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白衣少女缓缓抬起头，看向苏辰。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复杂。
有震惊，有不甘，有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解脱！
苏辰点头，微微一笑。
“从见你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伪装得很好，连碧云这天阶十重巅峰的存在都骗过了！”
少女沉默。
“岳暖暖，很可爱的名字。”
少女喃喃重复道，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八百亿年了！
她已经八百亿年没用过这个名字了！
从她获得白虎传承的那一天起，她就埋葬了岳暖暖！
成为了岳阳！
可现在，伪装破碎，真身显露！
规则之力缓缓散去，终焉之地的天空重新恢复了那种永恒不变的湖泊色调。
但此刻，起源城废墟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白发垂腰的身影上。
岳暖暖，或者说，曾经以白虎星君岳阳之名威震终焉之地的存在，此刻正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白皙纤细的手，那身原本宽大的长袍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显露出下面窈窕的曲线。
伪装被彻底打破了。
那层由白虎本源之力维持、连天阶十重巅峰强者都无法看穿的法则屏障，在苏辰的太初一指下就这么显露无疑。
八百亿年的伪装，八百亿年的隐藏，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她忽然轻笑一声。
“苏辰阁下，您果然非同凡响。”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意压低的低沉男声，而是恢复了原本的清冷女声。
如泉水击石，十分动听。
苏辰打量着岳暖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单手背负，淡淡道：“白虎主杀伐，但你的力量中总有一丝特异隐藏的迹象，那是属于女性的阴柔之气，你伪装得极好，连灵魂波动都做了调整，若非规则之镜让本座看透一切本质，恐怕还真会被你瞒过去！”
岳暖暖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也没有争辩。
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不仅是伪装，更是她八百亿年来独自背负的使命，独自守护的秘密，独自承受的重担。
在这一刻，似乎都结束了。
苏辰笑了：“为何要杀你？你为守护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本座已经看到了！”
“看到了？”
岳暖暖一怔。
苏辰指了指她身后。
那里，因为伪装破碎而逸散出的白虎本源之力，正在空中形成一幅幅模糊的画面。
那是深藏在岳暖暖灵魂最深处、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记忆碎片。
此刻在规则之力的牵引下，正在向所有人展示着她那不为人知的过去。
画面开始变得清晰。
首先出现的，是一片荒芜的大地。
天空是血红色的，无数裂缝遍布天际，从那些裂缝中不断涌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
大地在崩裂，山河在倒灌，生灵在哀嚎······
那是八百零一亿年前，源初巢心诞生之前，旧宇宙世界即将彻底湮灭的末日景象！
在这末日图景中，有一个小小的村落。
村落一角，简陋的木屋里，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正蜷缩在墙角，盈满了恐惧。
“暖暖，别怕！”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将小女孩搂在怀里，“爷爷在这里！”
小女孩颤抖着问道。
老者望着窗外血红的天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是啊，这个世界······已经走到尽头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
小女孩抬头，眼中含着泪光。
“没有办法了，从古至今，无数强者试图拯救这个世界，但都失败了！世界有生就有死，这是无法违背的规则，我们的世界······太老了。”
小女孩咬着嘴唇，泪水终于滑落。
但下一刻，她擦干了眼泪，眼中燃起了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倔强。
“傻孩子，这是不可能的！我们村子里最强的勇士，连窥探这层真实的资格都没有！”
“他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我要修炼！我要变得最强！我要拯救这个世界！”
老者看着她那坚定的眼神，忽然说不出话来。
在这末日将至的时代，这眼神是如此珍贵，又是如此······脆弱。
但不知道为什么，老者忽然愿意相信这一点了。
画面流转。
小女孩开始了疯狂的修炼。
在那个时代，因为世界即将崩塌，天地间的能量反而异常狂暴浓郁，但也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寻常人吸收这种能量，不出三日就会爆体而亡。
但她撑下来了。
十岁，突破五阶！
别的孩子还在玩耍时，她已经在与狂暴的能量搏斗，一次次吐血，一次次昏迷，又一次次站起来！
十八岁，突破十阶！
同龄人刚刚开始接触修炼之道，她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在末日废土中猎杀那些因规则崩坏而变异的凶兽！
三十岁，王阶！
五百岁，圣阶！
一千岁，人阶！
一千岁突破人阶，这在正常的世界中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在那个末日时代，在岳暖暖不要命的疯狂修炼下，居然真的实现了！
无数人对她议论纷纷。
“明明是个女孩子，却比所有男人都拼命。”
“没用的，就算突破人阶又怎样？”
“是啊！连天阶强者在这末日面前都如蝼蚁，她又能做什么？”
流言蜚语从未停止，但岳暖暖从未理会。
她只是修炼，不断地修炼，仿佛要将自己燃烧殆尽般修炼。
直到她真正突破人阶的那一刻。
画面中，岳暖暖悬浮在废墟之上，人阶的强大力量在她周身涌动。
她睁开眼，眼中却没有突破后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绝望。
因为她看到了，在那血红色的天际尽头，宇宙世界的边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无数星辰熄灭，无数世界湮灭，那毁灭的洪流正向她所在的世界涌来！
人阶的力量，在这等规模的毁灭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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