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李葬的尾音危险地上扬,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怕被我发现啊?”
他的声音陡然贴近,如同贴着耳膜刮过的冰刃,
王龙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
瞳孔在接触到月光下那张近在咫尺、覆盖着诡异铜钱面罩、闪铄着两点猩红光芒的脸庞时,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惊骇如同电流般击穿了他所有的睡意!
“呃!”
一声短促的抽气声从他喉咙里挤出。
但仅仅半秒后,那惊骇又被一种强烈的荒谬感取代。
他猛地闭上眼,用力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浓浓自我安慰意味的干笑:
“呵呵……假的……一定是做梦……不可能的……”
他象是在说服自己,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斗,
“都……都躲到地下……安全屋了……他怎么可能……发现得了……”
他死死闭着眼,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起来,如同寒风中的落叶,暴露了内心极致的恐惧。
“王教官,”
李葬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欣赏猎物挣扎的残忍,
他猩红的目光扫过房间,仿佛在清点着什么,
“啧啧,这仿生机器人……做得还挺逼真?谁的手笔啊?黄佗?还是新来的那个小张?”
他的语气轻松得象在讨论天气,却让床上的王龙如坠冰窟。
“梦……都是梦……都是梦……”
王龙紧闭双眼,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着这句苍白无力的咒语,仿佛这样就能驱散眼前的噩梦。
“哦?是吗?”
李葬的声音陡然转冷,
“那……这么多仿生机器人……又是谁……弄来糊弄道爷我的呢?”
王龙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再次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熟悉的宿舍天花板,而是冰冷粗糙、布满奇异纹路的石质十字架!
他的双手双脚被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在粗糙的木架上,动弹不得!
而那个噩梦般的猩红身影,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闪铄着森然寒光的短刀,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刀锋在月光下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冷芒!
“道……道爷!”
王龙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充满了惊恐和求饶的意味,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
“听……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只是想睡个安稳觉……”
“解释?”
李葬象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铜钱面罩下发出一阵低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轻笑。
“桀桀桀……王教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短刀,刀尖在清冷的月光下反射出一点刺目的寒星,慢悠悠地、带着一种近乎艺术鉴赏般的优雅,轻轻抵在王龙的胸口。
冰冷的刀锋通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传来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王龙所有的血液!
“啊!”
王龙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极致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能清淅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肋骨后疯狂冲撞的声音!
【……】
【今日王龙情绪值已达上限!】
密集的系统提示音在李葬脑海中刷屏,如同最美妙的乐章。
“道爷!道爷!饶命!我说!我全说!”
王龙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嘶吼出来,
“他们在……在……在地下!安全屋!坐标是……我告诉你!我这就告诉你!别……别动手!”
然而,李葬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哀求。
那双猩红的眼眸通过铜钱方孔,专注地凝视着刀尖下因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膛,里面燃烧着一种纯粹而残酷的、试验新玩具般的兴奋光芒。
他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冰冷的刀锋如同毒蛇的信子,在王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细长、冰凉、却带来极致恐惧感的划痕!
“嘘……”
李葬竖起一根手指,抵在铜钱面罩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声音温柔得近乎诡异,
“别吵……王教官,道爷我啊……刚琢磨出一个新‘玩法’……正愁没人帮我‘试试效果’呢~你可是……最佳人选啊~”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短刀骤然扬起!在惨白的月光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落下!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恐惧的惨嚎,如同被利刃刺破的气球,猛地从王龙口中爆发出来!
这声音穿透了宿舍的墙壁,在死寂的教官宿舍区上空疯狂回荡、盘旋,如同厉鬼的哀嚎,久久不散!
与此同时,距离教官宿舍区直线距离约一公里的地方,集训营深处某个极其隐蔽的、由特殊合金和禁物加固的地下安全屋内。
空气沉闷而压抑,弥漫着一股机油味、汗味和紧张气息混杂的窒息感。
数十位教官如同沙丁鱼罐头般挤在这个相对狭小的空间里,或靠着冰冷的墙壁,或蜷缩在角落,大多已疲惫地陷入浅眠。
只有角落的应急灯散发着幽暗的绿光,勉强勾勒出人影的轮廓。
黄佗靠在一排储物柜旁,眉头无意识地皱着。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想去推搡旁边那个熟悉的、总是鼾声如雷的身影,结果手却推了个空。
“恩?”
黄佗睡眼惺忪地半睁开眼,嘴里含糊地嘟囔着,
“老王……你这呼噜……今天怎么……”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
借着幽暗的绿光,他赫然看到身旁原本属于王龙的位置,此刻躺着的根本不是活人!
而是一具从中线被整齐劈开、露出内部复杂线路和金属骨架的仿生机器人残骸!
断裂处,几根裸露的电线还在顽强地迸射着细小的蓝色电火花,发出“滋滋滋”的微弱声响,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断裂的“脸”上,还凝固着某种设置好的、安详入睡的表情,与这残酷的断口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
一股寒气瞬间从黄佗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所有的睡意如同潮水般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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