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楚疑梦放下筷子，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朝妹妹使个眼色，然后看向父亲：“爸，我们待会儿还有事，得先走了。”
楚鸿远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心思已然不在这里，并没有挽留，只点点头：“路上小心。”
“张叔叔，我先走了。”：楚疑梦站起身朝张建国微微欠身。
“这就走了？再坐会儿嘛。”：倒是张建国热情挽留。
“确实有事，改日再来看望张叔叔。”
“行行行，那你忙。”
张建国不强求，转头再次冲儿子使眼色：“知远，送送疑梦。”
“好。”
楚疑梦想拒绝，话还没出口张知远已经站了起来。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楚疑思跟随在身后。
三人走出包间，沿红木楼梯下到一楼，穿过大堂，来到门外停车场。
暮色完全沉下来，天边最后一抹暗红正被深蓝吞没。
停车场的灯已经亮了，白炽灯把整个停车场照得如同白昼。
楚疑思识趣地加快脚步向车子走去。
“就送到这里吧。”
楚疑梦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张知远。楚疑思识趣地独自向车子走去。
张知远也停下来，双手插进裤袋，姿态随意：“行，那就不送了。”
他顿了顿，像在犹豫什么，然后开口：“疑梦，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那就别说。”
张知远被噎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笑声里没有尴尬，反而带着几分欣赏：“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面子都不给。”
“不是面子的问题。”
楚疑梦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果是跟游戏或者工作有关的事，可以聊。
如果是别的，就不必了。”
张知远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行，那就说游戏的事。”
他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递到楚疑梦面前。
楚疑梦低头一看——是一份投资意向书，金额不小。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张知远收起手机，看着她的眼睛：“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投资你们公会。
当然了，我这不是买断，不是控股，就是纯粹的资金支持。”
楚疑梦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张知远，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另有所图。
“为什么会选择我？”
“两个原因。”
张知远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看好电竞这个赛道，尤其是最近几年这种新型虚拟现实游戏，未来潜力巨大。
而你们作为一匹兴起的黑马，名气和关注度丝毫不低于现在国内知名的大公会，完全值得我下注。
第二——”
他收回那根手指，笑了笑：“就算不看商业价值，单凭你我认识二十几年，我也还是会选择你。”
楚疑梦沉默片刻，然后开口：“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需要跟公会里的人商量。”
“当然。”
张知远点头：“不着急，你慢慢考虑。”
“好。”：楚疑梦转身走向那辆黑色奥迪，拉开车门。
“疑梦。”
张知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路上小心。”
楚疑梦没有回应，弯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奥迪a8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暮色中的车流。
楚疑梦坐在后座，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夜景，眉头微微蹙着。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林晨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锁上屏幕，将手机扣在膝盖上。
这件事，还是等当面说比较合适。
“姐，你们刚才在外头说什么，是不是张知远想对你表白？”
楚疑思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八卦气息。
她歪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姐姐的侧脸，整个人恨不得贴上来。
“没有。”
楚疑梦的回答简短干脆，目光始终落在窗外。
楚疑思拖长音调，明显不信。她往姐姐那边蹭了蹭，压低声音：“你别装了，我看得出来——他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那叫什么来着……对，‘眼睛里带着光’！”
“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看人的？”
楚疑梦终于转过头看了妹妹一眼。
那目光不咸不淡，却让楚疑思瞬间闭嘴。
“行行行，我不说了。”
楚疑思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身体往后一仰靠进座椅里，嘴里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最后一句：“反正我能看出来，他挺上心的……”
楚疑梦没再接话，重新将目光转向窗外。
城市景色在车窗外飞速后退，霓虹灯光在她脸上明灭交替。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叩击，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声响。
投资。
张知远说的那件事，在她心里投下一颗不小的石子。
不是因为她对这个人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恰恰相反，她对张知远的印象停留在“不讨厌”的层面，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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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真正在意的，是“投资”这两个字本身。
公会现在上万人数已经到瓶颈了，想要再收纳更多的精英玩家，就必须投入更大的资金，这是不争的事实。
虽然昨天的直播带来了上百万收入和几家合作商，但对比她前期的投入，这些都不够零头，而且直播赚取的钱也不完全属于她，还需要分配下去。
所以公会现在还无法进入真正的盈利阶段，想要持续发展，就必然需要投入更大现金流，虽然自己手上还有一些钱，但也不多了。
早已经踏入社会打拼的她不可能伸手问父亲拿，唯一的办法就是得到外援资金资助。
而张知远提出的，恰恰是她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但问题是——她信不过对方。
不是信不过张知远这个人，而是信不过任何带着资本光芒靠近的人。
三年前，母亲留给她的公司，不也是在资金问题上接受了外部投资，然后被多方联合起来一步步被蚕食、被架空、差点连股权都丢了！
要不是最后父亲亲自出面解决，可能母亲的公司早已成为别人的了。
所以她不想在公会这件事上重蹈覆辙。
“姐，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楚疑思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没什么。”
楚疑梦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到家了叫我。”
“哦……”
楚疑思应了一声，识趣地没再说话，拿起手机开始刷起论坛。
车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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