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对前）
说到这，巫云用树枝比划了一下尺寸：
“所以…必须得用金属齿轮才行。”
“但是这个改造会消耗你们大量的金属库存，而且之后它们普遍速度会变慢。
“这么重大的改装我没法拍板，你们自己讨论一下吧。”
把树枝随手一丢，巫云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好的，会长请坐在那里喝茶稍等，我们讨论一下。”
如此说着，霍坎酋长立刻召集了长老和其他烁荒家庭的家主们激烈地讨论了起来。
那个唾沫横飞的场景，堪比菜市场讨价还价。
很快，霍坎酋长过来了：
“咳咳，失礼了巫云会长，难得有人肯帮我们做一次整体强化维护，我们是不可能会放过这样百年一次的机会的。
“至于金属库存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烁荒部一直有打扫战场、回收金属的习惯。
“因为军部的军队和叛军经常发生战斗，还有帝国征兵队、山贼什么的，在附近都很活跃。
“毕竟无论是帝国正规军，还是各路叛军，他们的铠甲、武器、马甲等等，大多都是用质量不错的『灰钢』打造的。
“这么长时间下来，部落里积攒的废旧金属武器、铠甲碎片客不少，你尽管拿去用吧。”
巫云听了，眉毛一挑：“哦，那还真是不错啊。”
『灰钢』之所以会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通常用灰河之水进行淬火——是的，就是翡翠城外头那条大河。
而且因为冶炼时加入了微量的某种魔法矿石粉末，起到了类似地球上铬或稀土元素的合金化作用。
用灰河之水淬火后，在多种元素相互作用下，会在金属表面形成一层灰色的钝化膜。
这个钝化膜会赋予其非常强的抗锈、耐腐蚀能力，非常适合沼泽这种潮湿环境。
当初巫云在阿尔贝伦的地下室里拿到的那把制式军团短剑，就是灰钢的。
虽然只是军部的量产货没错，但当时在那一桶泡在水里的兵器里，其他武器都锈迹斑斑，就它完全没生锈——其抗腐蚀能力可见一斑。
把这些废铁熔了做齿轮，完全是绰绰有余，甚至有点大材小用了。
看来，这次的工程应该会很顺利吧？
啪!
想到这，巫云愉快地打了个响指：
“好，就那么决定了，让你们部落的铁匠都来我这报到吧！”
……
但很快，巫云就发现自己想得明显太过乐观了。
看到眼前的一堆站都站不稳的老头子，还有一个少年般的小年轻，巫云就一阵头大。
而且通过翻译询问了一番后，才发现压根没人会熔铸齿轮。
没辙，他只好再去找到了霍坎老头：
“那个，酋长，就没有那种…呃，那种青壮年的熟练铁匠了吗，这个工程的工作强度可不一般啊？！”
霍坎讪讪地解释道:
“巫云会长啊，其实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
跟酋长交流过一番后，巫云才知道，原来在烁荒部，铁匠必须由火系萨满担任。
因为沼泽里适合炼制焦炭的硬木林，很多年前就被帝国军队占领或控制了。
加之硬木普遍怕烂根，导致了沼泽里的树基本都是软木。
而软木的问题就是树脂含量高，烟雾多，灰分过高，含碳量又低…
…可以说一身debuff，压根炼不出合格的焦炭。
只有火系萨满召唤的『火舌图腾』，才能提供足以融化金属所需的高温热源。
换句话说，在这里想当铁匠，首先得是个火系萨满。
但这还不够——这家伙还得兼修水系萨满法术来进行对冲，防止出现…
…像断牙酋长那种元素失衡的情况。
火元素失衡可不是开玩笑的，严重的话搞不好施法者会直接爆炸，一点缓冲都没有。
当这两项都修炼后了，那么恭喜你，可以开始学打铁了。
听到这，巫云也是一脸难绷…
…这是什么双学位博士毕业以后，才能去学儿童手工啊?!
