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三十七章
裴筠到的时候,荣鹤堂中是久违的热闹,孙大娘子和明氏以及唐大娘子和周氏都在,冯妈妈并两个略微眼生些的婆子正跪在中央,冯妈妈脸色煞白,整个人都不自觉地微微发着抖,,唐大娘子和周氏也是沉着脸一副晦气的模样,而二房的婆媳两个则是面色如常,见她来了甚至还带着些松弛的笑意。裴筠一见便明白这是已经审过一轮了。
“祖母,母亲,二婶婶。”
裴筠微微福身,就算问候过了。
明老太君本还在阖着眼,手中的檀木佛珠不住地拨动着,听到裴筠的声音才睁开眼,一双略有些浑浊的眼睛中全是疲惫与无奈。“来了,快坐吧。”
裴筠颔首,看着明老太君身边的尤妈妈取了织锦软垫来搁在了周氏身侧的椅子上,她便上前落座了。
明老太君瞧了众人一眼,叹息道“这几日你身子不舒坦,本不应让你来,只是如今你是管着中馈的,虽说你婆母代管了几日,但出了岔子也得让你来听听。”
“如何,你身子可还好,若是实在不适也不必强撑,先回去歇着吧。”明老太君语气关切似是真的十分心疼她似的,但裴筠心知肚明,明老太君敢把她叫过来便是猜测着她这病是装的,特意躲着这事了。“养了几日身子已然好多了,劳祖母挂怀了。”裴筠将特意捧着来的小暖炉交给了后头的徐嬷嬷,笑着说罢后,又似十分不解似的问道“祖母说出了岔子,又是怎么了?”孙大娘子挑眉道“郡主这是一点风声都没听着?”孙大娘子今儿穿了件沉香色飞花金翠祎衣,头戴蓝宝石仙鹤抹额,看着和善无比的模样,那衣裳上的刺绣繁复精致,裴筠一眼就瞧出来这不是民间能制出来的手艺,应当是贡品,看来也是孙贵妃赏的了。裴筠收回视线,轻咳了几声说道“这些日子一直昏昏沉沉的起热,实在是无暇顾及府中的事,是而才劳母亲管着,实在是不知出了什么事。”“不过方才见冯妈妈在这,可是青云轩整修出了什么岔子?”“郡主聪慧,正是这冯氏贪墨银两,在府中敛收钱财,欺压仆婢,作威作福。"明氏接过话来,瞧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冯氏说道:“底下的人实在看不惯她的所作所为,便告了上来。”
裴筠几日不见明氏,她照旧还是一贯的婉约大方,说话慢条斯理的。“大嫂嫂说地这么明白,难不成是大嫂嫂逮住了这恶奴?"裴筠问道。明氏微微一笑,有条不紊地说道:“长房的事我哪里能清楚,只是今儿同母亲一同来向祖母问安,恰好碰上了。”
“郡主没来之前,这些奴才们便供述过了。”裴筠点了点头,看向冯妈妈问道“是明大嫂嫂说的这样吗?”冯妈妈膝行了两步忙不迭地喊冤“郡主明鉴,老太君明鉴,我在府中做了三十多年,一直恪守府规,怎么会敢做这样的事呢,这石料采买也未曾经过我手,都是吩咐底下人去办的,没成想竞出了这样脏心烂肺的,出了事便都甩到我身上来,我实在是冤枉啊!”
一旁的另两个婆子忙说道“老祖宗,都是冯妈妈安排我们去做的,我们哪里敢做这样的事,我们若是不按照她的意思去做,她还指不定要在府中如何折磨我们,我们不敢不听她的话啊!”
“是啊,冯妈妈是金妈妈的儿媳妇,金妈妈又是太夫人身边最得力的,我们也实在是没办法啊!”
裴筠听着这两个婆子推诿,挑眉看向二房这婆媳俩,这话术,两三句话便拐到唐大娘子身上来,稍稍有些明显了。
金妈妈今儿自然也是跟着唐大娘子一道来的,一听扯到了她身上也连忙上前分辨,同她儿媳妇又哭诉了一轮,那两个婆子也不甘示弱,吵地你来我往,就差动手要打起来了。
“都给我闭嘴!”
