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被薛森那吃人的眼神盯著，心里直发毛。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比面对连长还紧张。
“那啥薛教授，您先別激动。”
小张咽了口唾沫，伸手在兜里掏半天。
最后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说明书。
这是临走前张耀东硬塞给他的，说是让他背下来。
但他那脑子记路还行，记数据简直是要命。
“俺看看啊”
小张眯著眼，借著昏黄的灯光，手指头在纸上划拉。
“找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匯报菜价的平淡语气念道：
“运算速度每秒二十八万次。”
空气突然安静了。
连外面的风沙声似乎都停了一瞬。
薛森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上一秒，他还在心里盘算：
“哪怕只有几千次，也比算盘强。”
“哪怕跟鹰国那老古董持平，我也知足了。”
下一秒，这美好的心理建设直接崩塌。
“多多少？”
薛森感觉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毛病。
或者是这该死的风沙把耳膜给堵住了。
他死死盯著小张的嘴唇，声音都在发颤。
“你刚才说多少？”
小张被这阵仗嚇了一跳，赶紧又看了一眼纸条。
確认无误后，才大声重复了一遍：
“报告教授！是二十八万次！每秒！”
二十八万？！
每秒？！
开什么国际玩笑！
薛森整个人晃了两晃，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这是什么概念？
目前蓝星上最牛的计算机，鹰国那台eniac。
撑死了也就是每秒五千次！
就算这几年技术有点进步，那也就是几万次的水平。
你现在告诉我，苏云搞出来的这玩意儿
直接干到了二十八万？
这特么是翻了几倍？
这好比大家都在骑自行车比赛。
突然有人开著法拉利衝进了赛道。
还摇下车窗问你：哥们，比比谁快？
薛森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战士看错了。
绝对是看错了！
或者是苏云把小数点给標错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薛森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应该是两万八千次吧？”
“或者是两千八百次？”
“小同志，你是不是多念了两个零？”
这也怪不得薛森不信。
实在是这个数据太嚇人了。
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科学家的认知极限。
鹰国为了搞计算机，砸了多少钱？
动用了多少顶尖的大脑？
花了十几年才有了今天的成果。
结果你告诉我，111厂两个月就搞出来了？
而且性能还吊打全世界？
这要是真的，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看著薛森那一脸“你仿佛在逗我”的表情。
小张也有点急了。
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他相信厂长啊！
苏厂长说多少，那就是多少！
“教授，俺没看错！”
小张把那张说明书直接递到了薛森眼皮子底下。
“您自己看！白纸黑字写著呢！”
薛森一把抢过说明书。
凑到灯光下，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个字一个字地抠过去。
生怕漏掉哪怕一个標点符號。
“核心架构电晶体逻辑电路”
“內存”
每一个数据，都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薛森的心口上。
他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张薄薄的纸片，在他手里抖得像是风中的树叶。
没错。
真的没错。
哪怕他把眼睛揉瞎了，那上面的数字还是那个样。
二十八万！
確凿无疑！
如果在几分钟前，有人跟他说这话。
薛森绝对会把那人当成疯子轰出去。
但现在
看著眼前这台安静蛰伏的机器。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电晶体电路板。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生根发芽。
也许
苏云真的做到了？
也许
电晶体这玩意儿，真的就是版本答案？
薛森猛地把说明书拍在桌子上。
他顾不上什么教授的风度了。
直接衝到了操作台前。
“通电！马上通电！”
薛森的声音嘶哑，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要亲自验证！”
“我要看看，这玩意儿是不是真有那么神！”
如果这是真的。
那龙国的科研界，將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谢强军虽然看不懂数据。
但他看得懂薛森的表情。
那种既惊恐又狂喜，像是见了鬼又像是见了神的表情。
他不敢怠慢，赶紧招呼手下。
“快！接电源！”
“把备用发电机也给我拉过来！”
“千万別断电！”
隨著一阵电流的嗡鸣声响起。
这台代號“djs-8”的机器，终於甦醒了。
指示灯开始有节奏地闪烁。
就像是一头巨兽睁开了眼睛。
薛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坐在操作台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虽然界面有些陌生。
但底层的逻辑他是懂的。
他在鹰国的时候，也没少跟那些笨重的大傢伙打交道。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薛森低语一声，手指落下。
他没有输入那些简单的测试题。
而是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
那上面，记录著这几天困扰了整个基地的难题。
那是关於內爆衝击波的一组核心数据。
一百多號人，算了整整三天。
到现在还没算明白。
如果用算盘，还得再算至少一个星期。
薛森把那些复杂的参数，一行一行地敲进去。
他的动作很快，甚至带著一种决绝。
就像是一个赌徒，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了这一把上。
旁边围著的一圈科学家，此刻大气都不敢出。
死死地盯著那个小小的显示屏。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噠噠”声。
还有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终於。
