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三十五章
黎大娘子也不只是想着自己的后半辈子如何过,更多的还是为两个女儿操心。
这些侄子们毕竟都有自己的生身父母兄弟姊妹们在,到时她把人过继过来,爵位一承袭,面上自然还是会对她们母女毕恭毕敬,但实际上还不是什么东西都往自己手里倒腾。
她已经老了,少吃一点少用一点倒是没什么,可她的两个还没有出嫁,尤其是小女儿如今才十二岁,先不说她们出嫁时的嫁妆会被亏空多少,单说她们出嫁后没有娘家支撑,如何在婆家立足?
所以黎大娘子才一咬牙,咬定了不松口,就是不准备过继,要让外孙袭爵。她盘算的很好,她如今身子骨还不错,再撑上十几二十年想来也没什么问题,再为大女儿寻一个好婆家支撑门楣,这事还是有机会能成的。毕竟陛下日理万机哪里会在意他们家这点小事,只要纪家族中松口便好办了。
裴筠从前只是听说过奉国公府这要招赘的事,听了会儿八卦看了点热闹,今儿算是第一次同黎大娘子和她这两个女儿接触,说老实话,这母女三人的脾性还是十分对她的胃口的。
“大娘子为两位姑娘殚精竭虑,我也只能祝大娘子能心想事成了。”裴筠举杯,两人相视一笑,碰杯后同饮下杯中清酒。这场马球会剩下的便都是按部就班规规矩矩,没什么别出心裁的了,到了申时孙贵妃和赵王便先行离开回宫去了,随后众人也便陆陆续续地散了,裴筠同英王妃和裴元照打过招呼后便也告别了,准备带着秦盼和秦煜兄妹俩离开。原本想要带着他们几个去瞧瞧裴筠在京中的铺子,但奈何秦盼的衣裳不合身,裴筠想着还是尽快带她回府的好,便只能又将看铺子的事搁置了。孙大娘子和秦瞬母女两个倒是都喜笑颜开,这次马球会秦瞬可谓是出尽了风头,贵妃从头至尾都拉着她说话,亲昵地不得了,赵王也一直陪坐在她身旁,怎么瞧都是亲事要定下来的模样,众人都是心照不宣地恭维她,让她心中雀跃地很,孙大娘子就更不必说了,秦瞬能嫁得好,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是万分的高兴而且孙贵妃还赐了不少东西,两人上马车时后头的下人们手中都是满满当当的。
而裴筠这儿也是如此,只是她这儿的礼物是荣王妃给秦煜和秦玥准备的,还有清河公主虽然十分不情不愿但也备了些薄礼。几人都各自上了马车,临走之际,黎大娘子还特意带着两个女儿过来相送,裴筠同黎大娘子说了几句话,秦盼本就同纪家姐妹俩颇有些交情,也叙话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上车了。
马车驶离荣王府后,裴筠才松了一口气,直到今天不会太平,但也没想到这么闹腾。
但秦玥显然是玩高兴了,一直在旁边咯咯地笑,摆弄着裴元照用草给她编的小兔子。
“玩高兴了?"裴筠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着问。秦玥点头,脆生生地说“高兴,舅舅有意思!”秦煜也在一旁默默点头,他没有妹妹那般情绪外露,但也是喜欢裴元照这个有趣又厉害的舅舅的。
裴筠笑着让碧绡取了点心出来,让他们用些,疯跑了大半日也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肯定饿坏了,兄妹俩果然立即聚在一起去研究吃的去了,边吃还边叭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什么,裴筠也没管,只看向秦盼温声说道“过阵子纪家二姑娘过生辰,黎大娘子邀我过府吃酒,你也一同去吧,我瞧着你们关系颇好。”秦盼脸色微红,揪着衣角点了点头说道:“纪家妹妹也同我说过了,我应下了,方才还在想着要给她备什么礼。”
“不拘什么礼,你们小姊妹之间一同聚一聚,说说话,便是最好的了。“裴筠笑着说。
