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改制

“领域展开·黄金半小时。”

黑发少女右手自然舒展，掌心向内，五指并拢之后，拇指微微翘起，其余四根手指弯曲握拳，像是扼住了对手的咽喉，又像是攥紧了一段流动的时间。左手缓缓抬起,叠在右手手腕外侧,手指轻轻搭住右手腕骨，食指笔直伸出。咒力毫无滞涩地喷涌,无形的时空应声塌陷重构。杂音湮灭，领域成型。

「恭喜宿主自行领悟领域展开，你将从此刻开始站到咒术师这个职业的战斗顶点，有足够的底气视世界如牡蛎，随时以利刃开启。黄金半小时：领域展开后，从计划到战斗结束，无论如何，绝不会超过半小时。超过半小时的部分，无论战斗结果，全部进入循环重新开始，直到领域主人胜利。领域展开后，除唯一胜利周目外，超出半小时的时间无论长短，仅领域主人保留所有记忆与战斗经验。」<2

包包在叽叽喳喳说着她领域展开的情报，缚歌只当听个背景音，全然沉浸在这一刻的快意与绝对的掌控感之中。

原来这就是咒术师的顶点。

原来这就是领域展开。

咒力随心所欲、畅快流淌，视野…不，领域之内的一切动向纤毫毕现，自己便是这片空间唯一的法则，唯一的主宰。

一切尽在掌握，没有丝毫失控的可能。

缚歌和禅院直昆人交手几个回合，并没有达成半小时的时间限制，但周围人早已停手，包括禅院直昆人。

缚歌找上禅院直昆人切磋的目的早已达到，此时大家都获得了暂时的和平，一部分是被五条悟和夏油杰打安静了，另一部分从一开始就无心动手。于是缚歌平静地收起了领域，就好像刚才那一瞬间只是刚好领悟了，便拿出来给父老乡亲（？）们瞧瞧稀罕货（？）。世界这下是真的像牡蛎了，和被切死了的牡蛎一样安静。他们都紧紧盯着那个一言不合就展开领域，现在又轻飘飘收了领域的少女。她闲庭信步，表情自然，不像是威胁，但所有人都在揣测这突如其来的领域展开究竟是什么意思。

未知效果的领域，但从强度上来说……

咒术师的体感骗不了人，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受，是超规格的、能扭转乾坤的程度啊。

还在场的高层们更是各个面如死灰。

如果总监部刚刚楼塌了的时候，他们还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坚信这次“恐怖袭击"会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自讨苦吃，那么现在，到了这一步一一高专二年级，特级咒术师，领域展开。

天资是不讲道理的事情，他们当然清楚，领域展开并不是那人的上限，但今天可能是总监部在咒术界所持有话语权的上限了……*也有可能是大限。

局面彻底清晰了，无论如何，只要缚歌愿意站在咒术师这一边，那么总监部和御三家有所斟酌退让，听听她的意见又如何？况且她从来不是一个人。

感受最明确的还是和缚歌正对上的禅院直昆人。因术式方向略有相似之处，禅院直昆人在那短短几秒的领域范围内，隐隐感知到了对自身生得术式新的理解角度。

他掏出身侧随身携带的酒壶痛饮了几大口，突兀地哈哈大笑，却什么都没说。

缚歌的领域很特殊，半小时的时间限定更像是一种交换。用被限定的一段时间，交换到了绝对的胜利。不是必中，也不是必杀，而是“必赢”的领域。更恐怖的是，以这个领域所消耗的咒力量来看，缚歌完全可以做到秒开秒收领域。

毕竞她这人虽然技能少，但是好在蓝条够长。而高专这边……

*你这家伙来真的啊？

*说好的闹着玩的呢？！！这次怎么真领域展开了啊！*同期的成功固然让人为之骄傲，但同期太成功了又让人震惊失语。2场上零散多样的咒力波动骤然凝滞的那一瞬间，五条悟原本漫不经心心的笑意卡在了唇角。

少年本游刃有余，左右前后身法极快应着不同咒术师的招式，蓬松的白发丝毫未乱，懒散又傲慢。

六眼看透所有术式招式，这场大家齐聚一堂对峙开打的戏码更像是做给总监部看，好让"推翻、变革、重制“这一必然的结果看上去来得更有理有据。一群掌握超能力的咒术师内战吗？

那种事情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咒灵还在像是湿热环境下的细菌一样源源不断地滋生，本就稀少的咒术师还要为了权利勾心斗角便罢了，若是上升到为止向同阵营的伙伴开战……那非蠢既坏。

