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卢煜昶也正低下头来看她。

四目相对。

蓝盈因为仰头，围巾往下滑落了一点，露出了她莹润的、泛着自然粉泽的唇瓣。

初冬清冷的空气和她自己呼出的热气，让那唇色显得格外诱人，像沾了露水的玫瑰花瓣。

卢煜昶的呼吸一滞。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他腾出扶着车把的一只手，轻轻扶住了蓝盈的后脑勺，指尖穿过她扎起的高马尾下方的发丝，温柔地揉了揉。

然后，他低下头，带着一丝克制不住的渴望和小心翼翼，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唇瓣微凉，却带着灼人的热度，轻轻地印在她的唇上，辗转，厮磨，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和珍视。

蓝盈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担心两人会失去平衡从车上摔下去。

但卢煜昶扶着她后脑的手很稳，撑着地的长腿也纹丝不动，给了她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她僵了一下，终究没有推开他。

唇上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带着他清冽的薄荷气息，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窜过她的四肢百骸。

片刻，卢煜昶依依不舍地退开些许，但额头依旧抵着她的，两人呼吸交织，温热的气息扑在彼此脸上。

他闭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用近乎气声的、带着浓浓满足和一丝不好意思的语调喃喃道：

“……实在忍不住。太好吃了。”

这直白又带着点孩子气的话，让蓝盈的脸颊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羞窘地瞪了他一眼，却也说不出责备的话，只觉得心跳快得不像自己的。

为了缓解这令人脸红心跳的尴尬，蓝盈慌乱地低下头，灵活地从他手臂和车梁之间的空隙钻了出去，轻盈地跳下了车。

她快步走向那个木质秋千，声音有些飘忽：“那、那边有秋千，我想坐一下……”

看着她落荒而逃般的背影，卢煜昶眼中笑意更深，心头被巨大的甜蜜填满。

他连忙把自行车往旁边一靠，迈着大长腿，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甚至抢在蓝盈前面跑到了秋千边。

“等等！”他拦住正要坐下的蓝盈，然后非常认真地扯起自己卫衣的袖管，仔仔细细地、甚至有些用力地擦拭起秋千的木板座位和靠背，尽管那秋千看上去并不太脏，只有些微的尘土和落叶。

擦完了，他还用手掌拍了拍，才直起身，对着走过来的蓝盈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点邀功意味的笑容：“现在干净了，可以坐了！”

蓝盈看着他这一连串过于“讲究”的动作，有些哭笑不得。

她其实没那么在意这些，露天秋千嘛，有点灰尘很正常。

倒是这个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甚至有些毛糙的卢家二少爷，最近在庄园里的种种举动——无论是笨拙地学做饭、小心翼翼地道歉、还是此刻细心地擦拭秋千——都让她感到有些意外，心里某处微微软了一下。

她在被细心擦拭过的秋千一侧坐下。

卢煜昶立刻紧挨着她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秋千因为两人的重量微微下沉。

他坐下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蓝盈放在身侧的手，然后坚定地、一根一根地分开她的手指，再次与她十指紧紧交扣，掌心相贴，传递着彼此的体温。

他的大长腿随意地向前伸着，脚尖轻轻点地，然后用力一蹬——

秋千便带着两人，悠悠地晃荡起来。

幅度不大，速度也不快，是一种令人放松的、慵懒的节奏。

卢煜昶仰着身子，侧过头，将自己银灰色的脑袋放松地靠在秋千的木质靠背上。

这个姿势，使得他柔软的发梢正好能蹭到蓝盈的肩头。

他肆意地阖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微微上扬，仿佛在享受这难得的、只有他们两人的静谧时刻。

初冬雨后湿润清新的空气，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沁人心脾。

蓝盈也把半张脸重新藏回宽大温暖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前方随着秋千晃动而起伏的、略显寂寥的庄园冬景。

她的心思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飘到了那个为了救她而身受重伤、此刻不知情况如何的男人身上……霍久哲，他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恢复？一丝隐忧悄然爬上心头。

突然，肩头一重。

果然，那颗银灰色的脑袋不安分地动了动，然后得寸进尺地、带着点依赖意味地，轻轻枕到了她的肩窝处。

他的头发柔软，蹭着她的脖颈有些痒。

“蓝盈……”他的声音从肩头传来，闷闷的，带着秋千晃动的轻微眩晕感，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蓝盈微微一怔，没太明白：“什么？”

卢煜昶依旧闭着眼睛，仿佛这样问起来更容易些，但他扣着蓝盈手指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就是……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低了下去，“不是卢家二少爷，不是卢煜景的弟弟，就只是我，卢煜昶。”

秋千还在轻轻晃动，风在耳边低语。

蓝盈沉默了。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也让她有些无措。

感觉？她对他是什么感觉？

最初的印象是张扬、热烈、有些莽撞的少爷； 后来发现他也有细心、体贴甚至笨拙可爱的一面； 他直白炽热的喜欢像盛夏的阳光，不容忽视，有时让她招架不住，却又奇异地……并不讨厌，甚至在某些时刻，会被那份纯粹所触动。

蓝盈不得不承认，当他被自己认为还属于女主白霜霜的那时候就欣赏他，总是充满着无限的热情和能量的样子。

她久久没有回答，也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逃避这个难题。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只有秋千绳索摩擦的轻微吱呀声。

良久，等不到想要的回答，卢煜昶心底那点雀跃和期待慢慢冷却，被一种沉甸甸的失落和不安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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