明老太君沉着脸,手中的檀木拐杖重重地敲在青石地面上,顿时让底下几个下人噤声了,不敢再言语。
“我瞧着便是近些年来府中待你们太好,让你们不知道什么叫尊卑贵贱,什么叫主仆有别,这是公府不是街口菜市,成何体统?!”明老太君说罢,没有再理睬底下的下人,只皱着眉看向一旁脸色讪讪的唐大娘子,丝毫没给她留情面地问道:“我且问你,这冯氏如此胆大包天,是不是你在背后替她撑腰,她贪来的银子又有多少进了你的口袋里?”此话一出连裴筠这做好了准备来瞧热闹的都吃了一惊,明老太君这是一点都没打算给唐大娘子留面子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的脸面丢到地下踩了。孙大娘子脸上也微微多了几分笑意,擎等着看热闹。“母亲,这都是底下的人手脚不干净,怎会同我有关系?"唐大娘子神色慌张,忙说道“儿媳确是治下不严,长房出了这样的事,让母亲忧心实在是儿媳不孝。”
“可儿媳就算再糊涂也不至于同下人同流合污,都是这老刁奴自作主张,要打要罚还是赶出府去都听母亲的安排。”裴筠喝了口茶,心道唐大娘子这是弃车保帅,先把自己摘出来,至于冯氏的死活便顾不得了,也是意料之中。
冯妈妈则是面如土色,也心知肚明自己这是被舍弃了,事到如今只能她自己把这错背起来,若是敢把大娘子牵扯进来,只会死地更惨。金妈妈则心思更活络些,见状咬了咬牙,私底下扯了扯冯氏的衣裳,垂首用眼神示意她赶紧把这事给担下来,免得明老太君再继续追究下去。冯妈妈无法,只能垂头丧气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又改了口供,老老实实地把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说是自己贪慕钱财,所以起了歹心,这才在账目上动了手脚。
“还好老天有眼没让这刁奴得逞,否则还不知道府上的账目要亏空成什么样。"明老太君十分不悦地瞧了唐大娘子一眼道:“冒哥儿婚事定地大差不差眼看京要娶妻,盼姐儿和瞬姐儿家中也要给她们备嫁妆,公中的银两难免要流水一样地出,竞还有下人从中贪墨,这账要怎么才能平得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母亲,出了这样的事,青云轩修葺是不是可以先缓一缓。”孙大娘子适时提出掐断长房想要靠这个从中捞钱的想法,她面带忧愁地说道:“这冯氏手里还管着不少活计,旁的不说前院修园子也是从公中出钱,尚不知她都从中贪污了多少,这府上的账需得好好理上一理。”从头到尾沉默,想要把自己撇干净的的周氏听了这话终于有些急了,忙说道“祖母,如今已经动工了,院墙都拆了老些,这时候停下院子如何能住人?”“依孙媳看不如换个人,先简单修一修吧。”明老太君哪里能不知道这婆媳俩打的什么主意,她抿直了唇看向一旁的裴筠问道“郡主怎么看?”
突然被点名的裴筠思索了片刻,轻声说:“二婶和三嫂说地都有理,只是这毕竟涉及公中的银钱,还是祖母拿主意吧,我们这些小辈年轻不知事,还得由您指点着。”
“我老了,哪里还能指点你们什么。”
明老太君叹了口气,半晌后一锤定音道“就按老二媳妇的意思,青云轩修整先停一停,待理清账之后再说。”
“老二媳妇,你同郡主这几日便辛苦些,一同把近来的账目理一理,捋明白了再谈剩下的。”
孙大娘子自然是心愿达成,忙应下了。
老太君虽然上了年纪可并没有老眼昏花,在场的人心中都有数,这老祖宗是明白这冯氏是受了唐大娘子婆媳俩的指示帮着从中捞钱,如今这一停下,想再修起来就难了。
裴筠也应了声,公中的账确实得长房和二房各自出人一起理才行,唐大娘子和周氏刚被抓了个正着,也只能由她出面了。“祖母,那青云轩这该如何住?“周氏也不放弃,还是抓着已经动工现在停下实在不像样的说法,势必要把这院子给修完。明老太君淡淡地说:“要不就等着账目理清楚了,要不你和省儿就把私房钱拿出来自己去修,这事就这么定了,别再说了。”周氏一听还要自己往里头贴钱,脸色更是气地青一块白一块,狠狠地瞪了二房婆媳俩好几眼。
