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一次！没有下次！你自己掰着手指头数数，咱俩有多久没见了，之前情况特殊就不说了，现在你不忙了，你倒是啥时候下船来啊？”

“这个、这个……没有允许，我也不能随意下船来啊，虽然这两天相对于之前来说，是要清闲了一点，但接下来是怎么安排的，那都要听上头的命令。”

“啊！那你们什么时候回岸来啊？”

“不知道啊！得接到通知才行啊。”

“那通知啥时候下来？”

“不知道啊！”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他又不是通讯兵，他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嘛。

瞿颖在看到程博学突然沉默下来，她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以往还在上学的时候，她家里人不让她谈外地对象，就是怕回头谈异地恋好不容易毕业了，来到基地工作，经过她舅舅介绍了个对象嘛，说起来是隶属海军，也是随时来基地，可结果嘛，她跟程博学如今跟异地恋又有什么区别？

以往军舰靠岸停，进行补给自己检修时，哪怕他就是不能下船来，她站在岸边，倒是还能偶尔看到船上的他，如今他人随着军舰离开了，她除了知道他在海上，具体方位都不知道。

“你啥时候有空啊？我还说带你回家一趟，我爸妈倒是想见你一面呢。”

“那我就不确定了，我年前已经休过假了，短时间怕是休不到假。”

馒头在得知叔叔阿姨想见他一面，他也是很开心的啊，在他看来，这只要见了面，获得叔叔阿姨的认可，那说明一切就差不多水到渠成了，到时候他就能让他爸妈上门替他提亲了。

“你们海上就那么忙吗？请几天假都请不到吗？”

“不是请不请的到的问题，问题是批不批的问题，还有一个问题是，如果我们不回岸停靠的话，就是批了我的假，我也没法回来啊，我水性一般般，一时半会儿怕是游不回来。”

“实在不行，我找我舅舅帮帮忙，干脆让你调到基地来好了，这样咱俩就能天天见面了，你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那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程博学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待在一块？还是说你又找到了更好的是不是？”

瞿颖见自己这个提议被对方如此干脆果断的拒绝，她这会儿也有意见了，心想有多少人想调到基地的机关部门来，那都是找不到门路，她不忍心他如此辛苦，好心找关系帮帮他，他怎么反而还不愿意了。

“哪有啊！在海上，绝大多数都是一帮糙汉子，哪有什么姑娘家，就是没啥异性，一个个的看我都觉得眉清目秀起来呢。”

馒头一想到平日里他那帮战友们都是打趣他的，甚至有些常年没见过异性的战友，这看他的目光，哪怕每天朝夕相处的，都还有个别看他眼睛放光呢。

说到这个，馒头就想到了，自己刚上船的头一年，好多人都怀疑他的性别，最开始他是随机被分配的宿舍。

那个时候还不是在现在的宿舍，最开始那个宿舍有个战友有梦游症，晚上睡着后，总喜欢跑他床上来，还不老实，吓得他后来赶紧换了宿舍。

“真的！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别看我眼下长得那么糙糙的，我刚毕业那会儿，长的那叫一个白白嫩嫩的。”

馒头见瞿颖这会儿都不由得笑出声了，他还特意强调了一下，海上的阳光的确要比陆地上强的多，想当年他还在学校那会儿，不是白白胖胖的，就是白白嫩嫩，也是这些年在海上海风吹多了，太阳晒多了，人这才看起来又糙又显黑的。

“你眼下看起来也不糙啊，跟地基这边的有些男同志比起来，你更加看起来像在基地上班的。”

瞿颖在听到程博学说他糙了，她是一点都没看出他哪里糙来啊，反而还觉得他挺对自己胃口的，不过听他这话，她很难相信，以前的他竟然会是个奶油小生的模样。

“那说明我底子好扛造呗。”

“说真的，大程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换一下工作岗位吗？”

“我听从上头的安排，如果上头需要我换岗的话，那我服从安排，但对我个人来说，我觉得我半辈子的所学知识，就是为了有所施展，眼下的岗位，刚好就能给我一个施展的机会，所以我还是挺喜欢在这个岗位上的。”

“你是喜欢在你眼下的工作岗位上，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将来啊？你难道想在一个岗位上干一辈子吗？”