最后一个参数输入完毕。
薛森的手指悬在“运行”键上。
停顿了一秒。 然后，重重按下！
“啪！”
这一声脆响，仿佛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下一秒。
机器內部传来一阵轻微的运转声。
指示灯疯狂闪烁。
几乎就在眨眼之间。
甚至连给薛森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滋滋滋——”
旁边的印表机突然吐出了一张长长的纸条。
上面密密麻麻地印满了数据。
快。
太快了。
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薛森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那张纸条。
这这就完了？
以前用鹰国那台机器的时候。
输完数据，还得去喝杯咖啡，抽根烟，甚至睡个午觉。
机器才能哼哧哼哧地把结果吐出来。
可这台呢？
感觉也就是打了个喷嚏的功夫？
薛森颤抖著拿起纸条。
目光落在最后那个结果上。
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答案。
“这”
薛森从兜里掏出算盘，下意识地想要验算一下。
但他只拨了两下珠子，就停住了。
苦笑一声。
验算个屁啊！
这一秒钟几十万次的运算量。
靠人脑去验算？
那得算到下辈子去！
但他知道，这个结果是对的。
因为这个数据，完美地符合了之前的理论模型。
严丝合缝，没有一丝偏差！
薛森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手里的纸条飘落在地。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良久。
两行热泪，顺著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颊。
无声地滑落。
“是真的”
“居然是真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房间里震耳欲聋。
“二十八万次只多不少！”
“我的天吶”
“这哪里是计算机？”
“这分明就是神仙手里的算盘啊！”
周围的科学家们听到这话，瞬间炸了锅。
“教授！真的是二十八万？”
“这怎么可能？鹰国人不是说那是物理极限吗？”
“咱们这是超神了？”
薛森缓缓站起身。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转过身，看著这一屋子面容憔悴的战友。
脸上绽放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
“同志们！”
“告诉大家一个消息。”
薛森指著身后那台不起眼的铁柜子。
语气骄傲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论性能。”
“这台机器，是目前蓝星上，最先进的。”
“没有之一！”
“鹰国人引以为傲的那个大傢伙，在这玩意儿面前。”
“那就是个弟弟！”
“而且是个还在穿开襠裤的弟弟！”
轰——！
这下子，房间彻底沸腾了。
“臥槽！牛逼啊！”
一个平时斯斯文文的老教授，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真不愧是111厂！”
“苏厂长这是给咱们送来了定海神针啊！”
“哈哈哈哈！有了这玩意儿，还怕个球的鹰国佬！”
“看谁以后还敢说咱们龙国人不擅长高科技！”
大傢伙儿围著那台计算机。
又摸又看。
那眼神，比看自家刚出生的亲儿子还亲。
刚才的怀疑和失落，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朝圣般的虔诚。
这可是咱们龙国人自己造的神器啊！
是咱们挺直腰杆的底气！
谢强军站在一旁，虽然听不太懂什么“运算速度”。
但他听懂了“蓝星第一”。
这就够了！
他咧著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就说嘛！苏厂长办事，那叫一个靠谱！”
“这下好了，咱们的蘑菇弹有指望了！”
薛森看著这一幕，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漫天的黄沙。
突然觉得这鬼天气也没那么討厌了。
甚至觉得这风都是甜的。
“苏云啊苏云”
“你小子，到底还要给我多少惊喜？”
他转过身，看著那群眼神狂热的科学家。
脸色一肃。
那股子科学家的严谨和担当，重新回到了身上。
“同志们！”
“高兴归高兴，但咱们的任务还很重！”
“苏厂长把这么好的东西给咱们送来了。”
“那是为了啥？”
“是为了让咱们在这里看西洋景吗？”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看著薛森。
“半岛那边，仗已经打起来了。”
“鹰国的蘑菇弹，隨时可能悬在咱们头顶上。”
“咱们是在跟时间赛跑！是在跟死神抢命！”
薛森的声音，变得无比沉重。
“有了这台计算机。”
“咱们就没有理由再拖下去了！”
“要是再搞不出蘑菇弹。”
“咱们对得起111厂的支持吗？”
“对得起苏厂长熬白的头髮吗？”
“对得起祖国人民的期待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
让在场的每个人都红了眼眶。
是啊。
路都铺好了，车都给配上了。
要是还跑不到终点，那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干！”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挥舞著拳头，吼了一嗓子。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有了这神器，三个月內不出成果，我提头来见！”
“算我一个！今晚我就住在这机房了！”
“谁也別跟我抢，我要第一个算数据！”
看著这群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战友。
薛森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龙国的脊樑。
这才是能创造奇蹟的一群人。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那台闪烁著指示灯的计算机。
眼神里充满了战意。
“来吧。”
“让咱们一起。”
“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给全世界，放个大大的烟花！”
“让鹰国人也尝尝，被咱们龙国的科技。”
“狠狠打脸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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