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好多厂子效益都不好，不是裁员就是发不出工资来，甚至有些厂子都用物品抵工资呢。

像铅笔厂里效益不好，都是拿铅笔抵工资，棉纺厂用布抵工资，纸厂用纸抵工资。

大家大捆大捆的拉回家来，对他们来说，有点算点，用比啥没有强，也不敢去催厂里给他们发工资，就怕哪怕厂子撑不下去关了，到那个时候就真的是彻底失业了，眼下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只要还在厂里上班一天，一个月下来就算没有工资，多少还有点东西拿回家，要是失业了，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为了省点钱，巷子里都开始了，物物交换，毕竟每家领回来的物品，那都是单一的，哪怕这些东西能放，可成箱成箱的堆在家里，不说占地方，主要是太多了，得猴年马月才能用完，尤其是上个月领回来的还没有用完，下个月又陆陆续续领回来。

与其堆着沾灰，不如拿去跟街坊四邻换一些日常用品，也省得花钱了，眼下这形势不好，能省下一分钱就尽量省下来，现在钱不好挣了，经济不好，厂里生产出来的产品销路少，就只能自产自销，不然亏损太大了。

一旦全都成为库存堆放在厂里，那厂子肯定是运转不下去的，正好眼下也没有多余的钱给员工发工资，干脆就清一清库存，各厂子都是秉着能撑一天是一天的想法，慢慢的等机会，等这波风头过去了，兴许经济又好起来了，只要熬过这阵子困难时期，厂子就又能活过来了。

为啥那么多厂子还要咬牙坚持呢？

也不是说一下子没了销量，只是跟前两年比，销量下降了许多，经济不好了，大家都把钱死死的捏在手里，非必要不花钱，大家都不花钱了，那需求就少了啊。

当供大于求时，产能就会过剩，剩下来这些东西，在找不到销路的情况下，如果不内部消化，那就是一堆破烂，到时候别说回不了本，怕是还要负债呢。

没办法，非常时期，大家都是为了赚那三瓜两枣度日，吃亏点就吃亏点了，等把这段困难日子熬过去，那就是苦尽甘来了。

虞小小也是休假回家才得知大家最近都开始了物物交换了，虽然她没有被裁，但工资也没有向以往那样准时准点的发了，甚至她们厂里这几个月来，也都是发一半工资，剩下的一半工资用肉抵。

那大猪到了时间就得出栏送去屠宰场，眼下市场不景气了，猪肉供应也用不了那么多，朱厂长与其看着大猪一天天拖下去都瘦了下来。

猪长膘都是有个上限的，登顶后，要是不杀，那多养一天都是亏的，不说猪体重会瘦下来，一天还浪费不少吃的，眼下每天拉往屠宰场的猪数量只有以往的三分之一，但大猪出栏就跟雨后春笋一样，那是一茬接着一茬，杀不快，拖一个月就能瘦个好几斤呢。

虞小小也是能明显感觉到，从今年起，她们猪厂的假期多了，以往她们技术员在大猪出栏后，都会马不停蹄的接着养下一批猪崽，可今年，明显不仅数量降低了，就是每批技术员在大猪出栏后，厂里还特意放了几天假。

“小小啊，我听说你回来从厂里带了不少肉回来，我能不能拿东西跟你换一两斤肉啊，自从这工资发不下来，家里已经几个月没见到荤腥了。”

“能倒是能，不过这天热，我都把肉放冰箱里了，只怕没有市场上卖的那么新鲜了。”

“害！一样的新鲜，主要是家里孩子生病了，就想尝点肉味，小小你放心，我保证不占你便宜，我拿牙刷跟你换。”

“你不知道，自从我丈夫厂子里发不出工资够，厂里让我们搬了好几大箱牙刷回家来，光我一家人，那不知道用到啥时候去，好在巷子里其他人愿意用物品换日用品，这才省了不少钱。”

“可以啊，牙刷都是日常消耗品，每天都要用到的，婶你家有没有在牙膏厂上班的，我在拿肉跟你们换一点牙膏，这样回头就不用花钱买了。”

“徐二家媳妇在牙膏厂上班，你要是需要，我一会儿同她说一声，她肯定愿意跟你换。”

“要我说还是你在猪厂上班好啊，这拿回来都是实打实的肉，还能三天两头给家里改善伙食呢，对了我记程教授还时常种菜吧，我能不能裤衩子在跟你换点菜？”

“裤衩子？”

“是啊！我大女儿在裤衩子厂上班，你说她一个未婚姑娘，成箱成箱往家里搬裤衩子回来，这像什么话啊，小小你要不？”

“虽然没有花钱买的好好看，但你可以给你家程铭好拿点，大老爷们粗糙，裤衩子不用那么讲究。”

“换啊！眼下能省一分是一分，裤衩子穿在里头的，布料可以，丑点都无所谓，总比光腚强。”

“棉的，我自家都穿呢，好穿！那就这样说好了，我回家去给你拿东西啊。”

虞小小本来带着馒头出门去剪头的，但半路上在遇上巷子里的邻居说要换东西，她又赶紧带着两小只回了家里。

巷子里的邻居都知道她在猪厂上班，在得知她愿意换东西后，在路上碰到她后，也都主动找上来想同她换东西。

一通操作下来，虞小小带回来的肉换出去一半，她不仅换一大堆日用品回来，就是学习用品，她也换了一堆回来。

这要是她带着两个孩子去城西那边住，可能还换不到这些东西呢，那边基本上不是单位住房，就是一些干部在那边静养，哪有城北这边人口住的杂。

“完美！馒头花卷，妈妈给你两换了不少铅笔橡皮还有本子回来，专门给你两上学用。”

虞小小这次回家来，那可是带了一腿猪肉，三四十斤呢，光今天就换了一半。

看着眼前这一箱箱换回来的东西，她仔细算过了，要是花钱去买，一个月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呢。

“妈妈，为什么爸爸有，我跟妹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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