就知道西府的人不安好心,真是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好了,这事便先这么着。"明老太君复又看向裴筠说道:“你婆母年纪大了,手又一向松的很,这长房的事以后还是劳郡主费心吧。”明老太君这话便是彻底断了唐大娘子想把管家权再拿回来的指望了,出了这遭事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唐大娘子再继续管家了。裴筠笑着点头道:“祖母言重了,我如今身子也好多了,定不会再让祖母为了我们长房的事忧心了。”
“那就好。”
明老太君最后看向地下跪着的冯妈妈说道“冯氏,你是府中的家生子,在府里几十年的老人了,做出这样的事来,府里也留不得你了,也该肃清府内的风气,让其余人有个警醒一一”
“老祖宗饶命啊!"冯妈妈面色巨变,忙上前爬了几步,涕泪横流。她立即意识到明老太君这是要严惩她了,她是家生子,是签了死契下人,无论是打死还是发卖都没人能说什么,哪怕没有打死,把她给发卖了她也是没有活路的。
“闭嘴。”
明老太君双眼微眯,沉声道:“你的罪行便是将你交到官府去也无不可,只是怕脏了肃国公府的名声才私下处置了你,再多说一句,我立刻让人拔了你的舌头。”
冯妈妈吓地两股战战,心如死灰。
就在这时,刚刚吃了瘪的周氏看了一眼裴筠,冷不丁地突然说道“祖母,说起来这冯氏也是郡主挑的,让她管了这么多差事,您不看僧面看佛面,还是从轻发落吧。”
说罢,她还给唐大娘子使了个眼色,唐大娘子心领神会,立刻意识到周氏是想抓裴筠的错处,既然修院子的事泡汤了,这管家权是不是能分一杯羹?“母亲,老三媳妇说地也有理,郡主毕竞年轻又是刚刚嫁到咱们府里来,许多人不知晓他们的秉性,难免出岔子。"唐大娘子说道:“不如让老三媳妇从旁帮衬着,她们妯娌两个一起理事也方便些。”明老太君还没说什么,孙大娘子先站了出来为裴筠说话了。“大嫂,你这话说的就有些没道理了,这冯氏在长房管事管了十几年,又不是郡主来了才提拔上来的。"孙大娘子笑盈盈地说道“郡主是刚嫁进来不久,用大嫂您重用的老人也是难免的事。”
“而且在我看来,恰是因为郡主刚刚进门,谁都不熟悉,由她来管这才能像母亲说的一般肃清肃清长房的风气。”
于孙大娘子而言,秦省和周氏夫妻俩是摆明了的贪财想从公账上捞钱的,让周氏掺和到管家的事里,她是绝对不愿意看到的,而裴筠年轻又是刚过门的新妇,同秦矗夫妻两个又不缺钱,让她来管是最好的。周氏今儿被孙大娘子连番噎了好几回,终是忍不住阴阳怪气道“二婶婶,不知道的还以为郡主是您的儿媳妇,这当宝贝似的护着。”“郡主是新妇,身份又尊贵,嫁到咱们府里来,理应咱们一同护着的。“孙大娘子四两拨千斤,笑盈盈地回道。
“你们院子里刚刚没了个孩子也是乱糟糟的,还是别费这些心了,好好打理自己院中的事要紧。”
孙大娘子故意提起云氏小产的事来阴阳,周氏便更有些恼羞成怒,刚想说什么,一旁的裴筠突然开口了。
“母亲方才说我刚入门不识得下人们的底细说地对极了,确实是孙媳的不足之处。"她说道。
话音刚落,一旁的孙大娘子便蹙起了眉。
这昭阳郡主是哪根筋搭错了,她正为她冲锋陷阵,她自己倒先认了?周氏也不免露出几分得意的表情来,自觉抓住了裴筠的短处。无论怎么说,冯氏就是她安排的,出了错漏,即使她抱病了几日也不能推得一干二净,起码一个识人不清的过错是有的。只有明氏挑了挑眉,看向裴筠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探究。果然裴筠继续笑着说道“我接手长房家事不久,便察觉底下很有些下人在府中作威作福惯了,常常仗着自己资历深便欺压凌辱旁人,府中有油水的差事更是都被这些人给瓜分地干净,不知道从里头捞了多少银钱。”“因此,我便让冯妈妈同我演了出戏,我将府中的差事交由冯妈妈去分,果然不出一日便有许多心思不纯的拿着银两去行贿,这份名单前几日冯妈妈也给了我,只是我病的起不了身这才耽搁了。”裴筠柔声说道“祖母,看在冯妈妈这也算是立了一功,帮咱们府中抓出了十几个蛀虫的份上,您便网开一面,打发她去庄子上做粗活吧,留她一条命。”裴筠这一番话说完,在场几人都有些愕然,明老太君微微皱眉看向底下的冯妈妈问道“郡主说的确有其事?”
