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软禁
转眼日子过了大半的光景,却商日日被困在书院和绛珠轩之内,只觉得每天空闲时间都被长青压榨。
从前看见老夫人都害怕,如今却恨不得能日日听见半闲堂的吩咐传来。只可惜自从几次被长青打发走了以后,半闲堂便再未派遣过人来。却商咬着笔杆,眼睛频频朝着窗外望去。
思索待会儿趁着下学时人多,从后门里跑出去的概率有多大。却商安分了几日,脑袋里逃学的念头不禁又冒了出来。却跃在她前面的案桌前落座,“你最近被长青看得很严?”她主动来找却商搭话,是却商没有料到的。却商点了点头,眼神询问何事。
却跃小幅度朝着周遭望了一眼,压低了声道,“祖母让我给你带句话,三日后,侯府会举办宴席,皆时你来参加宴会。”“祖母不是不知道我…”
“是,但祖母说,若是你想,定然有法子躲过长青的眼线。祖母说,你历来都很擅长。”
却商红了红脸,这不就是在说她往昔里逃学的事情吗?她点头,“我知道了。”
却跃得了回复,起身欲走,可又突然停了脚步,转过头看却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你和兄长……”
却商疑惑地抬头。
却跃抿了抿唇,转过身去,“没什么。”
又是好奇怪的一个人。
却商嘟囔了一句。
三日后,侯府宴请了不少素日里结交的世家以及清流一派。因着这一段时间,各家举办的宴会都不少,虽然明面上没人提相看一事,但是各夫人皆是把自家适龄的儿郎都拉了出来溜上一圈,即便没有相中的,出来走动联络一番感情也是好的。
长青对此并未有疑虑。
因而却商逮着机会从绛珠轩离开实在不是一件难事。二姑娘虽然常常不着调,困怠惫懒,但是还算是听话,长青渐渐松懈,忘记了却商的本性。
如今叫她逃了出去,长青压根不知晓她去了哪儿,又不敢大肆搜寻,今日侯府客人众多,恐怕冲撞了贵人,更不好家丑外扬,于二姑娘名声有损。长青只好私底下派了几个人在府中去寻二姑娘。再又遣了几个会功夫的去外面寻着。
却商对侯府布局了如指掌,昔日逃学时也没少和父亲母亲的人周旋。因而一路穿过竹林小径,借着假山廊庑的遮挡,几番绕路,终于来到了半闲堂。
老夫人早已经等候多时,见着却商来了,将她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嗯,倒是个聪明听话的。
知晓今日叫她来的目的,打扮的还算是令她满意。她叫却商起身,“待会带你见见陆夫人,她丈夫是左右厢巡检使,他家公子虽说走的科举,但是功夫也不差,算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物。”却商颔首,应是。
见她如今这般乖巧的模样,老夫人想起她从前,叹了一口气,“阿商,你不要怪祖母心硬,你如今也到了适婚的年龄,祖母总是要为你相看的。陆家虽说不是名门望族,但陆大人在朝为官却是个好的,陆夫人也不是个会为难人的,你嫁过去必不会受委屈。只是,若你实在不满意这个陆公子,那就换一个,祖母也希望你能够挑一个顺眼的。”
却商依旧低着头,吸了吸鼻子,“我省得的,祖母。多谢祖母。”“母亲那里……“却商到底还是存了希望。“她自然要操心却跃的事情。阿商,你也不要怪你母亲。她经历了这样的事,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你是她自小养到大的,可是却跃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她只是眼下还没有想通罢了。”“我明白的,祖母。"却商轻吸了一口气,去扶老夫人起身。老夫人拍了拍却商的手,朝着前院而去。
今日的宴席不是一板一眼的分席两列,而是在园子里摆上花果蔬卉,供客人一边移步换景游玩赏鉴,一边品尝。
方便更自由的与人交涉。
却商陪着老夫人入了园子,有人上前打了招呼后,陆夫人便带着自家儿子迎上了前来。
却商站在一旁,规矩地行了礼。
陆夫人满意地笑了笑。
再又介绍了两个小辈,却商和他见了礼,抬起头来望,此人也算是相貌周正,小麦色肤色,肩背挺括,露出的手背上青筋遒起,如祖母所说,应当也是个会武的。
却商的功夫不算好,只能说是花拳绣腿。
还是当年在边关时,清晨躲在假山后偷偷看着爹爹和兄长练功偷学的两招,若真遇上了事,那指定是不够看的。
后来,又跟着顾云朔学了两招,但是却商隔日里便约着和人在城郊打架,受了一身的伤以后,顾云朔也被顾夫人挪回去好一顿教训,顾云朔也便再不敢孝教习却商了。
如今见着陆公子也是一副好苗子的模样,却商当场眼睛都亮了。陆夫人提出要两个孩子自己去玩时,却商便也欣然同意。两个人一开始并未走远,总要在两方大人面前做足样子。是以,在老夫人和陆夫人进入凉亭以后,远远望去,二人站在一处倒真是一对璧人。
长青听见手下人的禀报,此刻正进了园子,一见着二姑娘和陆家的公子站在一块儿,只觉得头都大了起来。
若是叫公子看见眼前这副画面,那还得了!<1如今才仅仅见第一面,长青便见着二姑娘眼里冒着星星地看着陆公子。若是日后相处的久了,恐怕大事不妙!