难怪烁荒部明明有那么金属储备，装备金属装备的人的数量却如此稀少——敢情原来是铁匠不够啊。
没辙，巫云只好带着两名少女翻译，去找那群老头子问问看。
但问过一轮后，他很快就放弃了。
如果只讨论打铁，那么这些老头都是只会打农具，小刀之类初级到不行的铁匠。
不过人家也不靠这个吃饭，他们的主职是萨满导师，战斗时当远程炮台，体力活已经不怎么干得了了。
“嗯…不靠谱啊…”看了一圈后，巫云挠着下巴，看向了唯一一个年轻人。
……
“诶？要这么大件的金属构件？还要一模一样的很多个？这…这…这用锤子打制不了吧？我，我不懂啊…”
在巫云面前挠头的，是一个红发的少年萨满，名叫亚托·狼吼。
这当然不是天生的发色，而是身体局部轻微元素化的外在表现，说明他在火元素掌控上颇有天赋。
但也因此导致了轻微的元素失衡，火元素过剩体现在了头发上。
他五官很有朝气，肤色较深。
穿着一件用耐火魔兽皮编织的深褐色皮围裙，胸口挂着一串由兽骨和兽牙串成的图腾项链。
由于烁荒部的皮裤子是用系带固定的，正面乍一看的话，会很像裸体围裙。
裸露的手臂上纹着火焰状的刺青，围裙兜里还塞着一套厚实的皮手套。
这种元气少年不是很对巫云的胃口，不过总感觉有些特殊癖好的人会喜欢…
…咳咳咳，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难搞啊…连铸造都不会，只有铁匠学徒的水准么…”抱起双臂，巫云看着他稚嫩的脸庞，撇过了视线。
“抱，抱歉，大师，让你失望了。”摆出十指对接的部落手势道歉着，亚托一脸惶恐。
但不得不说，这小子通用语学得不错。
这据说是霍坎酋长上任后，大力推广通用语教育的原因。
“e…e…罢了！”思索良久，巫云猛地抬头，一捶手掌，
“决定了，传授给你们『砂铸法』吧！”
“『杀猪法』？！那是什么？”亚托疑惑地歪了歪头。
……
对于喜欢看巴铁手工锻造的人来说，其实基本已经知道巫云想教的是什么了。
在聚集了一群愿意学习或帮忙的铁匠和年轻人后，巫云开始正式传授『砂型铸造法』。
首先，他用硬木制作了几个必要型号的齿轮模型，这玩意就是所谓的阳模。
第二步，他找来一群科鲁，让它们趴在地上，用自己身上的植物根系疯狂吸取一块泥地的水分和养分。
随着自然灵光被科鲁们吸取殆尽，那片泥地迅速变得松散、干燥，被彻底沙化了。
然后，再让科鲁们分泌出大量的树脂混在沙地里，让人拿着大木棍充分搅拌，得到了一滩滩的黏糊糊的『水玻璃』。
这玩意在沙铸里是作为黏结剂，能让砂模固化定型。
然后，他指挥烁荒人将木制齿轮模型按进『水玻璃』化的沙地里，压出一个清晰的凹模。
然后又指挥的烁荒人把灰钢铠甲碎片和武器残件，丢进用耐火粘土临时砌成的熔炉中。
再让一群火系萨满在熔炉外头插火舌图腾，将炉膛烧得通红。
不得不说，火舌图腾这玩意打会动的人很难打中，但打铁倒是挺好用的。
没一会功夫，那些灰钢碎片就在火元素界喷射的怒火下，迅速化成了金红色的钢水。
巫云用长柄坩埚舀走钢水上面漂浮的杂质后，便让烁荒人用金属支架架起大坩埚，小心翼翼地将其浇灌进沙模的凹槽中。
白烟升腾，嗤嗤作响。
就这样重复一下，巫云指挥着烁荒民们，一连浇铸了好多好多个沙模。
待钢水冷却凝固后，他让人敲碎沙模，一枚枚粗坯齿轮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再经过烁荒人用粗砂岩、细磨石和锉刀，对齿轮毛坯进行手工打磨，去除毛刺后，这巨大的零件才算是大功告成。
这么一番群策群力后，很多烁荒工匠表示自己已经学会了，后续的工作，也不需要劳烦巫云指导，他们自己能干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在安装上新的减速齿轮组后，大家连忙指挥科鲁们进行了试驾。
他们明显能感到，虽然行进速度虽稍有降低。
但因传动比增大，输出的扭矩大幅提升，爬坡能力得到了显着增强。
以往需要绕行的缓坡现在能轻松翻越，被卡住的风险也大大降低。
一头头原本颤颤巍巍爬不动坡的陶行兽，如今竟然能稳稳当当地迈开步伐！
看到改进效果如此立竿见影，周围的烁荒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赞叹！
“…大师，太厉害了大师!”
