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当晨曦微露，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落在巍峨的天剑城上时，整座城池仿佛一头苏醒的太古巨兽，爆发出震天的喧嚣。
无数道身影，从城池的各个角落涌出，如同百川归海，向着城中心那巨大的演武广场汇聚而去。
人潮汹涌，气息驳杂而强横。有世家子弟锦衣华服，前呼后拥；有寒门天才风尘仆仆，眼神坚毅；有宗门传人气度不凡，卓尔不群。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或激动、或紧张、或自信的神情。
今日，便是天剑宗入门考核之期！
凌风随着人流，来到演武广场。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怕是不下数万人！广场尽头，是一座高耸的石台，上面端坐着数道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正是天剑宗此次负责考核的长老。石台下方，划分出数个区域，持有考核令牌的弟子依序排列。
凌风找到对应自己令牌号码的区域，默默站定。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无数道审视的目光，尤其是在察觉他仅有“淬体四重”的修为后，不少人都露出轻蔑之色。
“哼，淬体四重也敢来参加天剑宗考核？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个身穿锦袍，面容倨傲的少年嗤笑道，他气息不弱，已达淬体七重。
“或许是哪个小地方来的，凑个数吧。”旁边有人附和。
凌风眼皮都未抬一下，对这些议论置若罔闻。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几个气息格外强大的身影。
流云城李明轩，一袭蓝衫，面容俊朗，负手而立，气息沉稳如山，淬体八重的修为引得其周围空出一小片区域。
黑水郡韩厉，一身黑衣，眼神凶戾，抱臂靠在一边，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令人望而生畏。
更远处，他还看到了白子轩。白子轩依旧是一身白衣，气质冷峻，独自站在一处，周围无人敢靠近，其淬体八重的修为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练。
除了这些已知的，人群中还隐藏着不少气息晦涩之辈，显然也非易与之辈。
“肃静！”
就在这时，石台之上，一位身穿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缓缓起身。他声音不高，却如同滚滚雷音，清晰地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传入每个人耳中，震得人气血翻腾。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老夫乃天剑宗外门长老，青玄真人。”老者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数万年轻面孔，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今日，天剑宗入门考核，正式开始！”
“考核共分三关！第一关，问心路！”
随着他话音落下，只见广场尽头，那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突然泛起阵阵涟漪，一道巨大的、朦胧的、仿佛由云雾凝聚而成的阶梯通道，凭空出现！通道蜿蜒向上，直入云端，看不到尽头，散发着一股古老、沧桑、直指人心的气息。
“问心路，考校尔等心性、意志、武道本心！”青玄真人声音恢弘，“踏足其上，便会引动内心幻象，贪、嗔、痴、怨、惧……心魔丛生！意志不坚、心性不佳者，轻则心神受创，重则武道根基受损，甚至沦为痴傻！”
“登临三百阶，即为合格！登临五百阶，可为内门弟子候选！登临八百阶以上者，可直接晋入内门！”
“时限，三个时辰！现在，开始！”
轰！
人群瞬间沸腾！无数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争先恐后地冲向那云雾通道！
凌风没有着急，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问心路？正好检验一番他的武道之心！
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踏上了第一级云雾阶梯。
脚掌落下的瞬间，周围景象骤变！
广场、人群、高台……一切瞬间消失。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无数纷杂的声音、画面涌入脑海！
“废物！凌家不需要你这样的废物！”
“凌风，今日是我休了你！”
“跪下！磕头认错！”
“小子，拿命来！”
族人的嘲讽、柳嫣然的绝情、赵剑的杀意、三长老的怨毒、杀手的伏击……一幕幕曾经让他愤怒、屈辱、不甘的场景，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飞速闪过，试图扰乱他的心神，勾起他心底最负面的情绪。
然而，凌风的心湖却如同古井，波澜不惊。
这些，都已成为过去！是他踏足武道巅峰的垫脚石，而非心魔！
他脚步没有丝毫停滞，一步踏出，便已越过十数阶！那些幻象如同泡沫般，在他坚定的意志下纷纷破碎！
“咦？”
