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抚仙湖格外美丽，像是刚出浴的美人。
美丽而平静的湖面，突然掀起了波浪。
过了很久，波浪才归于平静。
翌日早上。
高燃醒过来的时候，看着略微下沉的枕头，以及阵阵香气，才知道昨天晚上不是在做梦。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
天刚蒙蒙亮，抚仙湖上的晨雾还没有散尽。
他拿起手机，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居然已经堆了十几条。
高燃愣住了，发生什么大事了？
他点开短信。
最上面一条是耿建中发来的：“高书记，昨天晚上，三省联动的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了，今早好几家媒体都在问情况。”
高燃的睡意瞬间消散。
谁走漏的风声？
他正看着消息，手机又震了。
电话是江旭东打来的。
“高燃，看到消息了？”
“刚看到。”
高燃点头。
“辽省那边，有人把座谈会的部分内容捅给了财经类媒体。”
江旭东冷笑：“有人见不得三省联动的事落地啊。”
高燃当然明白江旭东的意思。
三省联动这种事，在没有形成正式方案、没有经过三省省委认可之前，属于内部酝酿阶段。
一旦被媒体提前曝光，会容易引来各方势力的关注和介入，反而让事情变得不好操作。
“目前财经类媒体那边已经联系了辽省宣传部核实情况，辽省那边暂时压着没有回应。”
江旭东顿了顿，“但我们这边也得做好准备，万一媒体追到云省来，你打算怎么回应？”
高燃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着。
如果矢口否认，等于把齐鲁青架在火上烤。
消息是从辽省那边传出去的，玉城要是说不存在这回事，那齐鲁青就成了“炒作不实信息”的源头。
但如果全盘承认，又等于把三省联动的底牌提前亮了出去，后续的操作空间会被大大压缩。
江旭东冷哼一声：“还有人说，你高燃要借这次机会露脸，争取入省委，兼任玉城市委书记。”
高燃嗅到了一股不平常的味道。
很显然，有人在故意“造势”。
有些事，你可以去想。
但是，你不能说出来。
否则，那就变成“政绩工程”了。
很显然，现在就有人想用“政绩工程”来攻击高燃。
“是刘飚吗？”
高燃不由想到了刘飚。
刘华东这辈子恐怕都没办法活在台面上了。
刘飚找机会打击高燃，合情合理。
“高燃，说说你的建议。”
江旭东问道。
高燃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窗外雾霭沉沉的抚仙湖上，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这是刘飚的手笔，那对方的意图就很清晰了。
他不是为了阻止三省联动，而是为了把他高燃架在火上烤。
争政绩。
跑官要官。
这两顶帽子在任何时候扣下来，都够一个年轻干部喝一壶的。
尤其是他现在这个位置，越是年轻、越是提拔快，就越容易招这种暗箭。
“东哥，我有两个建议。”
高燃很快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第一，三省联动是玉城在生态绿票深化试点中的一个研究性设想，目前处于内部论证阶段，还没有形成正式决策，更没有向上级部门报送过任何正式文件。”
“第二，关于我个人入常的说法，纯属捕风捉影。”
“玉城的三省联动设想，出发点和落脚点都是生态保护和区域协同发展，跟个人的职务调整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有人硬要把两者扯在一起，那是别有用心。”
电话那头的江旭东沉默了几秒，随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高燃，这两句话，水平很高。”
“既把三省联动的事保住了，又把你个人摘干净了。”
“不过——”
江旭东话锋一转，“背后造势的人，绝不会因为一篇报道就收手的。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后续动作，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
高燃点头，“辽省那边，齐鲁青肯定会让人去查消息走漏的源头。如果能查到是谁捅给媒体的，就能反过来判断幕后是谁在操作。”
“嗯。”
江旭东应了一声，“辽省那边，我跟齐鲁青联系，他不查，那是他是失职。合作是他主动提出的，风声是在他那里走漏的，他必须负责。”
“东哥说的是。”
高燃忍不住笑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高燃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湖面微微出神。
他忽然想起昨晚高颜说的那句话：风险和收获，往往是成正比的。
是啊。
如果他怕风险，就不会在座谈会上提出三省联动。
既然提了，就必然有人会跳出来反对。
刘飚也好，其他人也罢，都是这盘棋上绕不开的对手。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去洗漱。
高燃刚走进卫生间，手机又震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耿建中。
他擦了擦手，接起电话。
“高书记，省里办公厅刚打来电话，说有两家财经媒体的记者已经到春城了，想申请采访您。”
耿建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办公厅问我们这边的态度，是安排还是婉拒？”
高燃握着手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眼。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婉拒。”
高燃干脆利落的说道，“就按我刚才跟你说的口径统一回复：三省联动目前处于内部论证阶段，没有形成正式决策，暂时不方便接受采访。等有了阶段性成果，我们会主动召开新闻发布会。”
“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耿建中应道。
高燃紧接着打电话给省委宣传部。
宁玥接到高燃的电话，打趣道：“高燃，你是不是想问采访的事？”
高燃忍不住笑了：“我这点小心思，果然瞒不过部长您。”
“你能挡住一次，挡不住第二次。”
“我个人建议，你还是来春城跟书记汇报一下。”
“只书记支持，敌人就是纸老虎。”
宁玥微笑道：“你说是不是？”
高燃点头：“部长说的对，我这就去省委找钟书记。”
当天下午。
高燃便到了省委。
江旭东也赶过来了。
两人一起进了钟浩然的办公室。
“高燃，先谈谈你的打算，三省联动，你打算怎么做？”
钟浩然不问其他任何东西，直奔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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