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8章 主教大人,我们发现了一个世界!  烂世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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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白屹立于深瞳号的甲板之上,面具下探究的目光;

如同两柄无形的探针,试图刺穿那扇向他开了幽深巨口的闸门。

他的视线紧紧追随着美咲与巴布鲁一前一后没入黑暗的身影;

直到那最后的衣角轮廓也如同被墨汁吞噬,彻底消融在绝对的漆黑之中,再无一丝痕迹。

周遭的世界,仿佛也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先前还能隐约听到的、蓝黑色海水轻吻船体的微响,此刻仿佛也被那扇门后的黑暗所吸收、隔绝。

唯有意识网络中,远处负责外围警戒的李巨基和健太,定时传来“一切正常”的简短汇报;

证明着这片被迷雾包裹的特殊无雾海域之外,尚存在着可以理解的“正常”。

“意识连接————这次也依旧被完全隔绝了。”

沉白的心中,反复咀嚼、分析着这一现象所带来的可能的信息。

他的身躯在红雾凝聚而成的靠椅中看似放松,但每一根神经都如同拉满的弓弦;

通过遍布周围的粘稠红雾,感知着空气中最细微的流动,空间中最隐晦的波纹。

“这种程度的话绝非简单的电磁屏蔽或物理阻隔所能解释。”

他冷静地思忖着,“子体与我的连接,其根基在于深瞳号活体船身所衍生的触手,本质是一种生物

,并且与某种————更接近于底层的

而子体网络本身,更是直接作用于意识与灵性的层面,是跨越了常规的物质与原则基础的

“”

“能被如此干净、利落、毫无征兆地切断,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反馈回来————这费蒙洛特号,其所蕴含的力量层次————”

一个愈发清淅的念头,浮现在沉白的脑海:“我之前的想法看来是错的

“”

“这巨舰本身,恐怕就是一件————一件蕴含着极高层次神秘学力量的造物?

或者说,是某种将生物活性技术与神秘学完美结合的终极产物?

当然,它现在所展现的,或许也可能是,并非是我身为人类所能理解的科技奇点,,”

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危险,且不可预测。

面对未知的科技奇观,你可能遭遇的是无法理解的武器与陷阱;

而面对未知的神秘,你所要面对的,则可能是扭曲认知、侵蚀理智的诡异规则。

前者是直观的危险,但后者,往往更令人防不胜防。

时间,在这片死寂与紧绷的等待中,仿佛被拉长、粘着,缓慢地流逝。

半个小时,在平日里或许只是弹指一瞬,但在此刻:

在那两道暗红色的身影消失在未知黑暗门后,且音频全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沉白倒是并未流露出丝毫焦躁。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已经可以算是漫长的航海生涯,加之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的博弈

早已将耐心与冷静刻入了他的骨髓。

他也早已习惯于在沉默中等待,在黑暗中谋划。

事已至此,对费蒙洛特号的探索还是未定之举。

因为这巨舰代表的可能是前所未有的机遇,也可能是埋葬一切的坟场。

在无法确定门后黑暗的本质时,尤其是连他自身进入都可能彻底断绝与外部舰队联系的情况下,他绝不会轻易以身涉险。

子体可以消耗然后抓人再度培育,纵有损失,也不过是资源更迭。

但作为内核的火种,他自身绝不能有失。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整个深瞳号舰队,所有的子体,其存在的根本意义都是为了服务于他;

他是这海上舰队航行的绝对内核与基石。

他的安全,高于一切。

如果那两个子体折在了里面,沉白不会再有任何探索的想法,他会转身就离开

“但总有一种直觉————此地于我,至关重要————”

沉白凝视门内的黑暗,开始回忆起此前人生中那些曾被直觉指引的时刻。

为了稍稍分散一下过于集中在闸门上的注意力,同时也关切一下目前他手中最为重要战力的状态;

沉白分出一缕意念,通过意识网络,联系上静默侍立在甲板另一侧,如同铁塔般守卫的马库斯。

“马库斯,最近感觉如何?铠甲带来的精神低语,以及驱动它时生命精血的消耗,是否有加重的迹象?”

