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镜像带走了它们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灵魂之火,将它们彻底变成了空洞的躯壳。
风一吹,那些枯骨便碎成粉末,混入满地的尘埃之中,再也分不清彼此。
林晨瞳孔微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boss对这群沉寂者的压制竟会如此彻底——不,不是压制,是碾压。
近百只亡灵在那道暗影镜像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便全军覆没。
他甚至来不及感到挫败,便借着这短暂得可怜的时间窗口,咬紧牙关又向前推进了数十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身后吞噬者那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如影随形,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都会落下。
前方,是一片更加密集的沉寂者聚集区。
林晨粗略扫了一眼,心头便是一凛——少说也有两三百只。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了。
林晨咬紧牙关,将死亡之书举到身前,准备再次施令。
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本书的重量——那种重量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灵魂层面的。每多拿一秒,他就觉得自己离某种深渊更近一步。
可这一次,书页没有翻动。
暗紫色的光芒依旧从指缝间渗出,但那股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像是燃料即将耗尽的灯火,在风中摇曳不定,随时都可能熄灭。
他能感觉到书中的力量正在消退——不,不是消退,也不是耗尽,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变化正在发生。
仿佛这本书正在从“可供驱策”的状态,缓缓转入某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新阶段。
书脊上的裂纹又深了几分,暗紫色的光从那些裂纹中渗出,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
那光芒一明一暗地脉动着,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书中呼吸——在书中沉睡——在书中,等待着什么。
那节奏与他的心跳隐隐同步,让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怎么,用不了了?”
吞噬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快意。
它的脚步依旧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地面的震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晨的心脏上。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像是在宣告:你跑不掉了。
“那本书的力量,可不是白用的。”
它慢条斯理地说着,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每一次翻页,都在消耗你的灵魂能量——当然,你们异界人的灵魂有些特殊,不至于像那些蠢货一样被吸干。”
说到这里,它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裂开了一些,露出满口森白的利齿。
“但依旧有着使用限制。
用多了,你的意识会被它慢慢蚕食,最终变成一具空壳——和那些破烂货色,没什么两样。”
它抬起利爪,轻轻弹了弹指尖沾上的灰尘,那动作优雅得近乎刻意。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继续用下去,把自己的灵魂也搭进去?还是就此收手,乖乖认命?”
林晨没有回头。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沉寂者聚集的区域,盯着那片幽绿色的光海。
他能感觉到死亡之书在他掌中微微震颤,那股暗紫色的光芒时明时暗,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他必须撑下去。
没有时间留给林晨犹豫了。
前方那两三百只沉寂者已然感应到他的存在,幽绿色的光芒齐刷刷地转向他,远远望去,宛如一片倒悬的鬼火之海。
它们并未立刻扑上来,反而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静止,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辨认什么。
那种整齐划一的沉默,比嘶吼与冲锋更令人头皮发麻。
林晨将死亡之书收回怀中,右手重新搭上弓弦。
既然操控不了,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弓弦猛然拉满,三支箭矢同时离弦而出,呈扇形射入沉寂者群中。
箭矢命中的瞬间,那些亡者仿佛被触发了什么开关,原本凝固的阵型骤然瓦解,齐刷刷地朝他涌了过来。
林晨没有后退,反而迎面而上。他的身形在怪群中穿梭,脚步灵活得如同鬼魅,每一步都踩在生与死的缝隙之间。
每一箭都精准地钉入怪物的要害,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
身后,吞噬者停下了脚步。
它歪着脑袋,那双暗红色的火焰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林晨在怪群中穿梭的身影,那目光宛如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独舞。
它并不急着加入这场猎杀,反倒像一个居高临下的看客,把玩着猎物的最后一点余力。
“有意思。”
它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回响,在空气里拖出一阵令人窒息的余韵。
“明明已经穷途末路,却还在挣扎。
你们这些异界冒险者,还真是有趣。”
话音落下,它缓缓蹲下身,将那巨大的身躯降低到与地面平齐的高度。
那张裂至后脑勺的巨口微微张开,三层倒钩状的利齿交错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在咀嚼什么无形的期待。
“让我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林晨没有理会它的嘲讽。
不是不想,是没有余力。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战斗上——不,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逃亡与牵制的结合体。
他带着那两三百只沉寂者在广场上绕圈,利用地形和速度的优势不断拉扯,偶尔回身射上几箭维持仇恨,却从不恋战。
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停顿都经过精密的计算,稍慢一步,便会被身后那片幽绿色的潮水吞没。
他的血条在缓慢下降——但那并非被怪物击中,而是死亡之书的反噬正在持续作祟。
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冰冷而黏腻的东西在他的血管里游走,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从内部一点点掏空。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连减慢半分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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