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他在睡着之前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感到了一丝安心。
第二天早上，路长青是被敲窗户的声音叫醒的。
叩叩叩。
有人在敲他的车窗。
他在后排座上艰难地扭动了一下，脖子因为睡姿太糟糕而酸疼得象是被人拧过。阳光通过车窗照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看见车窗外有一个人影。
叩叩叩。
“醒了没有？”
是女生的声音。
路长青从后排座爬起来，揉着酸痛的脖子，打开了车门。
车门外站着昨天那个醉酒的女生。
她已经洗干净了，头发重新扎了起来，露出整张脸。那张脸在早晨的阳光下比昨晚看起来更耐看——皮肤细腻但不算白，眼角那颗小痣在日光下清淅可见。她穿着昨天那件风衣，但里面的衬衫换了一件，大概是服务员帮忙弄的。
她站在车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给你的。”她把袋子递过来：“我问了酒店前台，说你是在车里睡的。”
路长青接过袋子，豆浆还是热的，隔着塑料袋能感觉到温度。
“谢谢你昨天帮我。”女生说：“服务员说你给了小费让帮忙擦洗换衣服，自己跑到车里睡了。”
她说话的声音不算好听，带着一点沙哑，大概是因为昨晚酒精的影响。但她的语气很认真，眼睛里有一种很直接的东西，不闪不避地看着他。
“没事。”路长青说：“你昨晚醉得太厉害了，没办法问你住哪儿，只能送酒店。”
女生点了点头，然后她的目光在路长青脸上停了大概两秒。
眼神变了。
变得有一点奇怪。
“你是男的。”她说。
“……是。”路长青觉得这句话没头没脑的。
“我长得不好看吗？”她忽然问。
路长青愣住了。
“服务员说你给她小费让她帮忙擦洗。”女生的语速不快，但很直接：“你是个男的，酒店房间是开好的，我醉得什么都不知道。”
她看着他，眼神很坦荡。
“你完全可以自己来。”
这句话就象一颗石头扔进水塘里，砸出来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她不是在调情，不是在暗示，是真的不理解。
路长青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在用一种逻辑推理的方式在分析这个状况，然后得出了一个让她自己困惑的结论。
“你为什么不自己来？”
路长青看着她。
那张耐看的脸上写满了真诚的疑问。她的眼睛不算大，但眼型很好看，是那种弧度刚刚好的杏眼。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挑逗，没有暧昧，只有一种让人完全接不住的直接。
“你是怀疑自己的长相，还是怀疑我的性别？”路长青反问。
“都怀疑。”女生说：“要么我不够好看，要么你不是男人。”
路长青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我……”他张了张嘴：“你是不是酒还没醒？”
“醒了。醒得很彻底。”她说：“所以才想不明白。”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已经站到了车门边上，距离他不到半米。这个距离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酒精了，是沐浴露的香味，大概是酒店提供的，那种大众化的柑橘味。
“你是不是不行？”她问。
这三个字就象是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路长青作为男性的尊严的正中央。
“你……”路长青想说脏话，他深吸一口气：“你上车。”
女生没有任何尤豫，直接坐进了副驾驶。
路长青站在车门外，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女生，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离谱的事。
他弯腰趴在副驾驶车窗上，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沉知鱼。”她说：“知道的知，鱼儿的鱼。”
路长青坐回驾驶座，把包子放在中控台上，豆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他需要让大脑冷静一下。
“沉知鱼。”他叫她的名字：“你昨晚喝成那样，我把你送到酒店开了房，让女服务员帮你擦洗换衣服，自己回车里睡觉。你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沉知鱼说：“但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很没有吸引力，或者你是桂南。”
“所以你想跟我发生关系？”
“恩哼。”沉知鱼摇摇头：“不过是为了证明我的魅力。”
“有什么不对吗？”沉知鱼反问。
路长青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她，她的脑回路非常的清奇。
“你有病。”路长青说。
沉知鱼眨了眨眼，没有否认也没有生气，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路长青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用了很大的力气，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不做只是因为他有第一次情节，自己的第一次要给自己的爱人。
但是送上门来的不吃又难受。
于是路长青掏出手机询问ai。
“一个处男，还算处男吗？”
ai的回复很生硬，没有回复算不算，而是说：“对于性行为的问题，我们应该尊重个人隐私和个人选择。性行为是个人的私密事项，不应该被评判或嘲笑。关于性行为的定义和感受，每个人可能有不同的看法。重要的是，我们应该尊重他人的意愿和边界，确保性行为是自愿和双方都舒适的。”
然后路长青选择直接搜索。
千度给出的结论是，仍常被视为处男。
行。
“那你用嘴巴吧。”路长青关了手机后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象是在讨论今天的晚饭吃什么。但这句话本身就足够让空气凝固。
沉知鱼愣了一秒。
然后她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那个从昨晚到现在一直保持的直接坦荡的女生，终于在这一秒露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反应。
路长青发动了车，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在停车场里回荡。他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等着沉知鱼的反应。
不说话。
大概沉默了十几秒。
沉知鱼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音量不大，尾音带着一点他之前没有听过的颤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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