既然提到了奉国公府,秦盼似乎也惦记着姐妹家里的事,小声问裴筠道:″嫂嫂,你说黎大娘子真的能让云妹妹招赘继承爵位吗?”裴筠取了块红豆糕给她,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虽说民间给独生女招赘继承家业的不在少数,但在公侯人家确实没听说过。"裴筠说道“以黎大娘子一人之力自然是办不成,且看黎大娘子能给纪家大妃娘寻摸一个什么样的婆家吧。”
这事难办就难办在没有章程,黎大娘子想出招赘这个法子来也是如裴筠所说,见民间许多有资之家只有女儿,为了守住家产便多招赘,所以她才以此为据提出了也想招赘,让外孙继承爵位。
但民间同公爵人家毕竞大有不同,爵位和财产好似也不能混为一谈,但黎大娘子不松口,她又在京中人缘颇好,就算是庆安帝都不好硬给人家塞一个儿子,左右不过是一个奉国公的爵位,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端看纪家怎么合计,所以一时间倒也真是僵住了。
秦盼听了也很是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说道“希望黎大娘子和纪家两个妹妹能够如愿吧。”
裴筠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几句话的功夫,他们便到了肃国公府,裴筠几人下车,随后孙大娘子和秦瞬也从后头过来了,下人们手里捧着不少礼,还有几个在从马车上搬东西的,好不热闹。
孙大娘子和秦瞬也比早上出门前瞧着精神更好了,笑盈盈地上前来同他们说话。
秦瞬扫了一眼秦盼,眉间一挑说道:“这九姐姐的衣裳料子倒是不错,只是盼妹妹穿着不怎么合身,方才姨母送了我许多好料子,过会儿我让人送些去给妙妹裁身衣裳。”
“那便先谢过姐姐了。”
秦盼也不与秦瞬拉拉扯扯,她既然要送秦盼也毫不在意地谢过收下了。裴筠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想到这姑娘温温柔柔的也有扮猪吃老虎的潜质。秦瞬被她噎了一下,本以为还能再在秦盼面前炫耀一二,但谁承想今儿秦盼笑盈盈的,反而像是她心情更好似的。
孙大娘子见状也笑着说道“都是一家子姐妹本就应当和和气气的,如今府里又只有你同瞬姐儿还未出嫁,姐妹间更是得亲厚些才是,过会儿我便让人挑些好的送到月明院去。”
秦盼是姑娘,又未出嫁,一直都是随着唐大娘子住在月明院的。秦盼又谢过孙大娘子,孙大娘子颔首,又看向裴筠问起了青云轩要扩建的事来。
“郡主,我听闻府中预备着要将青云轩修葺一番了?”裴筠听她提起此事也毫不惊讶,面不改色地说道:“三哥和三嫂院中人口多些,说是住着有些拮据,这也是母亲的意思。”裴筠将这事往唐大娘子身上推,自己又露出些许为难的模样来,孙大娘子也并未察觉出什么不对来,唐大娘子偏爱长子是众所周知的事,想要给儿子捞钱再正常不过了,昭阳郡主如今管着中馈,一来觉得麻烦二来不愿出这份钱也是理所应当。
孙大娘子见裴筠也无奈又有几分不情愿的模样心中便也有数了,没再多过问便同秦瞬一同离开,回西府去了。
秦盼也同裴筠告别,回月明院换衣裳去了,唐大娘子也一早在屋中等着,擎等着问秦盼今儿在荣王府的马球会上可有看中哪家的儿郎,是而一听闻裴筠等人回来了,便翘首以待,等着秦盼回来。
谁承想却见到女儿身上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衣裳那十分窘迫的模样。“这是怎么了,谁让你穿的这身衣裳,我早间给你选的衣裳呢?”唐大娘子顿时怒火中烧,还以为是裴筠从中捣鬼,当即便拍案而起要去找裴筠要个说法,秦盼忙把自己这说风就是雨的母亲给拦下。“娘,和四嫂无关,是九姐姐不小心弄脏了我的衣裳,这才让我换了件她的。"秦盼解释道。
唐大娘子一愣,一听这过程便知道是秦眉故意的了。“好个小贱人,都出嫁了还能恶心我,同她那个贱人娘一样,都是天生来克我,让我不得安宁的!”