“为什么不可以？只要还需要我，那我可以奉献我的一生。”

只要祖国需要他，他可以奉献他的终生，用他毕生所学的知识，报效祖国，他永远无法忘记，当年祖国还没有现在强大时，外人是怎么刁难跟欺负他们的，过去他们所受的屈辱，他们受了就受了，万万不可让下一辈在经历一遍他们所遭受的屈辱。

馒头至今对当年的游轮事件记忆犹新，在他这一代，只要不强大，外人就可以肆意欺辱他们，他不敢想，在他父母那一辈，甚至是他爷爷奶奶那一辈，外人趁他们祖国还弱小时，都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因为受过欺负，所以他才懂得施暴者有多么过分，受害者有多么的委屈，要想不受委屈，那首先就得让自己强大让对方生畏，只有强大到让对方害怕，那将来他们的子孙后代，不管是走到哪里去，才会对他人点头哈腰，走路才能挺胸抬头，说话有自信。

他虽然个人能力有限，但他也想在有限的能力里，奉献出他的一份力，他就是一块废柴，所有一天，没为祖国添把火，那起码证明他没白来这世上一遭。

“可那样会很辛苦的。”

“辛苦吗？跟我爸妈以及我爷爷奶奶他们比起来，我觉得我容易多了，瞿颖同志，你眼下还小，不太懂使命的重要意义，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其实不怕辛苦的，就怕有一天受气，而无能为力。”

馒头知道瞿颖家境比他好太多了，从小到大都是在顺风顺水中长大的，外界的风雨都有她家中的长辈替她扛了下来，那么多年来，她身边的圈子，都是有人替她安排好过的，甚至她总会带有一丝天真，觉得事情在糟糕能糟糕到哪里去，可但凡她认真去了解一下国际形势就会知道，自古以来，不管何时何地，始终奉行的都是弱肉强食的那一套。

我国的和平，也不过才几十年，要想一直生活在和平年代，那真的靠世世代代的守护。

“我看你也没比我大几岁，怎么写说话的口吻，就跟上了年纪的人一样，我只是觉得，如今你所在的岗位太辛苦了，不如基地这边的机关部门轻松，且你在你那个岗位上，晋升的空间太小了，不如干脆跟我来机关部门来吧，这样你的晋升空间不仅提升的快，而且……”

“那不行！我就觉得我这个岗位挺好的，我是技术兵，就是看技术吃饭的，海上才是我应该待的地方，再说了，如果我一开始就奔着升职加薪去的，那我完全一开始就换岗位，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为我好的，建议很好，但下次别说了，除非我是无法胜任在海上的工作了，不然我会在这个岗位上干到底。”

馒头其实最开始是想到航母上当个炮手，或者是给航母造武器的，十七八岁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就一个想法，那就是造出最厉害的武器来，然后将挑衅我们的敌人全都轰了。

可想法是好的，现实始终是会出现一点偏差的，他最终没有成功去造大杀器，学的都是设备的维护跟检修。

在没有来到航母上来前，他难免会有些失落，但自从来到航母上了后，他才发现其实当个维修工也挺不错的，起码但凡他经手的设备，最终都能保持临战状态，但凡有外敌来挑衅，只要一个命令下来，航母上所有的设备都能正常运转，他只要保证当按钮按下的那一刻，炮弹能用最快的速度扔到对方的头上，随后炸开花，让对方哪怕就是见了阎王都后悔招惹过他们。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是觉得我这想法挺没出息的，但瞿颖，我还是要跟你郑重的表个态，如果有一天你非要我违背自己的初衷，那我就不得不重新考虑考虑我们这段关系了。”

“大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你利用你的人脉关系网，将我从现在的岗位调到基地机关部门去，那只能说明，你跟我不是一路人，最后的结局，我俩只能是各自安好。”

馒头知道瞿颖是有能力将他调岗的，所以他不得不提前跟她打个预防针，告诉她，自己的态度，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付出差不多快三十年的时间，他知道他要干什么，如果这辈子不能做到，那他就觉得他的前半生所学的一切，没有任何意义。

所有的学习得不到实践，那到头来不就是一场空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何必从一开始就背井离乡来到那么远的地方，如果他只是为了升职加薪，他何不利用他家里现有的人脉资源给他铺路呢？

