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像是走钢丝的杂技演员,脚下的深渊永无止境地张开着巨口,只待一个微小的失衡,便是万劫不复的坠落。
李子明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每一次喘息都在榨干胸腔里最后的氧气。
他举盾格挡的每一个瞬间,都是在用自己的命去填那个看不见底的窟窿——剑刃与盾牌撞击的火星在他眼前炸裂开来,短暂地照亮那张已被血污层层覆盖的脸,那些干涸的血迹与新鲜的伤口交织成狰狞的图腾。
那忽高忽低的红色数字在团队框架中闪烁不定,刚被治疗的光芒勉强拉回一点,又在下一记重击下狂泻而下——刚亮起,又暗下去;再亮起,再暗下去,仿佛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脖颈上反复试探,只等一个破绽便要收割。
“子明,再撑三分钟。”
林晨的声音在团队频道中响起,沉稳得像一座山,压住了所有人即将崩断的神经。
那声音里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仿佛再绝望的局面都还有一线生机。
李子明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那笑容在满面的血污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却又带着一股令人动容的倔强:“三分钟?小意思。”
话音未落,面前的两只守卫同时发动【沉寂斩】——两道猩红的剑光交错斩来,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那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一击斩碎。
剑光狠狠劈在他的盾牌上。
“铛——!”
巨响震得整个战场似乎都静默了一瞬。那声音不是普通的金铁交鸣,而是重锤砸在巨钟上的轰鸣,余音在空气中震荡,久久不散。
巨大的冲击力将李子明整个人推出三米多远,双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碎石翻卷,火星四溅,那些被硬生生掀开的石板边缘还带着新鲜断裂的痕迹。
他的身形在止住退势的瞬间晃了几晃,膝盖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李子明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盾牌撑在地上才勉强没有倒下,手臂剧烈颤抖,鲜血顺着盾沿滴落,在滚烫的石板上蒸腾起细小的白烟。
“换人!”:夏雯雯咬紧牙关就要冲上前,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和心疼。
“不用——”
李子明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玻璃,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却仍挣扎着站起来。
他的双腿在发抖,膝盖在打颤,但他就是站起来了。
他重新举起那面布满斩痕的塔盾,盾面上的伤痕层层叠叠,有些已经深可见底,记录着这一路走来的每一次生死交锋。
冷却完成的【巨化】再次释放——他的身形骤然拔高,骨骼在生长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肌肉膨胀贲张,将本就破损的铠甲撑得更加变形。
同时身上的黑气如泉涌般疯狂喷薄而出,那些黑色的气息像是来自深渊的馈赠,带着死亡的味道却又赋予生还的希望。
他的血量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节节攀升:“这还杀不死我!”
【巨化】与【不灭之躯】同时开启,让他接下来短时间内,完全有资格硬刚两只强化60的48级灵阶守卫。
但也意味着——他没有退路了。
所有压箱底的手段,所有保命的底牌,全部押上了。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那浑浊的眼中只有燃烧到极致的战意。
林晨的目光在李子明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移向战场全局。
作为团队的指挥,他不能把目光过多地停留在一个人身上,他必须看到全局。
在众人的努力下,第十一只守卫的血量被精准控制在10,第十二只也已被压至11。
它们的技能随时可能倾泻而下,却也随时可能成为众人通往胜利的最后阶梯。
“把所有boss全部聚在一起,快!”
林晨的指令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几近麻木的神经上炸开。
那声音果断、凌厉,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聚怪?
所有人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心头都是一颤——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是濒临极限时骤然涌出的最后一股热血,是溺水者看到岸边时最后的爆发。
他们已经扛了太久。
久到手臂失去知觉,只剩下机械般举盾的本能;久到意识只剩战斗的执念,连思考都变得奢侈;久到每一秒都在用命去填那个深不见底的窟窿,久到已经忘了“活着通关”是什么感觉,久到几乎要忘记胜利的滋味。
而现在,终于到了最后一搏的时刻。
“妈的,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李子明暴喝一声,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是他自己,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他猛然顶盾前压,整个人像一发炮弹般撞向那两只守卫——硬生生将它们逼退了半步。
仅仅是半步,却已是他倾尽全力的结果。
盾面上又添两道新痕,火星溅进他眼中,他却连眨眼都顾不上,只是死死盯着预定的汇合点,眼中燃烧着炽烈的光芒。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