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
今天是除夕。
白马湖别墅吃过早饭，开始清扫房间，贴春联。
看到李小芳有点落寞，我用山晋口音问她：“小芳咋了呢，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了心思？”
李小芳眸子噙泪，一脸伤感：“夜里梦到了家人，好痛苦！”
夏青黛嘻哈道：“小芳，我就知道你也有想家的时候。世上狠心跟家人断绝关系的孩子，真少！”
李小芳脸色清冷，情绪激动喊道：“我不想家，爹妈和哥都没啥值得我留恋的！”
夏青黛翻了个白眼，似乎以为李小芳在装。
林小薇好奇问道：“小芳，你到底梦到啥了？”
李小芳浑身发抖，像是在回忆梦境，哽咽道：“梦到爹妈和哥在屋里开会。
爹说，小芳这妮子这么久没消息了，怕不是被人给弄死了？
妈说，小芳多活些年头，能给家里赚不少钱呢。要是真让人给弄死了，必须找到凶手，让凶手赔偿十来万！
哥说，小芳最好是活着，让她三十岁以前一直当小姐，赚到的钱比被人弄死拿到的赔偿更多。
李小芳泣不成声。
我扶着她的肩，轻抚她的头发，轻声道：“你爹妈和你哥就是这种人，所以你才会做这种梦。
但是没啥，你尽管读书，尽管幸福的生活，以后再也不用搭理你的家人。”
夏青黛误会了李小芳。
一声沉重叹息，垂头走开了。
林小薇说：“陆彬，这就要过年了，这段时间李小芳的家人一定在四处寻找她，指不定都报警了呢。”
“谁知道呢？
就算他们找到了莞城，也根本不用怕。”
我看着李小芳娇美的脸，抬手帮她擦泪，“彬哥会保护好你，不可能让你爹妈带走了你。”
“嗯。”
李小芳扑到我怀里，哭到哽咽。
我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是潘金凤，我的心狂跳。
一直不敢联系凤姐，可她的电话还是打来了。
接起电话，我培养好了如沐春风的声音：“凤姐，过年好。”
“陆彬，你这乃球货很没良心呢。
如果我不给你打电话，过年你都不知道问候我一声。
你去莞城也就几个月，这就忘了老家的朋友了？”
潘金凤训斥我的时候，似乎也在克制情绪。
更难听的，更极端的话，她暂且没说。
我必须保持良好的态度，笑着说：“凤姐，我咋会忘了老家的朋友，我在莞城只是闯荡，以后还是会回家的。
凤姐，我在莞城这边混的还行，弄了一些钱，交了一些朋友……”
如果不提这边的情况，肯定不行。
我打算概括自己的现状，然后就去改变话题。
潘金凤却一阵冷笑，打断了我的话，阴冷道：“你在莞城干了啥，有人都给我说了。
你很厉害呢，现如今都是虎门镇彬哥了。
你跟大富贵集团柳家交了朋友，你的存款得有上千万了！”
“凤姐，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我这老娘们心里想着你，当然会花心思去打问你。
你帮我告诉柳如风，我和几个煤老板都知道了马九妹就在莞城，而且变成了他的媳妇，给他生了孩子。
柳如风这乃格兰的，如果不想被灭门，就拿出正确的态度来！
该伤自尊了就伤自尊，该破财了就破财，要不然一家老小都要上西天呢！”
我在仔细听着。
很多事，潘金凤都是言出必行。
那么涉及到了马九妹和莞城柳如风，潘金凤当真会派杀手过来？
“陆彬，你咋不说了呢，都要吓死了？”
“凤姐，不瞒你说，自从知道了马九妹是柳如风的媳妇，我就一直很恐惧，不知道咋给你说。
其实我都想好了，等春节后，就找个时间告诉你真相。
可不等我给你说，你自己就先知道了呢。”
“如果等你给我说，怕不是要等到下辈子呢！
消息是莞城一个社会大哥给我说的，对方是谁，想必你心里有数。”
潘金凤声音愈发寒冷。
我仿佛看到她正颤着腿来回踱步，眼里冒着火光。
我试探问道：“是谁呢，我还真猜不到。”
“猜不到就算了。
反正我说了啥，你原封不动告诉柳如风就行。
如果他有解决问题的想法，那就联系我。
如果他态度不到位，我就给他一家人挂暗花！
还有你，陆彬，你最好永远在外面混，你敢在龙城冒头，我就剁了你！”潘金凤怒声道。
“凤姐，我肯定是要回老家的。
我一个孤儿，无牵无挂，也不怕你弄死了我。
等见了面，你提刀砍我，用喷子打我，我都不躲闪。”
我很伤感，说话竟然有点哽咽。
潘金凤冷笑：“陆彬，你以为你装可怜，我就会放过你？以前老董对你够意思，后来我对你更是好。
可你让我心寒呢！除非弄坏你点零件，我才会消气！
还有其他几个煤老板，都想着整你呢！
指不定啥时候他们去赌城玩，回程路过莞城，就把你给办了！
虎门镇彬哥算个蛋？柳氏宗族算个蛋？”
我只能沉默听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潘金凤忽然让李小芳接电话，我都没反应过来。
“干啥？”
“陆彬，你的事先放一放，现在我要跟李小芳通话！”
“行呢。”
我把手机递给了李小芳。
李小芳很紧张：“凤姐，你找我……，干啥？”
“你爹妈满世界找你，都报警了。
后来找到了我这里，我给他们说，你没失踪，也没遇害，而是跟着一个叫陆彬的人，去了莞城。
你爹妈说，实在不行就把你卖了算了，开价20万元。
李小芳，你有什么感想，打算回家受气，还是干脆把自己卖了？”
“凤姐，今天是2006年除夕，我要把自己卖了！
陆彬说过，他会把我买下来！
可是，我不值20万，我就值两万元！”
李小芳居然没有哭泣。
她的脸色寒冷，目光执着。
潘金凤沉重叹息：“真是个好孩子，这可咋办？如果就把你卖了两万，你爹妈和你那个讨吃鬼哥，指定不甘心。
如果拿到手的钱太少，他们指定会满世界找你，就一直给你添乱！
凤姐嘱咐你，你就把自己卖20万算了！
陆彬愿意对你好，让他把这笔钱掏了！
就当你出嫁了，给他们赚了一大笔彩礼。”
李小芳终于哽咽：“也行呢，等三月，我就要回山晋龙城读书呢，到时候我亲自把钱给他们，跟他们断绝关系。”
“好！
到时候让陆彬送你回来，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接下来，又是我跟潘金凤通话。
“乃球的！刚才我对李小芳说了啥，你肯定都听到了。你就说，凤姐办事讲究不讲究？”
“那是真讲究。
凤姐，就当我对不起你，等见了面，你用力干我！”
“那肯定。
我让你满身是伤，痛不欲生！
拿走你的小铃铛，送你去泰国跳钢管舞！”
说到这里，潘金凤冷哼一声，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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