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孤儿寡父咋这么可怜
在宝珠看来,这个世界是存在着巨大的问题的。为什么能文能武智勇双全的楚承胤不能是主角,为什么明明有帝王之风的人要落得这个下场。
那平平无奇,不过是拥有一颗良善之心以及一顶主角光环的楚天珩和顾微就可以什么都不做就风光无限。
宝珠咬紧牙关,眼中淬满了对所有人的不满和嫉妒,她讨厌这种莫名其妙的世界规则,强者为尊,适者生存,,才是正确的。就在这时候,一直被纠缠着的薛谷终于挣脱几个壮汉,迅速向楚承胤的方向而去。
楚承胤却道:“先把宝珠扶起来。”
宝珠才不要别人扶,她自己爬起来,跑向楚承胤,和薛谷一起将楚承胤扶回轮椅上坐着。
“爹爹你没事吧?"宝珠担忧道。
楚承胤摇头,反倒是仔细检查着宝珠的身子,见她手肘手掌都擦破了些皮,眸色更是黑沉。
顾微没想到自己带来的人这么不禁打,她有些慌张地后退,但薛谷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她。
薛谷面露杀意,手中的长剑轻轻一转,便横在顾微的脖子上。“不要!不要杀我!承胤,你快让他把刀放下!”顾微央求的目光望向楚承胤,楚承胤这次却没有回以她任何一个眼神,楚承胤的目光已经全在宝珠的身上。
“楚承胤!你不能这么对我!“顾微受不了的大喊。楚承胤的目光这才看向她:“顾姑娘,我自认为这些年对你已经很好了,甚至不惜付出一切,可我没想到,你今天对如此对待我和我的女儿。”顾微摇摇头:“我没有想对你们怎么样,我只是有些着急了,承胤,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怎么会想要害你啊。”
“别跟她再说下去了爹爹,杀了一了百了。"宝珠已然不耐烦地出声。然而她的话音刚落下,紧接着一道清朗的嗓音响起:“慢着!”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俊朗男子疾步走来,眉眼间盛满担忧。是楚天珩。
只见他快步来到顾微身边,朝着薛谷低声呵斥:“她乃是瑞王妃,还不快放手!”
顾微连忙抓住楚天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泪眼涟涟:“天……”楚天珩拭去她的眼泪,低声安抚:“微儿,别害怕。”待顾微情绪转好,楚天珩转过身,向楚承胤行了一礼,才面露不满道:“皇兄,你这是何意,还不快些让你的属下放了微儿。”楚承胤:“她对本王以及郡主不敬,本王如何能放。”“皇兄,你知道微儿不是这样的人,你我都了解她,你这样待她,莫非是心存怨恨故意为之。”
“怨恨?“楚承胤短促低笑,“本王怨什么恨什么,你倒是说说?”楚天珩喉间一哽,看了眼顾微,还是道:“众人皆知,你心悦于微儿,但微儿对你无意,你如今这般作为,不过是怨心里无你,恨她不愿与你在一起,所以这般报复……”
说到最后,楚天珩也心知说的有些太过,轻咳一声停了话,抬眼一看楚承胤,却见对方满眼讥笑。
“本王的确心里还有她,但本王早已看开,心中更无怨恨之说。“楚承胤靠近楚天珩,明明坐在轮椅上的他低于楚天珩,可那神色却是高高在上,仿佛在看一个蹦跳表演的猴儿。
随后听他嗤笑道:“皇弟,看来你心中在意的很,以前怎么不说?任由顾姑娘在本王身边来往,你若是早说,本王也不会任由事情发展下去。”楚天珩面红耳赤:“皇兄!你慎言,我只是不愿干扰他人自由,怎从你口中就变成我小肚鸡肠了?”
宝珠在旁边拱火:“那你怎么脸红了?”
楚天珩:"”你…!!”
“皇弟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既然你已经来了,就把瑞王妃带回去吧,不过今日之事,本王会如实禀报给父皇。”
“此等小事何需惊动父皇?"楚天珩哪敢把这种事情拱到皇弟跟前去,皇帝日理万机,最烦处理这种杂乱小事,况且此事的确是顾微有错在先。楚承胤并未理会他这句话,这状是一定要告的,好不容易是那楚天珩犯一次错,这可是千载难得的机会,以前楚承胤可是死活抓不住楚天珩的小辫子。没想到自己自从被废,迁出东宫,这人竞就急躁这么多,处处漏出破绽。他现在是无心与他们争权,不过不代表他不喜欢看他们出糗。楚承胤让薛谷放了顾微,不等楚天珩再说话求情,便带着宝珠离开了此处。一回到王府,宝珠就忍不住了,对着楚承胤一顿教训:“你看看你看看!让你不要跟那个女人来往,你这不就被她给骗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宝珠掐着腰快气死了,围着楚承胤转了几圈,没忍住踹了楚承胤一脚,楚承胤当即黑了脸。
“有没有规矩?”
