷的夜里回荡,一声比一声近。曲家所有人,姓曲的,不姓曲的,皆从睡梦中惊醒,披衣而起,急急忙忙涌出家门,脸上满是惊慌与不解。

第十二声。

素遂心撑着床沿站起来,中衣被血浸透,贴在身上又湿又冷。她跳下床,捡起散落的外裳飞速穿好。

最后一声钟响沉沉砸下。

她抓起得一剑转身奔向后窗边,不敢有丝毫停留。推开窗,冷风和着飞雪飒飒灌进屋子,吹得她浑身一僵。她深吸一口气,翻窗而出,提气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脚下的路从熟悉变得陌生。风雪不再,空中乌云蔽月,看不清来路,也看不清去处。

她握紧手里的短剑,剑柄上的白石已经被她的血汗浸得滑腻。茫然四顾间,她听见一个声音。

“跑得倒是不慢。”声音自头顶传来,带着一点不屑的笑意。

素遂心抬起头,看见一个黑影从树上跃下,轻飘飘落在一丈之外。月光挣脱云层,照出一张年轻昳丽的脸。

她定了定神,对来人冷声道:“你来得却是慢了。”

那人慢吞吞从树影里走出来,看上去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人模样,“终于等到曲家十三声钟响,你竟真的做到了。恭喜你,哦,也恭喜我。”

“缚阵将他元婴困住,身陨神陨,曲存真他死透了。”

少年闻言,眉毛不由微微挑动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戏谑,“好狠的心,最毒妇人心果真没错。”

“缚阵?我只给了你毒,几时会的缚阵?”

“也是曲存真教你的阵法?”

素遂心摇头,她此刻只想尽快离开这里,不想与他废话。

“那你跟谁学的?”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素遂心已有很大的不耐烦,毫不客气硬声回他:“我有脑子,我自己会学。沈既,你时间很多么?说些不是废话的话。”

沈既笑一笑。

“哦,这么没耐心的?怎么,你的耐心都在曲存真身上用光了?”

说完,他上下打量素遂心。

她一身衣裙血迹斑斑,松散凌乱的发髻没有别的饰物,只斜斜挂着一支亮莹莹的簪子,摇摇欲坠。

他走近一步,目光落在簪子的千瓣莲上头,仔细端详。月光下,每一瓣莲都泛着莹光。

“曲存真给你的?”

她却将千瓣莲簪取下,随手放入储物袋。

“不关你的事。你是不是没有正事可做?”

沈既被她几次三番刺得火起,不由得反唇相讥。

“对一个炉鼎,曲存真倒是大方。”

这两个字向来是素遂心的痛脚,但此刻她听了却没什么反应。

沈既有些奇怪,却也不甚在意,只道:“走吧。”

“魂灯灭,钟声响,曲家人现在应该已经搜完你的屋子了。以他们的速度,天亮之前能找到这里,到时候你就算插翅也难飞。”

失去一位元婴长老,对于任何修仙世家或者宗门都是塌天的大事,不可能善罢甘休,何况曲存真之于曲家并不仅仅是长老那么简单,他是曲家的顶梁柱,也是如今曲家战斗力最强的人。

弑杀这样的人物,如若没有实力与之相当的宗门或世家庇护,素遂心活不过一个月。

素遂心抬头看了看月亮。

“你带路吧。”

沈既从袖中取出一枚隐匿符,扔给她,“先敛了你身上的气息。”

说完,他转身往东走去,脚步轻快,“跟紧了。你现在是炼气,我不会等你。”

十年的修为,在今夜散尽,她现在确实只有炼气大圆满。

不过,那又如何。

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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