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拿起最后一串烤腰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道:
“其实说起来,我的人生比你们快乐多了——最起码,被收入孤儿院后,从不缺吃喝玩伴。
再说了,孤儿院怎么了?从孤儿院出来的人,不照样活得好好的?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
“可是——”
萌小花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晨抬手打断了。
“没什么可是的。”
他把竹签往盘子里一丢,端起啤酒杯,朝几人比划了一下:
“过去的事,改变不了。
不说未来——至少现在,咱们不是站在一起了吗?
来,走一个。”
“走一个!”
李子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抓起酒杯就往上凑。
他脸上还带着刚才打电话时残留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着,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
显然,刚才在门口,他听到了林晨说的那些话。
清脆的碰杯声在夜空中炸开,琥珀色的酒液从杯口溅出,洒在桌面上,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几人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辛辣中带着苦涩,又在舌根处化开一缕若有若无的回甘。
林晨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烧烤摊缭绕的烟雾,看向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
灯光下,几只飞蛾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扑棱着翅膀,一次次地撞向滚烫的灯泡,又一次次地被弹开,然后重新扑上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挺像那些飞蛾的。
只不过,他追逐的不是光,而是——
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自己为什么会被遗弃、关于那些从未出现过的人、关于自己究竟是谁的……答案。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停留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过往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把握现在。
“喂,臭小明,夏雯雯跟你说什么了?”
萌小花第一个从沉重的气氛中恢复过来。她用手肘捅了捅李子明,脸上挂着一副“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八卦之意。
李子明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那红不是喝酒上头的那种红,而是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的、带着几分羞恼和几分心虚的绯红。
“什么……什么夏雯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别过头去,假装在研究墙上贴着的海报,但那躲闪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
萌小花不依不饶,凑得更近了些。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人:
“刚才你在门口打了快二十分钟的电话,回来的时候笑得跟朵花似的——你以为我们没看见?”
“就是就是!”
春风不在、喝点酒有些上头的秦晓峰倒是接上了话头,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子明哥,你还是老实交代吧,不然今天这酒你是别想安稳喝了。”
李子明的脸更红了,红得像刚从炭火里捞出来的烤红薯。
他的目光在几人脸上快速扫了一圈——林晨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萌小花双手撑着下巴,眼睛里写满了“快说快说”;秦可然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惯常冷静的眼睛里也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秦晓峰更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手里的啤酒杯都忘了放下。
“行了行了!”
李子明终于扛不住了。
他一咬牙,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隔壁桌的人听见:
“就是……就是她问我过两天有没有空,说……说想约我出去吃个饭。”
萌小花拖长了音调,那声“哦”拐了好几个弯,意味深长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吃饭啊——单纯的吃饭,还是有别的意思?”
“我怎么知道!”
李子明急了,声音骤然拔高,然后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压了回去:
“就是……就是吃饭!你们别想多了!”
“我们可什么都没说。”
林晨终于开了口,语气依旧平淡,但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是你自己想多了吧?”
“我——”
李子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不对,干脆端起酒杯,一仰头,把整杯酒灌了下去。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却浇不灭脸上的热度。
萌小花笑得更欢了,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秦晓峰也忍不住笑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就连一向沉静的秦可然,嘴角都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烧烤摊的烟火气在几人之间缭绕,孜然的香气混着啤酒的麦芽甜,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笑声在巷子里回荡,惊起了屋檐下几只打盹的麻雀——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了夜空。
林晨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眼前这几个人:萌小花笑趴在桌上,李子明红着脸辩解,秦晓峰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就连秦可然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啤酒已经不再是冰的了,带着微微的温热,苦涩的味道也比之前浓了几分。
但心里,却是暖的。
他不知道这种日子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未来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和挑战。
但至少现在——
此刻,这个烧烤摊上,这些笑声,这些人,都是真实的。
“老板!”
李子明忽然拍着桌子喊了一嗓子,声音大得把旁边几桌的客人都吓了一跳:
“再来半打啤酒,要冰的!”
“还喝?”
林晨看了他一眼。
“喝!”
李子明梗着脖子,脸上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豪迈:
“反正明天又不打副本,喝就喝个痛快!”
“行。”
林晨没有阻止,只是笑了笑。
老板应了一声,很快又抱了半打啤酒过来。瓶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李子明二话不说,抓起一瓶,用牙齿咬开瓶盖。“噗”地一声,白色的泡沫从瓶口涌了出来,顺着瓶身往下淌。
他举起酒瓶,朝几人比划了一下:
“来,再走一个!”
“走一个!”
几只手同时伸了过来,酒瓶和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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