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十八章
今儿人来地很是齐整,在正堂内摆了三桌宴席,明老太君自然是坐在主位,秦瑞礼和孙大娘子及裴筠的婆母唐大娘子陪坐在一旁,再便是秦鼎和秦省夫妻俩,并秦矗和裴筠坐了一桌。
剩下的一些庶出哥儿姐儿和没成家的弟妹便坐在另一桌,最后便是秦煜几个最小一辈的孩子了,也林林总总地坐了一桌。“今儿是给矗哥儿接风洗尘,咱们一家也吃顿团圆饭。“明老太君以茶代酒,举杯道:“一同喝一杯便开席吧。”
众人自然纷纷举杯,女眷们大多都是喝不了酒的,便也以茶代酒聊表心意,裴筠则是能喝酒的,很是豪迈地喝了一整杯。秦矗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郡主好酒量。“西府二老爷秦瑞礼瞧见了,笑着说道:“英王从前在京中可有千杯不倒的名号,看来郡主是随了王爷了。”秦瑞礼比他已逝的哥哥老国公秦瑞熙要小上不少,是而如今瞧着还很是神采奕奕,兴许也有家中隐约要发际的缘由,总之精神头足得很。碧绡在裴筠的示意下,又为裴筠斟上了一杯,今儿备的酒是青梅酒,不怎么醉人。
“我母妃的酒量也是女中豪杰。"裴筠挑眉道:“想来我是青出于蓝了。”众人笑过,明老太君见裴筠提起英王和英王妃也循例问过他们今日过去瞧着他们身体如何。
“都好,父王和母妃还托我问过祖母您安康。"裴筠笑着回。明老太君颔首,慈蔼地说:“那就好,得闲也请王爷和王妃娘娘多过来坐坐,叙一叙亲戚之谊。”
唐大娘子一向是心里想什么便挂在脸上的,昨儿刚被明老太君因着秦玥的事训了好大一通,今日又被荣王世子妃登上门来没脸,故而从一开席便没什么好脸色,也没怎么开口说话。
今儿荣王世子妃过来,虽说面上和和气气的,但明里暗里都在排擅他们长房,来送马球会的请帖也只给昭阳郡主,明晃晃地便是来给他们没脸的。因此不止唐大娘子心中不痛快,明老太君亦然。只有西府不甚在意,荣王府的怒气本就是冲着长房去的,同他们不相干,况且秦瞬的婚事虽还没正式说定,但孙大娘子已经卯足了劲奔着赵王妃的位子去了,也不必再相看旁人,还乐得看唐氏被挤兑。但这毕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没人会没眼色地在明老太君面前提起。饭用到一半,秦省笑着对明老太君提议道:“祖母,只用饭也乏味,不如咱们行些雅令如何?”
明老太君觉得这提议甚好,只是用饭也没什么趣味,便问秦省又有什么主忌。
“方才进来时见祖母后花园子里百花争艳,不如让丫头去各折一支进来,倒扣在篮子里,大家各自来抽,抽到什么花便以此为题赋诗一首,若是咱们觉得写的不好或是离题,就得罚酒。"秦省笑着说:“祖母,您觉得如此可好?”明老太君听了觉得不错,便让丫头们去准备了,还特意让一旁桌上的秦盼和秦瞬也过来一道玩一玩。
这两位都是刚刚及笄要相看亲事的,琴棋书画女红针滞都是通的,玩这个自然是信手拈来。
裴筠却面露难色。
作诗什么的,她实在不擅长啊。
于是她趁势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秦盼,笑着说道:“我在诗书上不甚通,便不献丑了,让盼姐儿替我吧。”
秦盼虽是唐氏养出来的女儿但性子却极文静,一点都不像她母亲那般毛毛躁躁的,被裴筠摁下后脸色便有些微红,细声细语地说:“那我替四嫂吧。“这怎么能让四弟妹逃过了?“秦鼎玩笑道:“无妨,只不过是自家人随意说两句即可,再不济还有四弟帮着你呢。”
若是旁的,裴筠也就不扫兴了,只是在这诗书上她是两辈子加起来的没兴趣,书倒是被她娘亲摁着看了不少,只是这作诗一向是一窍不通。裴筠苦着脸刚想再推脱一二,秦矗便先开口道:“郡主不擅诗书,恰好我刚从西北回来,身上带了些伤不宜多饮酒,不如便让郡主代我罚酒吧。”喝酒她行啊!