秦盼听着唐大娘子破口大骂,只觉得很是尴尬,想着如今秦睿还搬来了月明院,让他听到就不好了,于是忙说道:“娘,九姐可能也不是有意的。”“什么不是有意的,我看她就是存心!“唐大娘子恨恨地说道∵“她生怕你嫁得好,越过了她去,所以故意让你在众人面前出丑。”“你倒好,竞然还帮着她说话!”
唐大娘子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秦盼的额头又翻了个白眼骂起裴筠来。“你那个四嫂也是,我把你交到她手上,她竞然让你被秦眉那个小蹄子给欺负了,说不准还是她们两个商量好的给你脸色瞧。”眼见母亲越说越过分,秦盼忙拉着唐大娘子进里屋,蹙着眉说道“娘,您越说越不像样子了,这和四嫂又有什么干系。”“四嫂和英王妃今日很是关照我,您不谢谢四嫂也就罢了,反而责怪她也太没道理了。”
唐大娘子一肚子火气,新仇旧账早就算不明白了,听秦盼说了几句也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你先去把衣裳换了,看着我就来气。”这都是什么事啊,本来高高兴兴地想让女儿在京中各府夫人面前搏个出彩,结果又被这起子黑心肠的小贱人给算计了。唐大娘子忿忿地想着看来谁也都是靠不住的,以后还是得她亲自带着盼儿出去相看才行。
秦盼无法,只能先去换了衣裳,可没想到等她换好衣裳出来,只见唐大娘子更是生气了,桌上不知何时摆上了些布匹首饰,瞧着还都是成色不错的,唐大娘子怒目圆睁,简直像是要把这些礼物给盯出个洞来似的。秦盼心领神会,瞬时明白这是谁送来的了。“把东西拿下去吧。“秦盼轻声吩咐一旁的下人,下人们也是战战兢兢,见盼姑娘发话了才忙将那烫手山芋给端下去。待下人们都退出去了,唐大娘子这才气地直拍桌子。“你瞧瞧,如今二房的都要踩到咱们脸上来了,谁稀罕他们这点破东西,什么贵妃赏赐,不就是要告诉我她女儿马上要成王妃了吗?!”秦盼并不知道其中内情,只是瞧着今日孙贵妃和赵王同秦瞬亲近的模样,也同众人一般以为这婚事真的是要定下了。于是她也只能劝道:“娘,贵妃娘娘和赵王殿下毕竞和二婶血脉相连,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咱们日后还是同二房别太剑拔弩张了。”唐大娘子一听女儿这话立刻便警觉了起来,忙把秦盼拉到身边坐下,低声问道“怎么说,瞬姐儿和赵王……真的定下来了?”“这我哪里能知道,但今日看起来似乎贵妃和赵王真有这个打算。"秦盼说道。
唐大娘子只觉心中简直是凉透了,当即捶胸顿足地哀叹道“真是没天理了啊,二房这一朝得势,便要将咱们都踩到泥里去,你祖母也偏心他们,恨不得批这爵位从咱们家抢了去给他们。”
“老爷,你怎么就走的这么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任人欺凌,我还不如跟你一道去了的好!”