宝珠很大声:“没有!”
“我要是不去,你就被那顾微给哄骗得渣都不剩了,我现在命令你,不许跟顾微还有楚天珩,以及与他们有关的所有人有来往!”看宝珠横眉竖眼气坏了的样子,楚承胤难得没有不悦地教训她,而是点了头,接受了宝珠的命令:“知道了。”
他这次的确是差些着了道。
但是顾微约他,他就控制不住。
楚承胤也觉得自己或许是疯魔了,日后还是少见顾微好。“好了,消停些,本王派人去请御医来给你上上药。"楚承胤拉住气得直打转的宝珠。
宝珠手上还疼着呢,刚想点头,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扯出楚承胤的袖子摇头:“不要,不要请御医。”
“胡闹,受伤了怎能不请御医?"楚承胤眼带责备道。宝珠眼睛亮晶晶地解释道:“不是的爹爹,我忽然有了个主意……翌日,景王和瑞王在金玉楼起了冲突的事情还是闹到了康平帝的跟前。宫里很快来人,带着让景王和瑞王进宫的口谕。于是宝珠和楚承胤"全副武装”,乘坐马车前往皇宫。进入皇宫,太监引路,那太监甫一看到二人时,脚下打了个规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随后赶紧带着他们去了皇帝的御书房。当康平帝和早已抵达的楚天珩二人看见进来的一大一小时,皆是不约而同目瞪口呆。
只见那门口一瘸一拐进来一大一小,大的双腿残疾坐轮椅,手臂挂着白色绷带,似是又骨折了,脸上挂彩,很是狼狈。小的更甚,小小的脑袋被绷带包扎成了个大包子,手上脚上更夸张,几乎被绷带给包了个全,不知道的以为去外边打仗差点死无全尸。“你们……“康平帝呐呐出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一大一小怎么这么惨……
宝珠一瘸一拐的走,还要给她那双腿残疾的爹推轮椅,走了半天发现好像瘸错脚了,又连忙换了只脚,好在没人发现。宝珠觉得此刻应该来一手悲伤的二胡音乐,可惜没有。面对皇帝那震惊的面色,楚承胤抿着薄唇,一言不发,但这更显其中说不尽的委屈。
康平帝那原本准备好的怒骂一下全部吞回了肚子里,挥手命太监给宝珠赐座。
宝珠瘸着腿美滋滋坐下,顺带得意看了旁边站着的楚天珩和顾微一眼。楚天珩和顾微面上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康平帝免了二人的行礼,看看楚承胤又看看宝珠,本想问问怎么回事,但偏心心的他知道不该问,否则此事瑞王就会处在弱势。于是若无其事的开始询问昨日之事。
宝珠不听这些没用的,她在楚承胤的身后左看看又看看,打量着这帝王专属的华丽御书房。
宝珠那巴巴的眼神上,恨不得将贪婪二字写上去。她喜欢极了这个御书房,等她当了皇帝,她要在这御书房挂上她喜欢的粉色小花装饰,要放上她喜欢的漂亮小床……正神游天外的宝珠被楚承胤拉着手晃了晃,宝珠呆滞的目光聚焦回神,就看楚承胤正眼带警告,跟她说:“收收你的口水,别想不该想的。”宝珠撇撇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你那样子像是要把御书房给抢劫了的模样,本王怎能看不出来?”宝珠…”
宝珠挠挠脑袋,有这么明显嘛?
“你们父女二人在说什么,是对朕方才的话不满?"皇帝严肃的嗓音在前方响起。
宝珠抬起头来看向皇帝。
这是皇帝第一次见到宝珠,却不是宝珠第一次见到皇帝,宝珠在皇宫的这几年里,早不知偷偷看过皇帝多少次了,每看皇帝一次宝珠就更有动力干活,她嫉妒皇帝吃的好睡得好穿的好,当初穿越来第一件她就想做皇帝。方才楚承胤和楚天珩正将在金玉楼的事情从头到尾和皇帝说了一遍,不出意料的,偏心楚天珩的皇帝先训斥了楚承胤,说他禁闭期间出府,违抗圣旨。皇帝训话的时候,楚承胤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走神间便注意到了宝珠那副流口水的模样。
宝珠连忙擦擦口水,见事情来龙去脉已经说完,该到她出场了,便嘴一瘪,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然后一瘸一拐扑上去一个滑跪到皇帝的面前,一套下来行云流水。
“呜呜呜皇爷爷,我身上还好疼呢,昨天他们打的我好痛,我的手都断了,我的腿也断了,我不会跟我爹一样吧?呜呜呜呜!”她歪歪扭扭跪在地上哭得震天响,刺得康平帝耳朵嗡嗡的。但是看这么小一个孩子,又伤成这幅模样的跪趴在他面前,皇帝也不好怪菲。
“好了好了,别哭了,起身吧。"皇帝无奈道。宝珠不起,依旧嚎哭:“皇爷爷你要为我和我爹做主啊!我自小没有娘亲,就和我爹相依为命,结果我爹也残了一双腿,现在又有人看我们孤儿寡父的好欺负,就这么欺负我们,把我们打成这幅模样,谁来为我们这可怜的父女主持公道啊呜呜呜!”