很快,马库斯那经过自从穿戴上铠甲后,显得愈发沉闷、仿佛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直接在沉白意识中响起:“回禀主教大人,并无明显加重。

胡静女士定期提供的疗愈之泉,能够有效缓解生命力流逝带来的疲惫感。

铠甲内的低语————依旧存在,内容多是关于信仰”、奉献”、伟大大地”的碎片,但我感觉尚能抵御,目前仍在可控范围之内。”

他的回答简洁、直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给沉白一种沉甸甸的可靠感,并且最主要的是,思路很清淅。

沉白听完后对其鼓励了几句,表示赞赏。

然而,表面轻松的沉白内心却有些沉重,因为他敏锐地捕捉到;

在那“可控”二字背后,所隐含的一丝危机。

“铠甲内蕴含的未知存在,其低语绝非善类,长期的侵蚀,如同滴水穿石,感觉迟早会酿成大患呢。”

“这马库斯的灵性增长是否也跟这低语有关,毕竟他之前可是跟巴布鲁大哥不说二哥的

“”

沉白在心中默默记下一笔,正欲再叮嘱几句关于定期接受胡静灵泉滋养和严密监控自身状态的指令时—

异变陡生!

他猛地从红雾靠椅中站起,动作迅疾如电,自光重新变得专注,瞬间锁定在眼前二号局域那扇开启的巨大的闸门之上!

那片原本如同凝固墨块般的浓稠黑暗,此刻再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

不再是之前吞噬美咲和巴布鲁时的缓慢蠕动,而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泛起了层层叠叠的、肉眼可见的涟漪!

紧接着,在沉白的注视下,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仿佛从一层粘稠的油液中挣脱而出;

迈步跨过了那道黑暗的界限,重新出现在了略显苍白的迷雾海域光线之下。

正是进入其中探索超过半小时的美咲和巴布鲁!

沉白的红雾感知瞬间如同无形的潮水般蔓延过去,细致地扫过二人的身躯。

二人的精神连接重新上线,在沉白的感知下都是完好无损的。

衣物上也没有任何破损或污渍,身体表面不见任何伤痕;

气息平稳,呼吸节奏均匀,完全没有经历激烈战斗后的急促,或是亡命奔逃后的狼狈。

巴布鲁依旧保持着惯常的沉默,呆滞傻气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而美咲的脸上,则带着一种极其复杂、难以用单一词汇形容的神情—

那是一种混杂着巨大震撼、深入骨髓的困惑、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仿佛发现了某种惊天秘密般的兴奋与狂热。

这种表情出现在一向以柔媚和虔诚面对自己的她的脸上,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这让沉白也有些好奇自己这个最聪明的子体到底在里面看到了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沉白意念微动,无需言语,两条粗壮而柔韧的猩红触手立刻从甲板边缘疾射而出;

如同拥有生命的桥梁,精准而轻柔地卷住刚刚踏出黑暗局域的两人;

将他们迅速而平稳地带离了那令人有些不安的闸门黑暗处,稳稳地放置在深瞳号主甲板,他的面前。

“主教大人。”两人几乎同时躬身行礼,声音打破了维持许久的死寂。

沉白的目光先是扫过巴布鲁,对着他点头示意赞赏后,便落在了明显承载着主要信息的美咲脸上。

她的情绪波动和那份欲言又止的震撼,已经说明了一切。

“开始汇报情况吧,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沉白的声音通过面具传出,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一种亟待揭开谜底的锐利。

美咲深吸了一口气,似乎需要借助这个动作来平复内心翻腾的惊涛骇浪;

并组织脑海中那些对她的认知来说过于震惊的信息。

她的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曾完全散去的、仿佛目睹了神迹般的惊异之色。

美咲抬起头,望向沉白那深邃的面具孔洞,用一种带着难以置信的、微微颤斗的语气,清淅而又缓慢地说道:“主教大人,我们————我们好象————里面————”

她顿了顿,似乎在查找一个足够分量的词语,来概括那半小时的所见所闻。

最终,她选择了那个最直接,也最震撼的表述:“————发现了一个世界。”

“一个————被封装在船体内部的,”