这些话秦盼也已经听了不知多少遍了,她叹了口气说道“娘,事已至此咱们也别无他法,这胳膊注定是拧不过大腿的,二叔和二婶有这门亲戚在,总是更有底气些。”
“至于爵位…您也别太挂心了。”
左右也不能由他们做主,再挂心也只能是为难自己。没想到唐大娘子听了这话更是怒从心头起,拧了一把秦盼骂道“你这个没出息的,你若是能嫁一个好人家,咱们自然便能同二房争上一争,到时将这爵位给你三哥,你在婆家腰杆不是也能挺直许多!”秦盼吃痛地嘶了声,唐大娘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愤怒之下似乎使的劲有些大了,又板着脸忙给她揉了两下。
“娘,您怎么还是不明白。“秦盼拉下唐大娘子的手,苦口婆心地说道“如今支撑咱们长房,或说一力支撑起咱们肃国公府的是四哥。”“您同四哥和四嫂也太生疏了些,尤其是四嫂,您别以为我不知道您整日防着她,这是何苦呢?”
“您松松口,把这爵位给煜哥儿,四哥自然会从中使力,这爵位就还在咱们长房,不总比给了西府强?”
唐大娘子顿时瞪圆了双眼,想都没想便说道“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了!”“把爵位给孟氏的孙子,不如让我去死了!”对唐大娘子来说,二房袭爵和秦煜袭爵简直是手心手背都是刺,根本分不出上下来,都是能把她伛死,念叨一辈子的事。秦瞬从前也劝过多次了,次次也都是如此收场,她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何母亲对孟大娘子如此介怀。
在秦瞬的记忆中孟大娘子温柔和善,哪怕父亲只宠爱母亲,几年都没有到她的房里去过,孟大娘子依旧对他们兄妹很是疼爱,一点都不比她亲生的秦睦要差,尤其是对四哥。
那些年中她从未见过孟大娘子为难过他们母子,反而是母亲时常挑刺找茬,可孟大娘子都是一笑而过从不计较。
幼时的秦盼还不是很能理解大人间的爱恨情仇,只以为是后院妻妾之间的争斗,可长大后了解了事情全貌后,纵然她是唐大娘子的亲生女儿也实在做不到同她娘一起痛骂孟大娘子和二哥以及秦煜兄妹俩。她母亲和父亲却是是真心相爱却被棒打鸳鸯,可这棒打鸳鸯的是祖母也不是孟大娘子,孟大娘子也不过是依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进了她们家罢了,而且后来还让了这么大的一步,允了母亲进门做平妻,哪怕是被父亲冷落,被母亲时不时地挑刺也从无怨言,真真可以算是仁至义尽了。所以并非秦瞬胳膊肘往外拐,而是任由谁看了都不得不觉得是她娘折腾个不停,视人如仇敌,而孟大娘子却是一如既往的包容,从不计较。是而秦盼只能每提及此事便尽量地劝上一劝。“娘,孟大娘子在时对咱们向来极好,二婶早年间便同您不合,咱们好歹是一房里的,您怎么就如此执着呢?”
可唐大娘子显然是听不得这话的,女儿为孟氏说话简直要比她听闻秦瞬要嫁给赵王还要令她恼火。
顿时她便掀了桌子,声音尖利地说道“好啊,长大了,翅膀硬了,你同你四哥一样都是被那个贱人给蛊惑了!”
“你再为她说一句话,你就不是我的女儿!”秦盼见状也不敢再说了,忙放缓了声音劝道“娘,是我说错话了,您别生气,小心身子。”
到底是自己的幼女,唐大娘子还是十分疼爱秦盼的,见她认错了,又一脸关切的模样心头的火便下去了几分,缓了一会儿才复又坐下来,带着几分悲凉的说道“盼儿,你别怪娘同你生气,娘是不甘心啊!”“你爹走了,在这肃国公府里只剩下咱们母子几人相依为命,二房是豺狼虎豹,孟氏更甚,把你四哥都给笼络了去,同她比同我这个亲娘还要亲,还拼列拼活地护着那两个小崽子,你知道我心心里有多恨吗?”她何尝不知道矗儿最为有出息,可是他不跟自己一条心,又能让她怎么办呢?
