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直播功能上线当天。
晚八点。
小羊哥兄弟俩刚拍完一条搞笑视频，正窝在出租屋里吃外卖。
哥哥大羊刷着后台通知，筷子悬在半空中。
两兄弟之前就是工厂上班的，之后因为下载了抖音，在上面拍短视频火了，成为了抖音现在粉丝最多的几个博主之一。
“抖音要开直播了，给咱们发了内测邀请。”
弟弟小羊凑过来看了一眼。
“直播？那不是斗鱼虎牙的事吗，咱们拍搞笑视频的搞什么直播。”
“试试呗，反正晚上也没活。”
大羊放下筷子，把手机架在桌上，点了开播。
画面亮起来的时候，直播间里只有稀稀拉拉几十个人，弹幕飘得慢悠悠的。
大羊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大家好我是大羊”，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在镜头前干坐了五分钟，直播间里的人数不但没涨，反而从几十个掉到了十几个。
“算了算了，下播下播，这玩意儿不是咱们能干的事。”
大羊关了直播，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小羊在旁边笑。
“我就说嘛，咱们又不是主播。”
虽然抖音直播已经内测，但对于大部分博主来说，因为从未直播过不知道搞什么直播效果，所以并没有太多人关注。
不过。
与此同时，另一个直播间里，画面完全不同。
江悠悠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乌黑的长发随意散在肩上。她在吉他上调了两个音，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宝宝们晚上好呀，今天不开游戏，给你们唱首歌。”
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
三千，五千，一万，两万。
弹幕刷得飞快，礼物特效几乎没有停过。
她在斗鱼攒下的粉丝基础，在这一刻全部涌了过来。
“还是悠悠的直播间有意思。”
“抖音直播的画质好象比斗鱼好？”
“关键是这里没有那么多gg，界面也清爽。”
一场直播下来，江悠悠的在线峰值突破了八万。
对于抖音这个刚刚开通直播功能的平台来说，这个数字已经很漂亮了——但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不是抖音直播的常态。
江悠悠的成功不可复制，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敢直接违约从斗鱼跳过来的大主播。
第二天，浪潮科技。
赵磊把后台的直播数据调出来，从头翻到尾，表情看不出太多波澜。
“除了江悠悠，其他开播的主播数据都很一般，十几个在线是常态，偶尔能破百的就算不错了。”
“小羊哥兄弟昨晚开了二十分钟就关了，直播间里从头到尾没超过一百个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藏着一丝不确定。
“老大，咱们不挖主播，真的能行吗？”
秦墨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豆浆，表情平静得很。
“不用挖。”
“可是，斗鱼虎牙那边已经开始防着我们了。”
“我听说他们给所有头部主播都加了补充协议，违约金翻了一倍，就是怕被我们挖走。”
“而且企鹅那边也在跟各平台主播放话，说抖音做直播就是个笑话，劝他们别来。”
“让他们防。”
秦墨把豆浆放下。
“抖音直播不需要挖任何一个主播。”
赵磊愣了一下。
“那我们的主播从哪来？”
“从抖音自己来。”
秦墨转过身，看着屏幕上那张平淡无奇的直播数据表。
“现在开播的这些人是第一批内测用户。”
“等直播功能全面放开，等每一个在抖音上拍过视频的人都能一键开播的时候，你猜会有多少人开播？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他顿了顿。
”我们不需要去别的平台挖人，抖音自己就会长出主播来。”
“一个普通人在抖音上发了两个月的视频，攒了几万粉丝，然后有一天他点了一下开播按钮，这就是抖音的主播。”
“他们没有签约费，没有保底工资，但他们是这个平台上最真实的内容生产者。”
赵磊想了想，没再说什么。
企鹅集团总部。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平时轻松得多。
几个高管正在传阅一份关于抖音直播的数据报告，上面标注了首日开播主播数量和平均在线人数。
“江悠悠一个人占了全平台直播流量的将近一半，剩下的主播平均在线不到三位数。”
“这说明什么？说明抖音直播就靠一个江悠悠撑着，根本没有第二个能打的主播。”
一个高管把报告往桌上一扔，笑得挺得意。
“这就对了。”
“直播这行跟短视频不一样，短视频是内容为王，直播是人为主。”
“用户看直播是冲着主播去的，不是冲着平台去的。”
“抖音不挖人，去哪来主播？难道指望那些拍搞笑视频的素人自己变成大主播？”
旁边另一个人接话。
“我打听过了，斗鱼虎牙所有头部主播，除了江悠悠那个违约的，没有一个接到过抖音的挖人电话，一个都没有。”
“那就更搞笑了，想做直播却不去挖主播？”
众人笑了起来。
有人补了一句。
“抖音恐怕只是试试这个功能，没有真的想把直播做大，毕竟现在微看咬他们咬得那么紧，他们也不敢再分散精力。”
这时。
角落里戴着眼镜的分析师张立尤豫了一下，开口道。
“不过我觉得有点奇怪。”
“秦墨这个人从抖音上线以来的每一步操作都不是随便做的，他如果不挖主播，那一定是因为他觉得不需要挖，但他凭什么觉得不需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
然后有人摆了摆手。
“想多了，做出了短视频他确实厉害，但直播和短视频是两个行业。”
张立还想说什么，但坐在主位上的孙强开口了。
“你们是不是忘了”
“抖音现在成绩？”
会议室里的笑声停了。
孙强把手里那份报告翻了一页，语气平淡。
“抖音现在日活多少了？”
没人接话。
“三百万。我们微看也是三百万。”
孙强把报告放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上线三个半月做到三百万日活，人均使用时长是我们微看的好几倍。”
“冠名一个没人看好的网络综艺，硬是把它推成了全国最火的节目。”
“抖音的直播，的确没什么威胁，但抖音本身，却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的微看。”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孙强站起来。
“微看现在的日活，是靠企鹅的流量和活动砸出来的，不是靠产品本身留住的。”
“抖音的日活是靠用户自己，刷着刷着就不想走的。”
“这两个三百万，根本不是同一个三百万！”
他走到投影前，指了指上面微看的日均时长数据。
“我们现在只有一个机会，大数据，算法落地之前，少嘲笑别人，多看看自己。”
说完。
孙强看向了其他人。
“我们的大数据还要多久？”
“已经进入最后完善阶段，最多半个月。”有人回答。
“那么一个月后，我要在微看上看见大数据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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