说实话，虽然他的家世不算太好，但要想让自己过的舒心，那完全是可以的，不说让自己过上大富大贵吧，吃穿不愁是可以的。

如果他是个没有什么上进心跟抱负理想的人，完全可以留在家里那边，找个悠闲的班上着，他不管是想做生意还是走仕途，还是按部就班的找个班上，家里边都完全可以给他这方面的人脉。

但真是年少的时候，让他见证了弱小就会被软柿子欺负，他才深深的醒悟过来，如果谁都奔着安居乐业，各自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那不正中外人的圈套吗？

毕竟谁不想大肥羊吃的膘肥膘肥且还没一点攻击性，这样在捕杀的时候，就不用费任何吹灰之力，全世界都说他们是一条沉睡的巨龙，可试问一下，这世界上有多少人不想他们清醒过来，因为继续沉睡，所以巨龙身边的财富，就无人看守，所有人都可以伺机掠夺，甚至还能在无声无息中，将巨龙杀死。

所以强大的前提是，你不仅要拥有无上的财富，还要拥有世上最锋利矛，用来抵御外敌，还要拥有世最坚硬的盾，来保护身边人不受伤害。

“我说程博学你这人会不会聊天啊！哪有人动不动就将分手挂在嘴上的，这次我可以当做没有听到，如果你下次再说的话，那我就真的会当真的。”

瞿颖一听到这话，好不容易消散的差不多的气，这会儿又忍不住聚在一块了，心想这程博学是不是故意气她的？

她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人啊，那个时候他多会说话啊，现在这说话怎么就那么气人呢，要不是看着视频里的那张脸还是她最初看到的那张脸，她真的怀疑眼前这个程博学，是不是别人假冒的。

但瞿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程博学，程博学的真面目，跟她最开始见到的可差的太远啊，但凡跟他接触过的人都知道，程博学的那张嘴可是一点都不饶人。

跟瞿颖相处的这几个月，他完全是收敛了很多很多，甚至毫不客气的说，现在的程博学为了谈个对象，整个人都有些假假的。

“既然咱俩是在处对象，那有些话还是要提前说出来才是。”

馒头知道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像什么陪伴跟浪漫啥的，可能对于他来说，那几乎不会有，他在这方面是存在很大的缺陷的，除非他调岗，否则他目前这个缺陷是没办法弥补的，他也不想骗人，能得到对方的理解很支持最好，如果……如果最终还是没办法走到一块的话，那他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没必要耽误人家的大好年华。

相对于孤独终老，馒头也还是想像大多数那样有个伴，就像他爸妈那样就挺好的，纵使大半辈子聚少离多，但互相心里都有对方，都能体谅对方的不容易，甚至包容对方。

小时候馒头是看着他爸妈怎么过日子长大，所以他的择偶观很大程度上受父母的影响，也是像父母看齐的，甚至等他长大后，他好像也走上了他爸的老路，以后就是成家了，过的日子跟他爸妈相差无几，不是天各一方，就是一个在家照顾家里，他在外工作。

所以对馒头来说，这辈子他已经不指望能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了，也不指望能有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这辈子他只要能过上他爸妈的日子，他就满足了。

“咱俩好不容易才有空聊会儿天，能不能别说那么扫兴的话，咱说点开心的。”

瞿颖在听到程博学这话，她本能的不想听，但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能逃避的，也许有些话在说出来那一刻，冥冥之中就已经注定好了。

在不聊这个话题后，二人聊些开心的事情，自然也是有说有笑的，让馒头同个宿舍的战友那叫一个羡慕啊，心里更加暗自的发誓，一定要处个对象，不然这三天两头看别人撒狗粮，自己怪难受的。

元宵过后，程铭好也要回去工作了，在家里收拾行李时，他是真的挺想把虞小小给打包带他工作的地方去的。

“程铭好你想干嘛呢？站在我身后怎么不吭声啊？莫不是想偷袭我不成？”

虞小小在给程铭好装行李时，一回头就看到程铭好站在身后，不知道他在她身后站了多久，要不是了解他的为人，虞小小真的会怀疑他的动力，是不是想趁她没有防备的时候，想要谋害她。