长青当下就要叫人唤二姑娘回绛珠轩。
可却商一个侧头,在长青采取手段前瞧见了他,却商跨下了脸来,原先与陆公子说好要去校场里比试,眼下也不去了。却商甚至还朝着人堆里走,眼神偏了偏示意老夫人还在亭中,长青可不能放肆。
长青急得干跺脚,知晓二姑娘也是个轴的,万不能来硬的,只好等在原地,眼睛不眨地盯着却商看。
“却姑娘,怎么了?"陆澈问道。
却商扬颌点了点长青,“看到没有,那是我哥哥派来监视我的。”“那我们……”
“不必,他不敢过来。“却商笑了笑。
“却姑娘的兄长管教姑娘很严吗?"陆澈问道。“是,哥哥对我的功课很是严格,如今他入帘竟然还要找着下人看着我。如果你要约我的话,需要递上拜帖,这样或许我就能出去玩了。”“好,我记住了。”
却商看他呆头呆脑的模样忍不住捻帕笑出了声,借着园中来往人群的遮挡,拉着陆澈一道躲了出去。
长青一个晃神的功夫,二姑娘便不见了踪影。他又立马着急的派人去搜寻,可是侯府这般大,今日客人又多,等到宴席散去,长青都没有再瞧见却商。
直到晚间以后,才有人来报,说二姑娘回了绛珠轩。长青觉得头疼,提笔只好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写到纸上,交由人传给尚在贡院里的却成蹊。
按照公子吩咐,二姑娘每一日的日常都要事无巨细地给他汇报。今日二姑娘这样不服管教,势必不能瞒下公子。长青写好信后装封,交由底下人传了出去。贡院内并未传出指示,长青摸不准公子的意思,战战兢兢只将二姑娘看得更牢固了些。
但好在却商也只那一日闹腾了些许,后面的日子又安安分分地待在了绛珠轩。
长青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哪想今日二姑娘竞然又要出府!听闻是陆家公子递了拜帖,邀却商去郊外踏春。长青说什么也要拦着,苦口婆心地劝道,“二姑娘诶,你消停一点吧。大公子马上就回府了,你这样奴才不好向公子交差啊。”却商疑惑道,"哥哥难道是要你软禁我吗?”“奴才不敢。”长青慌忙下跪,额头冒出密汗。虽说公子的意思好像与软禁没什么分别。
“既然如此,长青,你为何要拦我?"却商问道。“属下不敢。只是公子的吩……”
“哥哥的意思是叫你看着我务必要将每日的功课完成。如今,既然我已经完成,那剩下的时间该是由我自己安排。你这也不许我去,那儿也不许我去,告非不是比我兄长看管我还严?长青,你好大的胆子!”“姑娘!"长青磕首,实在不敢担下这罪名,可是这的确是公子的意思,他也不能不听从。
长青如今觉得倒不如跟着公子入贡院,虽说一个月不能出来,但好歹差事不会这么难做。
“奴才只是照吩咐行事,还请姑娘不要为难奴才。”却商气得不行,这个长青怎么油盐不进呢?“照吩咐行事,照什么吩咐行事?你说,是不是兄长叫你来监视我,软禁我的!”
“绝对不是!"长青昧着良心道。
“既然如此,今日这院子,我便出定了!“却商脾气也上了上来,不顾长青跪在自己面前,换了方向从他身侧踏过去。长青转过身子,劝道,“二姑娘,你还是不要出去了,大公子马上就要回府了,等大公子回来,他自然会带着姑娘出去的。”却商不听,不仅两个脚丫子撒了欢地往外面跑,趁着长青不备,她身边的丫鬟也连忙拦着院中阻拦的人。
害怕无意中伤着了二姑娘,混乱中即便有人眼看着能抓住却商的衣角,却硬是没人敢上手,直叫却商跑出去了好远。“我需要兄长带我去?他带我去的能是什么有趣的地方?“远处,却商调笑的声音传来,像莺啼一样动听。
却商才不信长青这番说辞,却成蹊那个老古板,等他回来,说不定她更别想好生玩了。
只会将她看管的更加严格。
却商得抓住这点所剩不多的自由。<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