外界，石台之上，一位长老轻咦一声，目光落在凌风身上，“此子……有点意思。幻象对他似乎影响极小。”
青玄真人也微微颔首：“心性倒是不错，只是这修为……可惜了。”
此刻，大部分人都已冲入问心路。速度最快的，当属李明轩、韩厉、白子轩等寥寥数人，他们步履稳健，已然跨越了近百阶，将后面的人远远甩开。
但也有不少人，刚踏上几十阶，便面容扭曲，或哭或笑，或怒吼连连，甚至有人直接吐血倒地，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送出通道，淘汰出局。
凌风的速度不快不慢，保持着一种稳定的节奏。他并非不能更快，而是在借此机会，锤炼自己的意志，感受这问心路中蕴含的奇异力量。
一百阶、两百阶……
幻象越来越强，不再仅仅是回忆，开始出现各种诱惑。无尽的财富、绝世的功法、倾城的红颜……甚至模拟出他获得系统，一路碾压，最终成就天帝，俯瞰众生的景象！
若是心志不坚者，很容易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但凌风的道心，早已在一次次生死边缘和屈辱磨难中，锤炼得坚如磐石。系统是他的机缘，但绝非他依赖的全部。他的目标，是凭借自身，真正掌控混沌，超越一切！
“虚妄，散！”
他心中默念，眼神清明如初，所有幻象在他坚定的意志面前，如同冰雪消融。
三百阶，轻松跨越！合格！
到了这个阶段，淘汰者已超过半数。剩下的人，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每踏出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凌风依旧保持着原有的速度，开始引起一些注意。
“那小子是谁？淬体四重，竟然走到了三百多阶？”
“看样子还挺轻松？不会是装的吧？”
“有点邪门……”
五百阶！
内门弟子候选线！
到了这里，压力骤增！幻象不再是简单的诱惑或恐惧，而是直接针对武道本心的拷问！
“汝之道，为何？”
“力量为何？长生为何？”
“若为至亲，可背信弃义否？若为大道，可斩情绝性否？”
一声声直击灵魂的拷问，在凌风脑海中炸响！
凌风脚步第一次出现了凝滞。他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他的道，是什么？
是复仇？是守护？还是那虚无缥缈的永恒？
混沌……包容万物，亦毁灭万物……他的路，在何方？
就在他心神激荡，步伐将滞未滞的刹那，体内那一直沉寂的《混沌天帝诀》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自主地加速运转起来！识海中那枚混沌符印，更是微微震颤，散发出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凌风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他周身缭绕的云雾，仿佛遇到了君王般，纷纷退避！他脚下的阶梯，发出微不可查的嗡鸣！
原本施加在他身上的庞大压力，在这一刻，竟如同百川归海，被那混沌气息引动，非但不再形成阻碍，反而隐隐有融入其体内，滋养其神魂的趋势！
他停滞的脚步，再次坚定地落下！不仅落下，速度反而陡然加快！
一步！十阶！
再一步！又是十阶！
他仿佛不是在承受考验，而是在这问心路上……闲庭信步！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他……他怎么突然加速了？！”
外界，一直关注着前列那几个天才的长老们，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诡异的一幕，忍不住惊呼出声！
青玄真人猛地睁大了眼睛，死死盯住凌风的身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无视问心路威压？不……是融合？引动了问心路本源之力？此子……此子身怀何种体质或传承？！”
就连前方遥遥领先的李明轩、韩厉、白子轩等人，似乎也感受到了身后的异动，忍不住回头望去。当他们看到那个只有淬体四重修为的黑衣少年，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逼近时，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白子轩冰冷的眼眸中，更是闪过一丝极度的惊诧和……一丝莫名的凝重。
六百阶！七百阶！
凌风势如破竹！周身隐隐有混沌气流环绕，将他衬托得如同行走在人间的神只！
八百阶！
直接晋入内门！
而他，依旧没有停下！
九百阶！九百五十阶！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隐没在云雾最深处的……第一千阶！
那里，据说唯有真正的妖孽，才能在考核中踏足！
整个广场，无论是已被淘汰的，还是仍在坚持的，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道逆流而上的黑色身影所吸引！
满场皆寂，唯有那坚定的脚步声，如同擂鼓，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凌风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元力奔腾如龙，对着那最后的阶梯，一步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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