“我刚刚在想，能不能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将你装到箱子里，打包带到我上班的地方去。”

“你还是小孩子吗？还兴打包这一套啊！”

虞小小在听到程铭好这话，她也忍不住笑了，怎么一有空他就惦记打包她啊，他是不是忘了，他出门是去上班的，又不是去度假的，老想打包她一块带着去做什么啊，难不成是想让她去给他洗衣做饭不成？

虽然她眼下的确是没什么事情做，也愿意去给他洗衣做饭，但家里边总是要留个人啊。

“不是小孩子就不兴打包吗？等天气暖和了，你就去我那边待一阵子吧。”

“等天气暖和再说，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心无旁骛回去工作，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吃饭睡觉，可千万别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啊，不然被我知道的话，你看我杀过去怎么收拾你，我瞅着你这身板也不够我造的。”

“你就放心吧，我是什么人品，你还不了解吗？”

“再说了，在我看来，同龄人当中可没有说比你有活力呢。”

“那男人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同龄人比不过我，谁能保证你不会从年轻人当中挑，以前人家是对老头不屑一顾，但如今这大环境不好了，有退休金的老头还是很抢手的，更别说你如今也还有几分姿色，像你这种有拿得出手帅大叔，还是能吸引不少小姑娘的。”

尽管程铭好是她几十年的枕边人，但只要他是男人，那她猜测这些就不是没有可能发生，她都这把岁数了，可不兴天真了，不然万一赌输了，那就是满盘皆输。

她平日里还是刷点抖音吧，脑洞真是大开，他怎么不知道，他还这般抢手呢？

要不怎么说，男人最有魅力的来源于他自卑，男人的油腻普遍来源迷之自信。

程铭好总觉得他如今岁数上来了，不怎么抢手，很大程度上是源于虞小小的态度，每次看她都是这副大咧咧的模样，对他一点都不紧张，导致程铭好曾不止一次自我怀疑，是不是他上了岁数，所以就不如年轻那会儿吃香了，以至于让他总有一种患得患失的心态，就怕哪一天他魅力不在后，就彻底被虞小小给厌弃。

所以年轻时候从来不注重形象管理的程铭好，如今老了还格外注重起这点来了。

从程铭好的如今的穿衣品味就能看出来，他如今是想到的注重形象管理，年轻那会儿，一件衣服哪怕穿的都是补丁，只要能遮羞，他就完全不管自己在外人眼里是个什么形象，如今嘛，工作的时候，穿的是相当的随意，但只要回家来，或者是虞小小在身边时，换季他知道给自己添衣服，甚至穿衣打扮还逐渐往年轻态时髦的方向打扮呢。

试图用如穿衣打扮，来吸引虞小小的目光，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程铭好眼下的行为举止的话，那用孔雀开屏这个词用来行为是相当的恰当。

甚至在虞小小送他走的那天，因为自身穿搭得当，哪怕程铭好身影已经隐入人群当中去了，虞小小都久久收不回目光呢。

“都说老来俏！老来俏！如今在程铭好身上是真的体现了，不过话说他这都打算回去上班去了，他穿那么俏做什么啊？”

开窍未免也太晚了吧？年轻那会儿，他还在家里这边上班时，怎么不知道收拾打扮一下？

但凡他年轻那会儿有现在一半的觉悟，那她不知道吃的有多好，真是、真是……

一想到程铭好年轻那会儿的土狗样，虞小小都不想吐槽了，明明底子不错，怎么就是学不会收拾收拾呢，那个时候他只要收拾下，那绝对是方圆十里的帅小伙啊，这走在路上，那都是要被星探发掘进娱乐圈的实力，奈何他当年走的是淳朴土味风。

“唉！当年不开窍也有好处，最起码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搭讪，要是他年轻那会儿收拾起来，那桃花多到指不定都成林了，万一引来一两个厉害角色，那我未必是对方的对手。”

虞小小想到这儿，也是万分庆幸，说明这有时候低调，才是延续幸福的关键手段啊。

感慨归感慨，要是程铭好年轻那会儿，就爱收拾打扮的话，那就算他不主动在外花天酒地，她也不能保证，半夜不会有人来爬墙，所以这辈子日子过的平平淡淡，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想到这儿她心情大好的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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