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济州岛酒店套房。
狂风在窗外呼啸,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震耳欲聋。
套房大门被推开,林允儿提着半个黑色塑料袋,哆哆嗦嗦的挪进屋里。
她两只手冻的通红,短发上还沾着几粒细沙。
金泰妍穿着睡衣从厨房走出来,递上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眼神复杂的盯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你真打算把这半袋子沙子扛回首尔交差?”
林允儿接过水杯猛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寒颤,眼神却无比坚定。
“当然,你不知道老板有多黑心。”
“万一他明天查录像带,看到我踢腿的时候带起了灰,这三十万的利息就彻底保不住了!”
郑秀妍顶着一张黑色的海藻面膜,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冷不丁的补了一句,“最好祈祷济州岛的沙子没带海腥味,不然老古董还会按次给你加收除味费。”
充儿听完手一抖,差点把刚倒满的热水洒在脚面上。
“除味费?”
李顺圭叼着半根火腿肠走过来,拍了拍允儿的肩膀。
“要是让他发现颗粒度不对,说不定直接算你商业欺诈,让你去汉江大桥下面发传单。”
黄美英穿着粉色睡衣,满脸担忧的看着塑料袋。
“允儿啊,这带水的沙子过机场安检会不会被没收?”
林允儿一把将塑料袋紧紧抱在怀里。
“谁敢没收我的沙子,我就跟谁拼命!”
套间里瞬间乱作一团,吵闹声此起彼伏。
只有徐珠贤安静的坐在落地窗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本《自我情绪管理与投资指南》。
她将书签夹好,语气十分平稳。
“凌晨两点在海边吹冷风,会导致风寒侵入关节,增加晚年患风湿的概率。”
“另外,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的负债状态,容易引发严重的内分泌失调。
“允儿欧尼,你需要合理规划你的睡眠时间。”
客厅瞬间安静了两秒。
“徐贤啊,你闭嘴!”众女异口同声。
徐珠贤叹了口气,拿起书本往卧室走去,决定与这些发癫的欧尼们保持绝对的安全距离。
同一时间,首尔市立美术馆,三楼书房。
顾渊穿着深色的居家服,坐在黄花梨木太师椅上。
金室长站在一旁,递过一台平板计算机。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五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蹲在济州岛凌晨一点的海滩上,拿着小勺子在塑料袋里装沙子。
顾渊看了一眼照片,目光停留在那个拿着手机打光还在扒拉沙子的短发身影上。
他将平板扔在书桌上。
“金室长。”
“在,馆长。”
顾渊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语气平淡。
“我平时对她们很严格吗?连一阵风扬起的沙子都要连夜去补?”
金室长擦了擦额头没冒出的汗,低头回应,“馆长,大概是您的威严太深入人心了。”
“她们懂得您的规矩,不敢有丝毫放松,生怕产生连带责任。”
顾渊端起手边的紫砂杯喝了一口热枸杞,接着目光转向窗外首尔的夜景。
“明天跟厨房交代一下,买两斤上好的雪花排骨,给那个挖沙子最卖力的加个餐。”
“免得事情传出去,别人说我美术馆饿着员工。”
“是,馆长。”
金室长暗自松了口气,随后转身退下。
几天以后,首尔。
冷空气席卷了整个半岛,歌谣界的年末大战也正式拉开帷幕。
各大娱乐公司进入了全员连轴转的加班模式。
a颁奖礼、三大台的歌谣大战、演技大赏和演艺大赏,各种行程表排的密密麻麻。
不过对于制作人、歌手和爱豆来说,真正的重头戏是即将举办的第24届韩国金唱片大赏。
下午三点,首尔市立美术馆后院。
林允儿和郑秀妍穿着保洁工作服,正在清理锦鲤池边的落叶。
表面上两人扫的很认真,实际上心里的吐槽已经刷了满屏。
【算算日子,金唱片没几天了。。】
林允儿挥舞着扫把,心里一直在盘算着。
【音源大赏肯定是我们的,但想到主办方和那些恶心pd的暗箱操作,真是让人烦躁。】
郑秀妍蹲在地上,用医用镊子夹起一片落叶。
【要不是有老古董在这里镇场子,指不定又要受什么窝囊气。】
【那些资本一个比一个脏,不过也好,有老怪物在谁敢动我们,上次那个人,坟头草都两迈克尔了吧。】
二楼的露台上,文佳焕正捧着德语散文集,耳朵里听着两人的心声,她一边记录一边双眼冒光。
【大新闻!金唱片大赏,yg缺席金唱片,s大满贯,主办方有黑幕!】