“太好了，我本来还以为我家要报废了！”
“看这稳健样子，似乎又能挺过一百年了！”
“必须得回礼才行啊？！”
他们纷纷跑回家里，拿着东西向还在欣赏自己作品的巫云围了过！
“这是我家的酒，请务必尝尝…”
“这是去年晾晒的肉干，鲜香可口…”
“这个盒子我编织了很久的，你看，花纹很好看对吧？”
“诶，诶，这，这怎么好意思，不用了不用了…”
也不顾巫云的推脱，他们纷纷送上自家酿的酒、难得的鲜花、风干的肉或者编织的工艺品作为道谢…
…很快，巫云的马扎周遭，就被这些礼品给堆满了。
但他们觉得这样似乎还不够。
一位大胆的姑娘挤进人群里，强硬地搂住了巫云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上面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吻。
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抓住巫云的手，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嘴里用烁荒语念叨着感谢的话。
巫云被他们折腾得够呛，才好不容易熬到酋长带着卫兵驱散了热情的人群，然后被两姐妹带离了现场。
但在他的心里…还是稍稍有点满足感的。
部落民的感激一直都很简单直接，不会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那种感激和敬佩的目光，骗不了人。
“…e…”
整理了下被摸乱了的衣服和头发后，巫云看着远处行走着的陶行兽群，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由于解决了个普遍的问题，一批齿轮就修好了不少陶行兽，修复进度一下子就加快了许多。
果然还是只有量产化，才能解决这种成规模的问么？
这时，霍坎也过来了：
“感谢你啊，巫云会长，我们终于可以重新踏足一些已经阔别许久的草场了。”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罢了。”
和霍坎酋长寒暄一会后，对方也带着人离开了。
“巫云大师，接下来的工作是…”
就在两位少女的带领下，巫云准备离去的时候。
“那个，等等，巫云大师，请留步！”
“嗯？”巫云疑惑地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刚才那个红发少年萨满亚托·狼吼，
“什么事？”
“那个…巫云大师…”他涨红了脸，眼神充满了忐忑，
“可…可以教我打铁吗？真正的打铁！”
“嗯？什么情况？”停下脚步，巫云转身疑惑地打量着他，
“你明明是铁匠，却不会打铁？！”
“这，这是因为…”握紧了拳头，少年急得话都说不利索。
还好，阿莱塔拦住了他：
“你可别说了，我来解释吧，巫云大师，他的情况是这样的…”
……
经过阿莱塔的一番说明，巫云从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狼吼一家，是烁荒部里最正统的铁匠，比起其他兼职的萨满都要专业，可以打出正儿八经的高级武器和铠甲，而不是什么农具。
虽说虎父无犬子，但萨满铁匠是一个很看天赋的职业，他们家族只有亚托唯一一个及格的继承人。
因为培养的艰辛，所以在成功修成水火双系萨满后，亚托的铁匠技艺刚学了点皮毛，根本没来得及学全。
这本不是什么问题，如无意外，他的父亲是打算按部就班地培养他的。
但在不久前对抗帝国强行征兵的冲突中，作为萨满的『蒙特祖玛』上阵助战，却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
…翡翠贵族们那本『必杀名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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