秦盼垂眸,不知该说什么,好在唐大娘子也止住了,没再说这些事,缓了几口气后才问起她今日最关心的事来。
“罢了,不说这些了,你的婚事最要紧。"唐大娘子拉过她的手问道:“今日去马球会可有看中哪家的公子,或是有哪家夫人同你格外亲近?”提起这些事秦盼的脸颊便红了起来,羞赧道“娘,不过是匆匆一见哪有什么看好不看好的,今儿女儿也只同英王妃一同说话罢了,英王妃性子豁达又细心妥帖,很是关照我。”
“英王妃?”
唐大娘子顿了顿,这才想起裴筠的哥哥似乎也没定亲。“英王世子倒是也还没定亲,你若是嫁过去倒是体面,也是亲上加亲,只是…
只是又要同裴筠交涉这事,让唐大娘子颇有些头疼。唐大娘子本是自己自说自话,只是想到这便顺嘴说了,但说了半响也没听见秦盼反驳,这才回过味来。
“好啊,原来你真看中了英王世子。“唐大娘子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罢了,也好,你的终身也算是有个交代了。”秦盼的脸更红了,扭泥着细声细气地说道“只是今日见世子马上英姿,又心怀正气,觉得…是个不错的人。”
唐大娘子见女儿这模样便知道她是真的动了心了,连连摇头道“英王世子倒是尊贵,只是…啧。”
“以后怕是在仕途上没什么盼头的。”
秦盼以为唐大娘子不同意,急急忙忙地抬头说道“娘,如今京中适龄的世家子弟哪有什么正经走科举入仕的,不是靠家中荫庇便是靠着爵位享乐,那有些出息的也早便娶妻了,除非您从这些赶考的举子里给女儿寻一个夫婿。”“那怎么能成,真让你嫁给举子,你要熬上多少年才能出头,还不被西府的给笑话死!“唐大娘子当即说道“以咱们家的门第,你定然是要嫁到有爵之家去的。”
“不过你说的也是,这一批的世家子弟都是些贪图享乐的,没什么有出息的,如此看来英王世子倒也算不错了。”
唐大娘子盘算着这门亲事还是有八成的把握能说成的,毕竟昭阳郡主嫁到了他们家来,这是亲上加亲的喜事。
“你啊,平日里提起婚嫁之事来害羞的一个字都不愿意说,如今倒真是上了心了,说话都是一箩筐的。“她想定,便又调侃起女儿来。“娘!”
秦盼嗔怪地跺了跺脚,起身便要回自己房中去,唐大娘子还在后头喊道:“那你平日里便多去你四嫂那走动,让她帮你说说话。”秦盼没回,拎着裙角跑远了。
锦绣苑中,裴筠也正换了衣裳听底下的人回禀今日她不在府中,各院过来回禀的事。
“三爷院里遣人来,说是云姨娘小产想取些燕窝人参补身,另周大娘子昨日也受了惊吓,身子不大舒坦,请了大夫来开了药,也要从公中走。”留在府中的红柳一一回道。
裴筠听了半晌都是青云轩里的事,便摆了摆手说道“让人拿了牌子去取吧,身子要紧,缺什么药便来拿就是。”
“还有睿哥儿明年童试,每日给他的分例里加上两钱鹿茸和阿胶,好好滋补滋补身子。”
红柳都记下便下去吩咐了。
裴筠阖着眼,徐嬷嬷在她身后为她揉摁着头上的穴位,轻声道“青云轩这是乞哀告怜,让您别忘了修院子的事。”
“还有不放过一点从公中拿钱的机会。“裴筠接话道“随他们去吧,过几日就安顿了。”
徐嬷嬷笑着说:“今儿那冯氏已经将差事分完了,我瞧着有一多半的人都不情愿,分崩离析想来也是快了。”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自古以来都是如此。"裴筠笑了笑,“且等着看吧,有人帮咱们处置了她们。”
正说着,碧绡从外头进来了,福了福身道“郡主,侯爷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