裴筠眼前一亮,点头如捣蒜,举双手支持秦矗的提议。秦鼎调侃道:“四弟你可是状元之才,这行酒令于你而言不过是小孩子把戏,四弟妹今晚怕都是难沾上一滴酒吧?”“你这可是明着偏袒了。”
秦矗笑了笑,说道:“大哥高看我了。”
最后还是明老太君一锤定音:“矗哥儿身上既然有伤便听他的,劳烦郡主代他喝了,他们夫妻一体,都是一样的。”裴筠笑眯眯地点头,随后站到秦矗身后,她想了想悄悄戳了戳秦矗的肩头,靠在他耳边说道:“待会儿你稍稍让一让,让我喝个一两回。”一来是大家面子上好过得去,二来那青梅酒酿地不错,裴筠是真有点想喝。秦矗黝黑的瞳眸瞧着她,唇角勾了勾:“放心。”裴筠只当他明白了,兴致勃勃地准备看众人行酒令再捎带手地喝上两杯小酒,只是玩了一半已然喝了三杯的裴筠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她盯着又面色平静地说错了一轮的秦矗陷入了沉默。“这玉笛彻寒花怎么能赋诗牡丹,说是腊梅还差不离。”秦省捧腹笑道:“四弟,又错了,得罚酒。”
秦矗微微笑着:“是我疏忽了。”
说罢,他转身看向裴筠,亲自斟了一杯酒递给她,语气中还有几分歉意:“辛苦郡主了。”
裴筠面无表情地接过,一口饮下,阴恻恻地盯着他看,这厮就是在报复她!一旁的秦盼怯生生地看着这对兄嫂,小声道:“四嫂,没事吧?”“没事。"裴筠笑地如沐春风,双手覆上秦矗的肩膀:“继续就是了。”秦矗感受到肩膀被她捏地微微发痛,只不过这点力道对他而言自然不算什么,他转头瞧她,低声问:“还能喝吗?”“有什么不能的。"裴筠嘴硬:“我可是海量。”秦矗哦了一声,便没再说什么。
在场众人也都是人精,都看出来这是秦矗在刻意灌裴筠的酒,只不过他们夫妻俩的事没人敢管,就算是唐大娘子也不敢多言,所以都只能装糊涂,看着表筠又被灌了三四杯。
这几杯酒下肚,裴筠是真有些晕乎乎了,小臂都直接挂在了秦矗肩上,半个身子都倚靠着他。
秦矗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青梅酒清甜的酒味,感受到她软软的臂膀搭在他肩上,要递过酒杯去的手突然停住了,片刻后他自己饮下了这一杯。秦鼎和秦省相视一笑,男人自然都是懂的。“四弟可算是心疼了,再这么下去,把四弟妹给灌醉了,祖母可是要捶你的。"秦鼎揶揄道。
明老太君虽不知道这小夫妻俩之间出了什么事,但猜测大概不是什么要紧事,便也只当是夫妻情趣了,闻言也只是笑,另让下人去取醒酒汤来,扶着裴筠坐下。
裴筠一边喝醒酒汤,一边悄悄抬眼看着几人重又开始行令,暗暗地哼了一声,还算秦矗有点良心,没再继续灌她。
这点酒对她来说自然谈不上醉,但若是一直这么喝下去就不好说了,待会儿还得装会儿醉,愧疚死他。
…如果这狗男人有愧疚心的话。
在此之后,秦矗便一轮也没输过了,滴酒未沾,众人见状也没什么意思了,便又停下,直到晚膳用完,下人们有条不紊地撤了碗筷银碟又服侍着漱口净手,明老太君留他们再吃会儿茶,于是众人又往中堂去。几个孩子年纪小自然是坐不住的,便留在外头玩。秦煜和秦玥这一辈东西两府加起来如今刚好是四个哥儿和四个姐儿,其中年纪最长的便是秦煜,刚刚满了八岁,秦玥便是最小的一个,才三岁多些。明氏见秦煜兄妹俩一直跟在秦矗和裴筠身边没出声,便瞧了女儿秦莹一眼,示意她上前去带着秦煜和秦玥一同出去玩。秦莹会意,上前问过好后,又乖巧地问:“四婶婶,八妹身子好些了吗?”秦莹刚过了八岁的生辰,同秦煜一样都长这些弟妹几岁,加之明氏一向对这个女儿悉心教导,礼节谈吐都是极其出挑的,这会儿上前关心秦玥的身子如何了,便很有长姐的风范。