而那些倒地呻吟的高层，也没有真的死翘翘。毕竟一时半会他们还找不到能顶上去的家伙，咒术界彻底变革前还需要这些人暂时充当粘合剂。

负伤怎么了，负伤就不能工作了吗？这不是这些人之前的理念吗，那就回馈到自己身上好了。

在新的总监部完成前，就榨干他们的最后一点价值再丢掉吧。懒洋洋的表演直到缚歌的领域骤然铺开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种冰冷、绝对、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五条悟微微抬眼，澄澈通透的苍蓝里，只留那一人身影。他们从初见面时，五条悟就热衷于观察缚歌。没事干的时候盯盯，想起来的时候盯盯，不想上课的时候盯，一起战斗的时候盯…

他当然清楚她的能力，他可能是除了她自己以外，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能力的人。

从那个神秘的AI系统，到预知、回溯，这种已然是极为顶尖的时间造诣，而此刻展开的领域，更是将时间权柄掌握到了极致。心底最先翻涌而起的，是属于少年强者之间最纯粹的欣赏和相惜。生而立于咒术顶端，俯瞰众生，被誉为"神子”，五条悟却从未觉得孤独。他专注地看着少女的侧脸，就和以前看过去的无数次一样，又好像有什么不太一样。

六眼能看到的太多了，从咒力的流动到术式情报，但五条悟此时脑海中只浮现出两人初见时在巷口望进去的那一眼。那是充满整个视域的明亮。

原来有人的咒力和术式是生而闪耀夺目的。…如果那一天没有遇见她，就算是有杰和硝子，他大概是会有点孤独的。这个想法让少年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半拍，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素来张扬跳脱的眉眼，难得染上了一层怔忡。

心底有无数声音在叫嚣、在催促。

五条悟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渴望，迫不及待，非说不可。1大

总监部会改制，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这确实发生了。高专一年级新生入学、二年级开学后没多久，团建途中顺手轰炸了总监部，结果是……

大获成功。

放在咒术界编年史里都不知道该怎么书写这段。他们没有被宣判死刑，也没有被断定成为了叛逃咒术界的诅咒师团伙，事变后又乖乖回去上学了。

值得一提的是，期间缚歌、五条悟、夏油杰三人参与了多场协商会议，也不嫌麻烦，每一项条款都亲自过目提出意见，于是与会人员唯唯诺诺地当乙方修改再三。

总监部旧高层不去新高层不来，在这个除旧迎新的大好时节，却暂时没有更新的人顶得上来，所以在多方协商后，作出了以下改制。废除元老独裁与御三家特权……

当然是不可能的，延续至今的特权是不会轻易放手的，那样会引发更多深层矛盾，但是总监部被迫下放了决策权。

无法彻底根除固有特权，但可以调整内部议事机制。具体表现在：设立多层审议机构，重大任务调配、资源分配需经过多层合议审批，不再由少数高层独断专行，

任务划分更加合理化，完善分级任务调配标准；增设心理关怀配套部门，提高咒术师伤亡抚恤待遇，优化高专人才选拔体系……

在保留原有阶层架构的基础上，缓和咒术师群体的矛盾。【主线任务2：改善咒术师生存环境，进度推进35%】包包：「宿主正走在一条完全正确的道路上，而且走得很稳，不用担心会掉下去，因为我会接住你。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请继续努力吧！」1大

“东京咒术高专攻打总监部”事变后，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还在稀里糊涂。学长学姐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在忙碌，三个特级前辈天天往京都跑，有开不完的会，同时还会在回程中规划路线顺手清理一部分咒灵，就连硝子前辈也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医务室。总监部改制是一个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算短的过程，期间制度混行，部分新规投入使用后又修改…有点像内测。

大家都忙，忙，忙点好啊。

新学年开启前的那个假期里东京这边的咒灵本就被学长学姐们清扫过一波，于是这一届一年级，相对其他高专现役咒术师而言，日程稍显单调。天塌下来也有前辈们的肩膀扛着，美妙至极的、正常无比的学生时代就此开启。

但二人却感觉有些坐不住。

*谁家学生时代只有俩人坐在教室面面相觑啊！他俩不像那几个人，向来是认真听课认真做笔记，是就算不念高专走文化课（？）也能成为高学历优秀人才的类型。此刻却难得走神。

讲台上的老师念着书，手下跟随着进度写写画画，但早已神游天外。后来他们才明白，这种感觉，是属于咒术师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