锦鲤池另一头,正拿着刷子死磕青笞的具荷拉手一抖,手里的刷子差点掉进池子里。
她咽了口唾沫,立刻掏出个小本子记录。
“yg全家抵制,少时前辈稳拿音源大赏。”
具荷拉嘴里念念有词,握着笔的手都在暗暗发力。
“年末商演一定要死死抱住少时前辈的大腿,这可是妥妥的皇族待遇。”
“还有,绝对不能惹怒馆长,这里才是全韩国最安全的地方。”
同时,三楼书房。
李居丽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一块徽墨,正在砚台上有节奏的打磨。
她体内的未来魂此刻占据着主导权,动作沉稳,研出来的墨汁均匀细腻。
顾渊坐在书案后面,目光看着手里那本古籍,头也没抬。
对这位一体双魂的人只要干活不出错,他其实懒得点破。
李居丽一边研着墨,脑子里也在飞速盘算着事情。
【金唱片我们肯定是新人奖,但这根本不是重点,明年的局势才是要命的。】
【金光洙那个傻子要是按原定计划把刘花英塞进来,整个团都会被他毁了。】
未来魂的眼神暗了暗。
【我必须在这里站稳脚跟,只要能一直留在这个书房里研墨,借着顾馆长的势力,金光洙就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书房的大门被一把推开。
林充儿换上了一件专用围裙,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摆着刚切好煎熟的雪花和牛。
肉香瞬间弥漫了半个房间。
林允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旁边正在研墨的李居丽。
她立刻挺直腰板,把托盘稳稳放在顾渊手边,故意提高音量大声的宣誓主权。
“哎呀,老板。”
“今天去给您挑这块雪花和牛可真是累死我了。”
“给您当专用厨娘真是不容易,刀工要求还那么高。”
“不象有的人,每天就只能在外面拔拔草,或者坐在这里磨磨墨,根本体会不到我们内核员工的辛苦。”
林允儿说完,还特意朝李居丽翻了个白眼。
李居丽没有任何生气的反应。
未来魂只是控制着手腕的力道,微微调整了研墨的角度,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这份波澜不惊的沉稳,让顾渊从古籍中抬起头,多看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林允儿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她狠狠瞪了李居丽的后脑勺一眼,端着空盘子气冲冲的退了出去。
几天以后。
美术馆一楼,一处存放报废画框的空库房走廊。
光线有些暗,平时极少有人从这里经过。
李居丽刚结束了前厅的打扫工作,正准备去洗手间洗掉手上的灰尘。
刚走到拐角处,两道黑影一左一右,直接封死了她的去路。
林充儿靠在左边的墙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抹布。
郑秀妍双手抱胸,堵在右边的出口,眼神很是锐利。
两人的站位带有很强的压迫感。
原主李居丽吓了一跳,心跳陡然加速起来。
怎么回事,前辈们要干嘛,我们没得罪她们吧。
未来魂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了起来。
别慌,这几天她们一直盯着我,看来是准备摊牌了,把身体控制权给我。
就在这一瞬间。
李居丽原本有些怯懦的眼神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深沉。
她的背脊猛的挺直,周身的气场瞬间发生改变,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新人的局促感。
林允儿盯着她的眼睛,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切要害。
“李居丽,明年的新成员,你到底知不知道内情?”
郑秀妍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在空旷的走廊里踩出清脆的回音。
“别装了,早在那天允儿提到刘姓成员的时候,你就已经露馅了。
“7
“还有这三个多月来的舞台表演,根本不是一个刚出道的新人该有的水平。”
“赶紧收起你那套骗外人的把戏。
走廊里顿时安静下来。
李居丽看着面前这两个咄咄逼人的前辈,终于露出不符合她现在年龄的从容笑意。
“如果我说我知道,两位打算在金光洙出手前,帮我把她按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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