裴筠没答,只笑着看向她身侧的秦玥,秦玥同秦莹这个很是关照他们的姐姐平日里关系还不错,闻言也笑着回道:“多谢二姐,我没事了。”既然孩子们都要出去玩耍,裴筠便低声询问秦煜和秦玥是要同他们进中堂去还是在这同兄弟姊妹们玩一会儿。
秦煜对此不置可否,一向活泼些的秦玥抿着唇蠢蠢欲动地也想去投壶。于是秦煜这个做哥哥的便只能陪着她同秦莹几个一同玩去了。周氏尽收眼底,轻嗤了声,如今谁还不知道西府在背地里搞地那些勾当,亏得明氏还能像没事人似的向秦矗和昭阳郡主跟前凑。大人们进了中堂吃茶说话,裴筠一进去便瞧见堂中迎中挂着一副杨枝观音像,笔触细腻宝相庄严,观音垂眼笑着,那普度众生的佛性像要透出来似的,下方摆着两把红木宝椅,明老太君坐了一把,再后头便分列着两排花梨玫瑰椅,西府二老爷秦瑞礼坐在右侧首位,唐大娘子则与他相对坐在左侧,余下众人便都按着长幼陪坐在后头。
“让你们过来是有些事同你们知会一声。"明老太君说道:“冒哥儿的婚事老二媳妇已经同我说过了,看好了翰林院侍读学士于家的女儿,我觉得不错,过些日子便请人去下定。”
秦冒是秦瑞礼的庶子,家中排行第七,他的生母是明老太君指过去的通房丫头,进门之后说是成了秦瑞礼的妾室,实则大多时候还是在明老太君身边伺候着,故而明老太君对这个孙儿还是有些感情的。“于家是书香门第,文官清流,于大人当年也是高中探花郎。"明老太君笑着对孙氏说道:“冒哥儿已然中了秀才,后年便要入闱,有这么一个亲家实在不错,这门亲事你挑的不错。”
孙氏忙笑着说道:“冒哥儿唤我一声母亲,我自当尽心。”秦瑞礼对这桩婚事也是十分满意的,他如今毕竞还没有爵位,庶子能说到这样的亲事,已经算不错了。
一旁的唐大娘子这会儿才回过神来,怪不得荣王妃没给他们府中递请柬,孙氏很是无所谓呢,原来一早就已经给冒哥儿相看好亲事了。瞬姐儿自不必说有宫中的贵妃姨母照应着,最后只剩下她的盼姐儿了!原本唐氏心中恼火荣王妃,是盘算着寻些由头绊下裴筠,不让她去荣王府的马球会的,可如今看来还是得让她去,还得让她带上盼姐儿去一同瞧瞧才是。真是晦气。
只是唐氏没想到她刚想定主意便听裴筠笑吟吟地说:“祖母,我也有一事要同您说。”
“今儿荣王府送了张马球会的拜帖来,只是玥姐儿如今身子还没好全,我前些日子也患了风寒,不好出门,思前想后觉得还是推了的好。“裴筠说:“听下人们说,荣王世子妃今儿来了,她可有同您说什么?”唐氏闻言心中倏地一沉,讶然地看向裴筠。不是,她说不去了又是什么意思?
明老太君也是略一晃神,旋即便又笑了笑说道:“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叙了些闲话,你既然不打算去也便罢了,不过是一场马球会,如今开春了,京中名府邸都不知道要办多少场。”
后头这两句话显然是说给唐氏听的了。
可唐氏那脾气一着急哪里能听得出明老太君的言外之意,顿时便急慌慌地说道:“母亲,这荣王府的马球会去的人可是最多的,各公府侯府里的,还有那些名门清流家,保不准宫里的皇子公主们也是要去的,怎能说不去就不去了。”“郡主,盼姐儿如今及笄了,你便带着她一同去热闹热闹,也多见见人。”明老太君暗骂一声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她沉下脸轻咳了声:“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盼姐儿的婚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让她一个姑娘家自己去挑夫婿不成?”
