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怪物从影十三的躯壳中挣脱出来的瞬间，整座道观都在剧烈震颤！
它高达三丈，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片，鳞片缝隙中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三颗头颅——中间那颗是狰狞的狼首，左右两颗分别是鹰首和蛇首——六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凌风，贪婪、怨毒、疯狂，交织成令人窒息的杀意。
它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神皇初期！
“影十三”……不，应该叫它邪神潜伏者，此刻正咧嘴狂笑。那笑声嘶哑刺耳，如同千万只虫子在同时鸣叫：
“凌风！本座潜伏八千年，等的就是今天！”
“八千年啊——！你知道本座是怎么过的吗？！”
它抬起巨爪，爪尖直指凌风，爪尖上滴落的暗金色液体腐蚀出道道白烟。
“看着那些守望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看着他们一遍遍念叨‘守护天帝遗志’，看着他们愚蠢地相信能战胜邪神大人——哈哈哈哈！”
“今天，本座终于可以亲手摘下你的头颅，献给邪神大人！”
凌风站在原地，混沌帝剑已在掌中。他盯着这头怪物，盯着那三颗狰狞的头颅，盯着那六只燃烧着疯狂的眼睛，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冰冷。
“影十三，或者说——”他缓缓开口，“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那怪物三颗头颅同时狂笑。
“名字？本座的名字，连自己都忘了！”
“不过，你可以叫本座——‘影’。”
“当年邪神大人创造本座时，就说过：本座是影子，是潜伏在黑暗中的刀。谁都不会怀疑，谁都不会防备。”
它低头，看向地上那具已经冰冷的周天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周天那个老东西，守了八千年，最后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可怜，可悲。”
凌风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你杀了周前辈。”
“是。”
“你骗了我八千年。”
“是。”
“你一直在帮楚山岳。”
“是。”
“你还想杀我，杀我妻儿。”
“是是是——！”怪物狂笑，“全对！凌风，你问完了吗？问完了，就该本座动手了！”
它纵身扑上！
三颗头颅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三道不同颜色的邪神之火——狼首喷吐的是腐蚀一切的暗金毒焰，鹰首喷吐的是能撕裂神魂的黑色雷火，蛇首喷吐的是令人陷入永恒幻境的猩红业火！
三道火焰交织，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死亡之网，朝着凌风当头罩下！
凌风没有退。
混沌帝剑出鞘，灰色的剑光如匹练般斩出！
剑光与火网碰撞的瞬间，整个道观轰然炸碎！乱石穿空，烟尘弥漫，方圆百丈内的草木瞬间化作飞灰！
凌风倒退十丈，嘴角溢血。
那怪物也倒飞出去，砸穿三座山壁，才堪堪停下。但它胸口的鳞片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剑痕。
“哈哈哈哈——！”怪物狂笑，“凌风！你才神君中期，本座是神皇初期！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你拿什么跟本座斗？！”
凌风擦去嘴角血迹，再次举剑。
“拿命。”
“你——！”
怪物瞳孔骤缩。
因为它看到，凌风周身那灰色的混沌神火，此刻正在逆向燃烧——那是燃烧生命本源的征兆！
“你疯了？！这样你会死！”
“死？”凌风笑了。那笑容疲惫，却无比明亮，“我若怕死，就不会走到今天。”
“我若怕死，就不会从下界一路杀上来。”
“我若怕死，就不会站在这里，面对你。”
剑身上的灰色火焰越燃越烈，最后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灰色光柱！光柱中，隐约可见三道模糊的身影——那是父亲，是爷爷，是剑侍前辈！
“今日——”凌风一字一顿，“以我之命，斩你！”
剑落！
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都要璀璨，都要决绝！剑光所过，空间崩碎，时间凝固，就连那头怪物周身的邪神之火，都在这一剑面前瑟瑟发抖！
怪物终于怕了。
它想要逃，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那股剑意锁定，根本动不了！
“不——！！！”它嘶吼，三颗头颅同时疯狂挣扎，“邪神大人救我——！”
但来不及了。
剑光斩落。
三颗头颅，同时飞起。
暗金色的血液喷涌如泉，将整片废墟染成一片暗金。
那怪物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下。
至死，那六只眼睛都睁得大大的，满是不甘与恐惧。
…………
凌风单膝跪地，混沌帝剑插在身前，大口喘息。
他浑身浴血，生命本源燃烧了大半，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他挣扎着站起，走到周天尸体前，跪下来，深深叩首。
“周前辈，您的仇，我报了。”
“您安心去吧。”
他抬手，以混沌神火凝聚成一座灰色的墓碑，立在周天坟前。
墓碑上，只刻了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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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凌风回到陨神山时，已经是第三天黄昏。
冷凝霜站在混沌殿前，一手按着小腹，一手扶着门框，正望着他归来的方向。见他落地，她快步迎上。
“夫君！”
凌风将她拥入怀中，久久不语。
“你受伤了……”冷凝霜察觉到他气息微弱，眼眶泛红。
“没事。”凌风轻声道，“休息几日就好。”
冷凝霜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抱着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远处，夕阳西下，将整座陨神山染成一片金色。
那些新建的宫殿，那些飘扬的旗帜，那些正在欢呼的弟子，都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温暖。
凌风抬头，望向远方。
那里，是断魂山脉的方向，是母亲沉睡的方向，也是未来更猛烈的风暴将要袭来的方向。
“凝霜。”他忽然开口。
“嗯？”
“等母亲醒来，等孩子出生，等一切结束……”
他顿了顿，轻声道。
“我们去看看这个世界吧。”
“看看九天十地，看看那些父亲曾经征战过的地方，看看那些从未见过的风景。”
冷凝霜靠在他肩上，轻轻点头。
“好。”
夕阳下，两道身影相拥而立。
身后，是刚刚建成的混沌天宫。
身前，是无限广阔的未来。
而此刻，在遥远的天际，一道隐晦的暗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那光芒中，隐约可见一张模糊的脸。
那张脸，与楚山岳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狰狞。
他望着陨神山方向，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凌风……”
“本座等着你。”
当夜，一枚传讯玉简悄然落入凌风手中。玉简中只有六个字：第四枚碎片，现世。后面附着一幅残破的星图，标注着一个让凌风瞳孔骤缩的位置——混沌帝墓深处。
本书第一部终，敬请期待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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