冯妈妈方才听完裴筠的话也是愣在原地,她自然没有帮昭阳郡主查过什么行贿之人的名单,因此心知肚明昭阳郡主这就是在胡扯,她抬头看过去时只见昭阳郡主冲她暗暗点了点头,她立刻明白过来,昭阳郡主这是在救她。把那些个平日里同她行贿的婆子供出来,就能保住她一条命。在这种情境下,冯妈妈别无他选。
“郡主所言确有其事。"冯妈妈咬了咬牙说道:“我自知犯下了大罪,还请老太君看在我为府上略尽了些心力的份上饶我一命吧!”明老太君扫了裴筠一眼,裴筠面不改色地与之对视,随后明老太君收回视线,斟酌了一番后说道“也罢,那就按郡主的意思送去庄子上反省吧。”“另外那些向你行贿的一个不落全都处置了,就是因着有这么些人,府上才乌烟瘴气。”
冯妈妈劫后余生,去庄子上好歹保住了一条命,她家中还能用银钱打点,想来也不会太难过,这简直已经好的不能好了,于是她忙应下,连连叩谢。而唐大娘子和周氏的脸色便黑如锅底了。
冯氏这拔出萝卜带出泥,先前几年乃至十几年安排的自己人怕都是要折损不少。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狠狠地伤筋动骨了。这案子审到这也差不多了,明老太君也乏了,便摆了摆手让众人都散了,只留下了自己的侄孙女明氏。
待到众人都离开后,明氏亲自捧了茶上前道“祖母,先用盏参茶缓一缓吧。”
明老太君接过,浅尝了口便搁到了桌上。
“如今咱们府里真是热闹起来了,昭阳郡主比她那木头脑袋的婆母,一门心思钻进钱眼里的嫂子可是要精明多了。"明老太君说道“这婆媳两个绑在一起者不是人家的对手,想来现在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呢!”明氏温和的笑“这不是好事吗,从前您不是总担心长房乱起来,如今有了昭阳郡主坐镇,总归是不会乱了。”
“这倒也是。"明老太君叹了口气说道:“这长房的事若是都交到唐氏和周B这婆媳俩手里头,指不定哪天就闹出什么大乱子来,像去年眉姐儿出嫁一般,让咱们全府给她填这个坑。”
这次又伙同下人一同贪污府中银钱,也亏她们能干得出来,还好没闹大。明老太君始终对唐大娘子去年刻薄秦眉婚事的事耿耿于怀,她在京里也算得上是德高望重的老一辈了,为了儿女事向荣王妃低头不说,还在整个京城里闹笑话,她活了七十多年都没丢过这样的脸,真是能记到进棺材。“罢了,不说这些了,让她们婆媳自己闹腾去吧。”明老太君摆了摆手,又拉着明氏坐下,说道:“你回头劝劝你婆母,也适可而止,青云轩扩建的事便就这么着,让她也少往长房伸手。”二房在里头动的手脚瞒不过明老太君也是意料之中,明氏抿了抿唇,很是为难地说道:“祖母,不是孙媳不想劝,只是如今在母亲面前,我也是说不上话的。”
明老太君闻言冷哼了一声道“也是,有贵妃和赵王撑腰,别说是你了,就算是我的话她也未必听得进去。”
“怎么,瞬姐儿同赵王的事真的定下来了?”明氏点头道“看母亲的意思应当是八九不离十了,这些日子母亲还在忙着为瞬妹妹挑教引嬷嬷教导她宫中的规矩。”“若是这婚事真的成了,对咱们府上也是好的。"明氏笑着说“长房有矗哥儿和郡主撑着,二房又出了个皇长子妃,咱们肃国公府也算是光耀门楣了。”明老太君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秦瞬嫁到赵王府去的,但孙氏如今这副得意的模样又实在扎眼,如今就抖成这样,等婚事真的定下来,还不得连她这个婆母者都不放在眼里了。