“母亲,您又不是不知道这马球会上各家大娘子都在,自然是一一”“好了,你少说两句。”
明老太君忙摁住她,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这些不着调的话了,虽说这些马球会赏花宴大家都心照不宣是相看儿媳女婿的,但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就太难听了。
“帖子是递到郡主那儿的,让郡主自己拿主意就是了,你少操些心心吧。“明老太君沉声说道。
唐大娘子脸色讪讪,这会儿才又后悔自己太着急了,这事回头私底下同郡主说也是一样的。
只是她这脾气向来做不到吃一堑长一智的,同一个坑来回往里掉都是常事。明老太君见唐氏不说话了,才又叹了口气道:“明年睿哥儿也十二岁了,该去试一试童试,他姨娘在山上给孟氏守祭行孝,你这个做嫡母的便多关照他些,睿哥儿是个聪明的,难保日后不会中个举人回来,到时你面上不是也有光?明老太君特意提醒唐氏,便是警告她不要再像去年秦眉出嫁的时候一样刻薄秦睿,秦眉是外嫁女也就罢了,秦睿可是他们肃国公府的少爷,又有天分,可不能怠慢了。
唐氏也只能点头,对孟老姨奶奶留下的这一儿一女她真是恨地牙根痒痒。“睿哥儿的岁数是小了些,想来明年一试即中也难,但让他去考一考见识一番也是好的。"明老太君又看向秦家在科举一道上最为出众的秦矗说道:“睿哥儿是你弟弟,你得空便去瞧瞧,教导教导他。”童试便是考秀才,十二岁的年纪是小了些,多半是中不了,明老太君也没指望秦睿真能考中,但考还是要去考的,只当积攒积攒经验,下回再去便能中了秦矗颔首应下,说他得空便去瞧瞧。
明老太君这才把要说的事都说过了,摆手让众人都各自散了。但最后还是又留了留秦矗。
裴筠也大概猜到明老太君要同秦矗说什么,左不过是替西府收拾烂摊子,让他们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不要再追究秦玥落水的事。这事明老太君也只能和秦矗说,连她在场都不方便。于是裴筠也没多问,到外头去接秦煜和秦煜回锦绣苑去了。廊庑里,秦矗的三哥秦省的庶长子秦煊和西府明大娘子的一双儿女,秦莹和秦炜聚在一处投壶。
而秦省和周氏所出的一对龙凤胎秦烨和秦琪正带着三房最小的庶出姐儿秦珠在一侧的花厅里玩,四周丫头婆子围了一圈,正看顾着这三个小主子。东西两府之间不止是大人们面和心不和,孩子们也是泾渭分明。只是这云姨娘给秦省生的庶长子秦煊显然是毫不在意这些的,大喇喇地便同西府的两个孩子玩在了一处。
花厅中正吃糕点的秦琪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正高兴地同秦莹一起投壶的秦玥,哼了一声说道:“明明咱们才是一房里的,大哥和秦玥却整日同西府里的混在一起。”
刚满三岁的秦珠在榻上来回爬着玩耍,丝毫没注意到姐姐正在发脾气,晃晃悠悠地站起走到秦琪身旁时便被她发间的攒珠钗吸引了视线,胖乎乎的小手便伸了过去想摸一摸,只是小孩子手里头没分寸,一不留神便扯着了秦琪的发丝。“嘶一一”
秦琪吃痛,扭头一看是秦珠正冲着她傻乎乎地笑,加之方才心中恼怒,便有些烦了,一把把她推开。
“姜氏怎么教你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秦珠才三岁,被秦琪这一推哪里能站得住,顺着她的力气便往后仰去,“咚"的一声便撞在了后头的红木炕桌上。她吃痛了嚎啕大哭起来,一旁的丫鬟婆子也忙上前查看,秦琪白了她一眼,嫌恶地站起身走到一旁还在悠哉喝茶的哥哥秦炜身旁嘟囔道:“真是麻烦,把她带来做什么?”
