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开球十二秒。

猛龙快攻。

。卡特接球的瞬间左脚已经蹬地。整个人射了出去。

不是突破。是冲刺。

大本从弱侧补防。他见过太多突破手。即使是最快的那批，到了篮下也要选——是左手还是右手，是正扣还是拉杆。

卡特没有选。

他在面对大本和换防过来的林峰时，做了一件违反人体解剖学的事。

起跳。

两双手掌同时封过来。左边是大本，右边是林峰。封盖网覆盖了整个篮筐正面。

卡特的身体在空中折叠了。

不是拉杆。拉杆是把球从这边甩到那边。他做的动作没有名字——髋关节在最高点猛然内收，整个躯干像被对折的纸牌，从大本和林峰那四只手掌的下方钻了过去。

球在他身体完全折叠的瞬间，被右手从腰间往上送。

单臂。劈扣。

篮筐被笔直地砸响。

“轰。”

卡特挂在筐上。球衣被风灌满。他松开手落地，右拳锤胸。没有吼叫。锤的那一下很重，肋骨的震动传到球鞋底。

航空中心两万人全站了起来。掌声盖过了一切。

费城替补席上，马盖蒂的手在无意识地鼓掌。被旁边的萨尔蒙斯一巴掌拍回去。

大本落地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空的。什么都没碰到。

林峰也看了自己的手。同样空的。

他没有说话。转身走向前场。

费城进攻。

斯诺把球递给弧顶的林峰。卡特贴防上来，距离半臂。

林峰接球。没运。没晃。

直接起跳。

两名防守人从左右合围。六只手在空中交织。

林峰的身体在罚球线外升到最高点之后——没有落。

他的躯干在空中向左侧横移了半个身位。球从右手换到左手，绕过第一名防守人的手指。然后左手又交回右手，躲开第二名防守人的封盖。

整个过程他的脚没有碰到地板。

滞空。

tsn解说员张嘴开始喊：“天哪他在空中他还在空中他怎么还在——”

话没说完。

林峰的右手将球从篮板左侧送入篮筐。打板。轻柔。

他才落地。

解说员的那句话和他落地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航空中心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大的声浪。两万人头皮发麻。他们意识到自己正在见证一场货真价实的空中战争。

接下来的十六分钟是林峰东部之旅中最接近“对等”的战役。

卡特左翼持球突破，面对林峰的横移封锁打出急停后仰跳投——进。林峰下一回合弧顶后撤步三分回敬——进。

卡特底线空切挂在筐上暴扣——进。林峰快攻中全速冲刺完成双手战斧——进。

你一刀我一剑。每一刀都见血。

上半场哨响。

62:57。费城只领先五分。

这是林峰东部之旅中最小的半场分差。

他的数据：28分8助攻。

卡特：26分4篮板。

球员通道里。卡特低着头走着。汗水从下巴线条上滴落。他的右手攥成拳，骨节挤压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清晰可闻。

差五分。

只差五分。

他知道自己正在和什么量级的东西较量。但知道不代表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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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林峰不等了。

第一个回合。弧顶持球。三分线外一步半。。

“唰。”

第二个回合。右侧四十五度接球。两人扑过来。后撤一步踩线。出手。

“唰。”

第三个回合。logo区。距离篮筐将近十一米。阿特金斯贴到面前举手封眼。

林峰的出球点从阿特金斯的指缝间穿出去。弧线高得砸到球馆屋顶的聚光灯投影。

“唰。”

三记超远三分。九十秒。分差拉到14。

卡特咬着牙。他持球杀入篮下。起跳。上篮。

一道红色的影子从弱侧飞过来。

林峰。追帽。和三个月前同样的角度。

卡特的瞳孔收缩。训练馆墙上那张照片在视网膜上闪了一帧。

他没有硬上。

空中变向。球在最高点被他拨向了底线方向。

两分。

林峰落地。他扭头看了一眼完成助攻的卡特。点了下头。

“学聪明了。”

