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击队安顿好了？”
“好了，我刚从那边回来。”
下午四点，竞赛司四司，司长陈超的办公室，副司长张山进来坐下，秘书端了两杯茶进来，然后就拉上门出去了。
这次的资格赛打得还不错，特别是雷吨的表现，说不定明年的奥运会真有机会搞到一块牌子，陈超觉得应该多给一点资源，这不就把张山叫了过来。
他道：“老张，你说说，目前拳击队最需要的是什么？我这边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张山放下茶杯，双手揉了揉太阳穴，一脸头疼地说道：“今天一天，大雷那小子在我耳朵边上念了不下十次陪练的事情。”
“什么高水准陪练的重要性，什么仿真实战的重要性，我都被他念得有些头疼了。”
陈超张了张嘴，苦笑起来。
接触多了，他也知道雷吨是个刺头，他和张山这两个厅级干部在雷吨那小子的眼中，根本就没什么威严。
张山黑着脸说道：“以前我以为他是想找一个陪练，今天我才知道，他是想找一群高水准的陪练。”
“什么意思？”
陈超疑惑地道：“我虽然不是搞拳击的，但仿真实战，不就是让陪练仿真不同风格的拳击风格吗？高水准的陪练，难道这一点也做不到，还得找一群不同风格的陪练？”
“他不是这个意思。”
张山喝了一口茶，摇摇头说道：“他说一个陪练不够他打的，陪练员很容易受伤，至少要安排几个陪练。而且他还说也不能他一个人用高水平的陪练吧，其他队员也需要。”
陈超无语，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陈司，你刚才说？”张山期待地道。
“我刚才什么也没说。”陈超连忙否认。
“……”张山无语。
陈超沉吟道：“从国外找一流水准的陪练，还是找好几个，这事儿肯定是不行的。”
“你知道的，拳击队回来之前，拳联那边就找过亚洲业馀拳击协会，咨询过从国外请一流水准陪练员的事情。”
张山沉默地点了点头，亚洲业馀拳击协会确实帮忙联系过欧美那边，结果让人失望，先不说预算的问题，国外那些高水准的陪练一来不好找，二来人家根本不愿意来的。
就算是二三流的陪练，愿意来的，开价也贼高，每小时最少100美元，而且每天陪练时间不能低于4小时，期限不能低于一个月。
他算了一下，如果请三个二三流的陪练，一个月就需要三万多美元的费用，三个月要请吧，那就是十万美元，现在国家外汇储备非常少，司里从哪儿去找这笔美元？
他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问道：“陈司，你看能不能想办法，从老苏那边请几个高水准的陪练？”
“老苏的拳击水平那么高，而且咱们的拳击本来就是学他们的，风格都一样。正好匹配。也就雷吨的风格不是苏式那边的，他的比较杂。”
陈超一怔，好象，还真有可能。
这几年两国的外交很频繁，紧张的关系正在解冻，经贸科技文化体育等领域的交流正在重启。
……
时间进入了88年，元旦放了一天假。
雷吨带着老弟老妹儿去看电影，陈佩斯父子和宋丹丹主演的喜剧“傻帽经理”，就在红楼影院，不远，吃过晚饭腿着去。
路上雷叶不时扯扯身上又短又旧的棉衣，又摸摸雷吨身上崭新的轻奢羽绒服，一脸羡慕地道：
“哥，你衣服真好看，暖和不？我的棉衣都不暖和了，可冷了，我妈她也不管我。”
雷吨脸皮一抽，知道这货要整事儿了。
雷叶一脸自卑地道：“哥，在外面我都不好意思和你走在一起，要不你先去吧，我在后面跟着你。”
雷吨张了张嘴，这是要上演一出苦戏吗？
雷叶可怜巴巴地道：“哥，快过年了，你答应给我买新棉衣的忘了吗？我好几年没穿新棉衣了，人家都有新衣服穿，独我没有。”
“哥，我也要。”雷平赶紧嚷道。
图穷匕见呐，雷吨面无表情地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老哥我的工资大半都交给老妈了，没钱。”
“讲话要算数。”雷平不满地道。
雷叶忙道：“那不是还有剩吗？妈妈说你上个月给家里250块钱，自己还剩100块呢，单位又奖了你一百块。”
雷吨的脸皮抽了抽，没好气地道：“我从曼谷买的那些东西不要花钱吗？现在我身上比你们还穷，就剩那一百块了。”
雷叶一听，小脸顿时垮了下去，灰扑扑的，仿佛失去了人生的意义，也不抓着雷吨的羽绒服了，低着头落在了后面，和雷平走在一起。
雷吨回头瞧了一眼，这俩拖油瓶也挺可怜的，上辈子和他一样，都是十几岁就走上了社会，饱受社会打击，混得比他还差。
他看了看两个小的身上穿的，好象，确实，差了一点，那就一人买一件新棉衣？
“好吧，等这个月发工资了，一人买一件羽绒服，但只能买最便宜的。”他道。
“哥，你真好！”
雷叶眼睛一亮，欢呼着直接蹦了起来，跑上来拉着雷吨的手却道：
“哥，雷平不用买，他要穿你的军大衣，你给我买就行了，买好一点的羽绒服。”
雷平目定口呆，老妹儿，你还是做个人吧，不就是抢了你一个糖果吗？咱可是一胎生出来的啊！
来到红楼影院，排队的人挺多的，两条队伍都好几十人，他领着两个小的排在了后面。
“哥，他们都买了零嘴。”雷叶指着一些小孩子嚷道。
“去买点炒花生。”
雷吨拿了一块钱出来，大约能买一斤，三兄妹够吃了，雷叶和雷平高高兴兴地去了。
排在前面几个位置的一个年轻人听到雷吨的声音，回头一看，顿时脸色变了，拳头都捏紧了。
“吴经？”
“哼！”
雷吨面无表情地望着吴经，语带揶揄地道：“怎么，骨头长好了？要不咱约个时间，崇文门那边就有地下拳赛，正式打一场？”
“你，你个王八蛋！”
吴经气得要死，打打不过，骂也骂不过，他觉得自己十几年来过得太不容易了。
二人的争吵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纷纷望了过来，连售票窗里面的几个工作人员都好奇地伸头望了一下。
“是他？”
一对小酒窝的女生回头望去，就看到了那个在公交车上碰到的男生。
她家就住在离什刹海不远的外交部机关大院，骑单车也就是二十分钟，什刹海这一片是她经常活动的局域，没想到看场电影，碰到了这个让她印象深刻的男生。
“快看，老徐，老江，有人要约架。”
“好刺激呀！可别像咱们央戏的那些男生一样，只动嘴不动手。”
“老江，你这是什么心态呀？”
“小艺，你不想看打戏呀？”
“不看白不看。”
队伍中三个排在一起的女生也望了过来，一脸兴奋地望着雷吨和吴经，看热闹的兴致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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