“今儿是曾祖母特意让备的团圆宴,自然是全家都要来的。“秦炜拉过妹妹让她坐到一边去,瞧着正被奶妈抱在怀里哄着却依旧啼哭不已的秦珠说道:“你和七妹计较什么,她才多大,姜姨娘又一向老实本分,待会儿这动静把人引来了,你便高兴了。”
秦省房中有两个妾室,一个是唐大娘子塞进来的颇为得宠生下了庶长子的云氏,还有一个便是由通房丫头抬上来的姜氏,这姜氏只有秦珠这么一个女儿,人又木讷从不争宠吃醋,只安安分分地守在自己院子里过日子。秦琪对这庶出的妹妹自然是瞧不上的,满不在意地说:“人来了也是她自己磕的,同我又没什么干系。”
秦珠和姜氏又没这个能耐和脾气闹起来。
这些丫鬟婆子都是在青云轩做事的,自然也只会闭紧了嘴,还好秦珠伤地不重,只是额头上红了一小片,奶妈给拿了她平日里最喜爱的小玩意来哄着,一会儿便不哭了。
廊庑中刚把一支红羽箭矢投进壶耳的秦玥高兴地拍手,转而听到花厅传来的哭声歪了歪脑袋问一旁的哥哥怎么了。
“没事,玩你的。"秦煜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示意秦莹已经要开始投了,让她去瞧。
秦玥一向听哥哥的话,便也没再多问,又像只小蝴蝶似的跑到了秦莹身边看她投壶。
随后裴筠便从中堂出来了,笑着招呼他们。见裴筠来了,秦玥便也不投壶了,蹬蹬地跑到裴筠身旁,发觉没见到秦矗便问她爹爹去哪了。
“曾祖母还有话要同爹爹说,咱们先回去歇息了。"裴筠笑着说。秦玥乖巧地点了点头,同秦煜一边一个站在裴筠身旁,裴筠牵着他们的小手正要离开,秦鼎和秦省夫妻俩也出来了,也各让丫鬟婆子去给哥儿姐儿穿好衣裳预备各自回院。
明氏见裴筠也正俯着身子在回廊下为秦煜兄妹俩穿斗篷,思索了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郡主,我娘家有个大夫最擅小儿医科。"明氏柔声笑着说道:“要不然我修书一封让人套了车把大夫接来给玥姐儿再瞧瞧?”裴筠闻言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回话,周氏和秦省也各牵着穿戴好的秦炜和秦琪兄妹俩过来了,秦煊和秦珠则被婆子们抱着跟在后头。周氏听到明氏的话后挑了挑眉阴阳道:“若玥姐儿真有什么不适,郡主便连宫中太医都能请来,想来是不缺大夫的。”“只是不知大嫂这是热心肠还是做贼心虚啊?”明氏神色不变依然微微笑着:“三弟妹这是什么意思?”裴筠在一旁冷眼瞧着,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恰在这时唐大娘子也出来了,披了件绛色的斗篷往这边来。
周氏这才收声,明氏和秦鼎夫妻俩也没再多留,向唐氏颔首示意后便离开了。
唐大娘子显然对秦省的这一双嫡出儿女很是疼爱,先摸过了他们的小脸才问他们这又是在说什么。
“没什么,三嫂说起青云轩扩建的事来,如今祖母让我管家,自然得我来替母亲受累操持着。"裴筠笑着接话:“只是这账本册子底下的人糊涂,竞还没去母亲那取。”
秦省夫妻俩想把青云轩再扩两个院子的事已经提了有一阵了,说是如今他们三房孩子多,妾室也不少,院子里不够住,所以便想着改建。明老太君对此不甚赞同,知道这夫妻俩一来是贪图享乐,二来也是想借改建从公中捞钱,所以一直没松口,前些日子烦不胜烦才说不管了,让他们长房自己看着办。
是而裴筠虽是胡乱提起,秦省和周氏听闻真要修园子了也只剩高兴,不会多说什么。
而管家的账本册子,唐大娘子也确实是有意地没给过去,裴筠这当着秦省夫妻俩提出来,又以修园子为饵勾着这夫妻俩,自然他们也不会为唐大娘子说话果然这夫妻两个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唐大娘子咬牙,想着还要让裴筠带着秦盼去荣王府赴宴,也只能割地赔款了。“不必了,过会儿我让人送到锦绣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