楚承胤默默转过了头,微微抬头看天,一句话不说,但康平帝不知怎的,好似从他眼中看出了点闪烁的泪光。
殊不知楚承胤一直默念宝珠的话一一进了御书房之后少说话,多微微抬头看天,只需负责忧郁就好,其他的交给她。康平帝再怎么不喜这个儿子,那也终究是自己的儿子,还有一个是自己的孙女,二人变成这幅可怜悲惨的模样,他心心再冷硬也得软化些。于是语气也轻了,起身亲自把宝珠从地上扶起来,认真端详着这个他从未见过的孙女。
听说是楚承胤最小的女儿,通房宫女所生,那宫女生完不久便撒手人寰,独留下一个孩子在东宫摸爬滚打长大,还要被东宫侧妃欺负,那些侧妃企图将这个孩子隐藏起来,不许外人所知,所以众人才不知道楚承胤还有一个女儿。康平帝知道这样处境的孩子在皇宫有多难生存,忍不住叹息:“也是个命苦的孩子。”
楚天珩在一边企图插话:“父皇,其实昨日……”“好了,你闭嘴。"康平帝眼带责怪看了楚天珩一眼,楚天珩便不敢多说了。宝珠眼泪流个不停,抱住皇帝的手臂,可怜巴巴地仰头看她:“皇爷爷,我和我爹爹过的很不好,大家都欺负我们,你会帮我们的对吗,你如果也不帮手我们了,那我和我爹爹就要被欺负了死了,说不定我们一家就死绝在那景王府了!皇帝一听死绝两字,心中大震:“你这孩子胡说什么,有朕在,何至于如此?”
宝珠眼睛顿时一亮:“那皇爷爷是会帮我们主持公道的是吗!你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皇上!”
谁不爱听如此直白的夸奖,皇帝也不例外,听得脸上带起笑意,不再如方才严肃。
“朕自然会为你们主持公道。"皇帝说。
得了皇帝的保证,宝珠便乘胜追击:“那皇爷爷要惩罚做错事的孩子哦!我爹爹和我明明好好的,也不招惹谁,谁知昨天在金玉楼吃个饭就被顾微婶婶带的人给打了呢,他们把宝珠摔在地上好几次,可疼了呢。”说着宝珠把擦伤的伤口递过去给康平帝看,康平帝一看那细白肌肤上格外醒目的大面积擦伤,眉头也皱起来。
他不悦看向顾微:“顾家女,你不是说昨日只是小打小闹?怎么他们二人伤的如此重?你可知这是谋害皇嗣?”
顾微心惊,连忙跪下来:“皇上,臣女真的没有对他们做什么,臣女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这样。”
宝珠看向顾微:“顾婶婶,你难道要说宝珠在骗皇爷爷吗,可是昨日在金玉楼,这么多人看着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大叔叔,把宝珠举起来摔,这腿这手就是那时候摔的。”
那几个壮汉的确是把宝珠扔出去两次,这件事顾微无法辩解,但她笃定宝珠是装的,毕竞当时宝珠能跑能跳的,一点事都没有。“皇上,您听臣女一言,事情并非这么简单,当时她…”顾微要说,宝珠连忙打断:“皇爷爷!我和我爹都疼死啦,他们却还要辩解,他们是不是想让皇爷爷觉得错的是我和我爹,可我们才是受害者呀。”二方人员一边是精神奕奕极力辩解,一边是又伤又残可怜兮兮,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是哪边受了欺负。
加上宝珠哭得这般可怜,又一口一个皇爷爷的,皇帝想偏袒瑞王都无法再偏袒。
甚至不得不将此事的严重程度提高了一个度,毕竟是皇帝自己对顾微说的,这是在谋害皇嗣。
最后皇帝也怒了,觉得顾微行为有失,作为未来的瑞王妃,丢了皇家的脸面,而皇帝最在乎的就是这个。
“好了,瑞王和顾家女,此事的确是你们二人挑事在先,又如此殴打瑞王与郡主,简直无法无天,你们二人心性如此不成熟,婚事便先搁置了,待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再成婚也不迟。
还有瑞王,你不好好查贪污案,在这儿与景王闹这般丑事,简直丢了朕的脸,便罚俸三月,贪污案若是做不好,朕还要重罚!”楚天珩和顾微被训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偏偏越辩解越显得他们欺负人,只能憋着不敢再说话,受了这罚。
宝珠听着皇帝的话,暗自露出一个得逞的笑。虽然罚的不是她期望的那般,但也让楚天珩和顾微元气大伤,至少他们无法成婚,他们两家的实力合不到一块去,她便放心了。“皇爷爷你最好了!"宝珠得了便宜还卖乖,撒娇般抱着康平帝的手晃了晃。康平帝冷哼一声:“你二人也别想跑,景王,你戴罪之身不在府中好好禁闭,三番五次的往外跑,别以为朕不知道,真是不把朕的圣旨放在眼里!”楚承胤适时低头:“儿臣有错,甘愿受罚。”“那便罚你再禁闭两个月!还有,罚俸一个月!”这种处罚对楚承胤来说不痛不痒,正准备接了,结果宝珠不乐意。“皇爷爷,还要禁闭啊,我爹都快在府里待馊了,你看他现在那闷闷不乐的模样,都不如以前开朗了。”
皇帝一边听着宝珠的话,一边看向楚承胤,发现宝珠说的不错,以前楚承胤肆意张扬,如今又是残了一双腿,又是沉默寡言,再禁闭下去,说不定真会出事。
便改道:“那便罚他六个月的俸禄,抵消了这次禁闭。”宝珠连声道:“好耶!”