她补充道,眼中闪铄着奇异的光芒,“好象是完整的,却又————无比怪异的世界。”

沉白听后目光不由的一凝。

尽管他对门后可能存在的景象已有诸多远超常人的预想;

但当“世界”这个词从美咲口中清淅吐出时,他面具下的瞳孔依旧难以抑制地微微收缩,如同针尖般骤然锐利。

这个词所承载的重量,远超“巨大的舱室”、“奇特的生态”或是“危险的陷阱”这类猜想。

沉白没有出声打断,只是那通过面具孔洞投射出的目光,示意美咲继续详细阐述。

美咲接收到了这份无声的指令,她再次深吸一口气;

开始以尽可能平稳、客观的语速描述,每一个用词都经过斟酌:“主教大人,请允许我从头详述。

当我们遵从您的命令,踏入那扇闸门后的黑暗时,最初片刻并无特别的异样感;

仅仅是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阴冷了些,行动略感迟滞,如同涉入深水。”

“然而,这种寻常的感觉并未持续太久。

她的话语开始触及异常的内核,“我们前行不久后,便发现内部的空间感极度扭曲、反常。

那并非一条笔直向前的金属或石质甬道,我们脚下的路”————难以确切形容。

感觉上,我们象是在————一会上坡,一会下坡?

坡度并不徒峭,但这种变化毫无规律且持续不断,仿佛行走在一个不断起伏、蠕动的巨大生物的肠道内。

“视觉的感知也完全失效,”

她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刚才黑暗的感觉上的迷茫,“巴布鲁点燃了出发时您让携带的火把,但那跃动的火焰光芒;

仿佛被周围浓稠的黑暗贪婪地吞噬了,只能勉强照亮我们脚下不足一米的范围;

再往外,便是彻底的墨色,美咲觉得,或许任何的光源在那里都显得无比渺小和徒劳。”

“也正是在这种视觉几乎失灵的情况下,美咲感觉自己身体的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也因此更加清淅地感受到了那无处不在的诡异。”

美咲的叙述愈发细致,看来是完美知道沉白的喜恶。

“在黑暗中行走时,我们能感觉到一种极其轻微的、持续不断的失重感,伴随着强烈的方向错乱。

脚下的地面”除了之前的感觉之外,好象也并非固定不动,它似乎在极其缓慢地、

移动、旋转,甚至————伸缩?

这导致我们对于我们是否是在“直线前行”这一基本概念产生了根本性的怀疑。”

她特别强调了空间感知的异常:“最令人困惑的是距离感的严重扭曲。根据我们的步幅和速度我和巴布鲁都按照您的吩咐,刻意保持了均匀稳定的步伐以便估算一我们明确感知到自己已经行进了相当漫长的距离。

然而,当我们偶尔回头望去,身后那代表入口的;

在预计中早已该缩成针尖大小的微光(闸门外海域的微弱天光),其大小却缩减得极其缓慢,仿佛我们只走出了短短几十米。

而前方,那个作为我们指引目标的、在绝对黑暗中唯一稳定的光点;

它靠近的速度也远远慢于我们实际付出的步行距离。

感觉与现实的割裂感非常强烈,如同在梦境中跋涉。”

“在这段黑暗的行程中,”她看了一眼沉白,语气开始重新变的柔媚,“我谨记您的指示,曾多次、间隔性地尝试通过意识网络向您汇报我们感知到的进展和异常。

但所有的汇报,您都没有进行回复”她微微低头,然后抬眼看向了沉白。

沉白一直在沉默地听着,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首先,美咲和巴布鲁的体质远超常人,他们的步幅、步频沉白都了如指掌。

通过美咲提供的这些数据,结合他们主观感受的时间流逝,沉白进行了粗略却严谨的估算——

他们单程走过的有效距离,竟然可能达到了惊人的五至七公里!

而来回总长则可能接近甚至超过十四公里!

这个推算出的数字,让沉白目光再次一凝,他下意识地抬起头,重新审视眼前这座庞然大物——

费蒙洛特号的二号局域,那个巨大、晦暗的白色立方体“叶片”。

它的体积确实庞大如山,足以容纳数个大型船坞或村落,但其外部的几何尺寸是红雾可见、可以大致测量的。

以它的长、宽、高,是绝对不可能在内部容纳一条长达十几公里;

且基本保持直线(尽管感知上是起伏的)向内延伸的甬道而结构不发生明显变化的!