但这里头孰轻孰重明老太君还是分得清的,若是婚事能成确实是大好事,如今肃国公府秦煜这一辈的还没长起来,再往上能支撑门楣的也就秦矗一个,旁的都不顶用,若是能攀上皇长子,自然是能为肃国公府保驾护航。余下那些不争气的譬如秦鼎和秦省也能捞个不错的官做做。“还有一件事,我听说孙氏让你来保苏氏肚子里的孩子?"明老太君话锋一转,冷不丁地问。
明氏提起这事来脸色都显得憔悴了些,低声道“母亲的意思是若是苏氏这一胎出什么差错,便都要由我来一力担待,保不准还要休了我。”“休我明家的姑娘?"明老太君冷哼一声说道:“她倒也是敢想,你入府以来从没有什么错漏,又为鼎儿生了一儿一女,她要如何休了你?”“别害怕,到底礼儿还在,这二房也不是她说了算的。”明氏低低地嗯了声“多谢祖母。”
明老太君拍了拍她的手背,最后还是说道“不过你们院子里这么些年孩子总是怀不住也确实不好听,苏氏这一胎你多费费心,让她好好生下来吧。”“若是底下的妾室一直怀不上自然怪不到你头上,可怀上了保不住总有人会说你作为主母照顾不周,明白吗?”
明氏点头,笑了笑说:“多谢祖母指点,孙媳受教了。”明老太君同明氏说了半晌的话,孙大娘子也是疑神疑鬼不知道两人在编排什么,离开的时候都有些恋恋不舍,唐大娘子和周氏则是根本没心思再谈其他,都回自己院中去了,裴筠对里头在说什么也不感兴趣,看了看时辰快到了学塾下学的时候了便顺路想去接秦煜回锦绣苑午歇。“嬷嬷,待会儿还得劳您亲自去寻冯氏一趟,让她把名单交出来。"裴筠悠哉悠哉地边散步边说道。
肃国公府的学塾修在后花园旁,外头便是假山湖泊,垂柳繁花,秀丽地不得了,裴筠到后瞧了一眼,见里头还没散便在湖旁山石上坐下边赏赏风景边等着秦煜了。
徐嬷嬷笑着说道“我晓得,只是郡主躲懒了这些日子,也要忙起来了。”“如今忙着我安心。"裴筠笑着说:“到时趁这个机会把人都换一遍,便舒服多了,否则都是为别人忙。”
“郡主说的是,现在算是能清净些了。"徐嬷嬷也十分赞同裴筠的话。裴筠在湖边坐了会儿,学塾便散了,她瞧见里头几个孩子纷纷起身向师傅行礼,随后便陆陆续续地出来了。
肃国公府如今读书的孩子不算多,而杨师傅有文名在外,因此有许多旁的府上的哥儿也来他们府中求学,不过裴筠瞧着都眼生,认不出都是谁家的。秦煜是同一个瞧着比他要大上个一两岁,长相很是清秀的小少爷一同出来的,另外明氏的女儿秦莹也跟在后头。
“母亲。”
秦煜远远地看见裴筠在等他便眼前一亮,小跑了两步上前“母亲,您怎么来了?”
这学塾就在他们自己府上,倒也不用来回接送,是而裴筠也甚少来这边。“刚从荣鹤堂出来,便顺路来接上你。“裴筠笑了笑,看向他身后的那位小公子问道“这是哪个府上的公子,真是气度卓然。”秦煜这才介绍道“母亲,这是威北侯府的世子,子健兄。”威北侯府裴筠是知道的,现任威北侯是朝中少数几个同秦矗一样手中有兵权的,虽是侯府却位高权重,比一般的国公府都要气派。这些季公子也很是有礼地拱手道“见过郡主。”裴筠颔首“世子多礼了,下午还要进学,来回也是折腾,不如同煜哥儿一同去用个午膳再歇息会儿?”
“多谢郡主好意,只是今日家姐及笄之礼,下午同杨师傅告了假,需得赶回府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