卡特没有庆祝。胸膛起伏。那八磅新增的肌肉正在以他没有预料到的速度燃烧体能储备。

费城反击。

林峰持球。中圈加速。两名防守人在三分线外堵截。

林峰的右脚在三分线外踩出一个顿步。两名防守人的重心同时偏移。

他的身体从两人之间穿过去。速度加成让整个过人动作快到只剩残影。

罚球线。

起跳。

整个航空中心两万双眼睛跟着那具身体升空。

起跳点在罚球线。落点在篮筐正下方。飞行距离将近五米。

他在最高点将球高高举过头顶，整条手臂像刀刃一样劈下。

“轰——！”

篮架从底座开始摇晃。球从篮网底部弹出来砸在地板上，弹起一米高。

篮架晃了八秒。

全场的声音停了。然后是连绵不绝的、从腹腔里挤出来的惊叫。

第三节最后三分钟。林峰单节19分。分差15。

卡特的第一步开始变慢了。

那八磅肌肉在前三节的爆发中消耗了过多的氧储备。大腿肌群的乳酸堆积让每一次启动都滞后零点二秒。

他的速度回到了三个月前。

三个月的苦练，在满级体能的碾压面前，撑了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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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猛龙教练组试图换下卡特。

卡特摆手。不下。

他在接下来两分钟里连中两记三分。第一记底角接球急停，出手稳得不像体能透支的人。第二记弧顶运了三秒后后撤步，踩着三分线边缘命中。

分差缩到11分。

航空中心的屋顶被吼声掀起来。

然后第三次出手偏了。第四次短了。第五次连篮筐都没碰到。

最后一次上篮。卡特从左侧底线突入禁区。启动。起跳。球送到篮筐高度。

右腿大腿股四头肌在空中痉挛了。

球脱手飞出底线。

卡特落地的瞬间右膝跪在了地板上。左手撑着地面，整个人弓成虾米的形状。大腿的肌肉在球裤下面一跳一跳地抽搐。

他跪在油漆区里。两万人的声音消失了。

脚步声。

一双红色球鞋停在他面前。

卡特抬起头。他以为会看到俯视的眼神和冰冷的嘴角。

林峰伸出了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卡特愣了两秒。

他握住了那只手。林峰的手指收紧，一把将一百公斤的身体从地板上拽了起来。

两万人看到了这一幕。

全场响起一种的声音。不是欢呼，不是嘘声。是掌声。零星的，然后蔓延的，最后铺满每一个角落的掌声。

卡特站稳了。他拍了拍林峰的肩膀。

“下次再来。”

林峰没回话。他转身走向前场。

终场哨响。135:112。

林峰49分12助攻7篮板。

卡特38分。

东部之旅十场，对手最高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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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后发布会。

记者的第一个问题是关于卡特的。

林峰靠在椅背上。三秒的沉默。

“如果东部还有谁值得记住，是卡特。”

他拿起水杯，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他进化了。但还不够。”

门关上了。

更衣室。

林峰坐在柜子前。手里是那张画满叉号的球队分布图。

他拔开马克笔的盖子。笔尖悬在“多伦多”三个字上方。

停了一秒。

他画了一个圆圈。

不是叉号。

这是所有被征服的城市中，唯一一个不同的标记。

艾弗森从他身后路过，扫了一眼地图。

“怎么不打叉？”

林峰合上笔盖。

“因为他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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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猛龙更衣室。

卡特独自坐在柜子前。灯已经关了一半。

卡特摘下头带。攥了三秒。放在膝盖上。

“你注意到没有。”

“什么？”

“第四节最后三分钟。他一记三分都没出手。”

皮特森没有说话。

“他在让我体面地输。”

这句话掉在安静的更衣室里。

卡特低下头。

“这种尊重——”声音顿了一拍。“比被羞辱难受多了。”

皮特森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更衣室的灯一盏接一盏关掉。最后只剩出口指示灯的绿光，照着卡特攥在手里的头带。

费城的球队大巴已经驶离航空中心。

车窗外，多伦多的雪还在下。

地图上，那个圆圈是唯一没有被黑色淹没的城市。

下一站。

林峰闭着眼，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新闻弹窗。

“湖人客场大胜超音速！科比赛后拒绝采访，独自加练至凌晨！训练师透露：他把林峰的比赛剪辑看了十七遍。”

林峰锁屏。

嘴角的弧度和在多伦多看到卡特时一样。

但更深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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