“是空间折叠?高维度的投影与延伸?还是某种作用于所有感官的、极其高明的复合型幻觉?”

沉白的心中瞬间排列出数个可能性,每一个都涉及到底层物理规则或神秘学法则的篡改。

美咲提到的“距离感出问题”,无疑是解释这超常步行距离与外部观测矛盾的关键。

这艘巨舰的内部,有极大的概率,其内的空间规则,已然独立于外界!

看沉白没有对其说出的话做出反应,美咲便将汇报继续,进入了更关键的阶段一他们抵达了尽头:“主主教大人,当我们最终克服了扭曲的空间感和方向错乱;

走到那个在远处看来只是黑暗中的一个稳定小光点的位置时:

才发现它并非一个悬挂的灯盏或发光的晶体;

那是一片看上去很稳定的、如同平静湖面般微微荡漾的光幕。

它仿佛是一道无形的界限,垂直地立于前方,光幕本身散发着不刺眼的苍白光芒;

隔绝了我们的视线,无法窥见其后的任何景象。

它象是一道门,又象是一层————世界的隔膜。”

“我们在那光幕前停留了片刻,仔细观察,希望能给主教大人您带来更多的信息!”

美咲继续说道,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更深的虔诚,“光幕本身似乎没有厚度,触摸上去只有微弱的阻力,如同穿过一层冰凉的水帘。

我们谨记您的命令是初步侦察,但抵达此处若不入内,则无法完成使命。

在确认周身状态完好,并互相示意后,我们一同迈步,穿过了那层光幕————”

她的声音在这里明显地停顿了一下,语气中的震撼再也无法掩饰:“然后————我们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景象。

那不再是甬道,不再是船舱————那是————大地,是山峦的轮廓,是平原;

以及————一片望不到顶的、散发着均匀微光的天空”!

就象一个————被封装起来的,却又无比真实的世界!”

“看到?”沉白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她沉浸式的描述,提出了最关键的技术性质疑,“你确认是看到”?你描述的那个世界”中,提供光照的光源是什么?是否存在类似太阳或月亮的天体?”

这是区分“超大型封闭空间”与“世界”的重要判据之一。

美咲非常肯定地点头,回答道:“是的,主教大人,我们非常确定是看到”,那里拥有正常、完整的发光的环境。

至于光源————没有,或者我没有发现。

因为美咲在那里没有看到太阳,没有月亮,更没有星辰。

好象那片天空”本身,就是光源。

它呈现出一种均匀的、略显苍白的色调,光线从各个方向柔和地洒下;

没有明显的阴影,也没有光度变化的迹象,仿佛一直处于一种亮度中。”

得到美咲这个确切的回答,沉白心中对那个所谓的“独立世界”的猜想,在种种可能上又加多了几分。

他微微颔首,示意美咲继续描述那个奇异空间的具体情况。

“我们一直谨记您的指令,未敢冒进,只在那道光幕入口附近,进行了有限度的探查“”

美咲的汇报回到了谨慎的基调,“那个空间给我们的第一感觉就是————潦阔。极目远眺;

是连绵起伏的、色调暗沉的山峦轮廓线,以及一望无际的、覆盖着稀疏植被的平原。

以我们的目力,根本看不到任何类似边界”或者舱壁”的东西存在,仿佛真的置身于一个无边无际的世界大地上。”

“那里的空气————干燥而冰冷,带着明显的铁锈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古老尘埃的气息。

但呼吸起来并无阻碍,也没有感到任何憋闷或者生理上的不适,气压似乎也与外界无异。

然而,最令人感到不安的奇怪之处在于,”

美咲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死寂。”

“除了那些形态有些陌生的植物之外,我们没有发现任何活着的、能够移动的生物。

没有飞鸟,没有走兽,甚至连最微小的昆虫、土壤中的蠕虫,都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主教大人,那里寂静得可怕并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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