却不知楚承胤脸色微变,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得到不错的结果,宝珠脸上的笑眯眯的,又同康平帝说了好一番拍马屁的话,惹得皇帝难得如此开怀大笑。
皇宫之中人人都对皇帝恭恭敬敬,不敢逾越一点,皇帝还是头一次被孙女如此亲近,心中早已软成一滩。
甚至最后把康平帝哄高兴了,大手一挥赐了个“嘉和"的封号。这令在场众人又是大惊,如今各位王爷膝下的郡主世子,有封号的不过两三个,宝珠这第一回来就得了一个,谁不惊讶。顾微哪能眼睁睁看着宝珠就这么得了皇帝的欢心,正欲开口说什么,却被楚天珩拦了下来。
现在宝珠得康平帝欢心,他们二人再说话,只会更惹康平帝厌烦。一直说笑到晌午,皇帝留了几人一同在宫中用了午膳,才放几人离开。宝珠和楚承胤同楚天珩二人往外走,快出皇宫的时候,楚天珩开口了:“皇兄,我不知你为何要这般伪装。”
楚承胤笑了:“看你如此不快活,便是原因。”“皇兄,你这简直不是君子所为!"楚天珩愤怒的脖子都红了。楚承胤却还是笑:“本王似乎没有说过自己是君子。”宝珠也跳出来:“我爹不是好人哦。”
楚承胤啧了一声,作势要揍宝珠,宝珠又连忙跳走。顾微拉住楚天珩,跟楚承胤道:“景王爷,我们先走了。”这回也不喊承胤了,是真的要和楚承胤生分了。宝珠观察着她爹的神色,发现她爹脸色波动不大,便放了心,开口笑眯眯道:"再见哦顾微婶婶。”
说完又故作惊讶捂嘴:“哎呀说错了,顾微婶婶还不能跟瑞王叔叔成婚,不能叫婶婶呢。”
贱兮兮的模样简直把顾微气的差点失态,甚至不愿再回应宝珠一句话,拉着楚天珩快步离开,像是身后有鬼追似得。看着他们走远,宝珠立刻转头警告楚承胤:“你别看她不能成婚了,就又动心了哦。”
楚承胤瞥她一眼:“你把本王当成什么人了。”“把你当恋爱脑呀,真是操心死我啦。"宝珠叉着腰呼出一口气,好像真的操心的模样。
楚承胤嘴角一抽,抬手拍了下宝珠的脑袋:“走了。”宝珠捂着脑袋不满嘟囔两句,连忙小跑着跟上楚承胤,结果看见不远处追过来的大太监。
楚承胤连忙朝宝珠使眼色,宝珠明白过来,继续一瘸一拐。大太监追得气喘吁吁:“景王爷,小郡主,二位慢着!”楚承胤和宝珠便停了下来。
大太监说:“皇上让我把这个交给小郡主,说日后小郡主可以凭借此随时去乾清宫找皇上。”
说着太监将一枚令牌交于宝珠。
这对宝珠来说是有些意外了,她哄了康平帝这么久,不过是为了办事,康平帝却放在了心上。
估计是康平帝平日里也没人与他玩,他一个人憋坏了,才想着宝珠。宝珠接了令牌,刚想道谢,结果看见大太监脸色有些奇怪。“小郡主,您这……”
宝珠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又瘸错腿了,竟然用包扎着的那只脚单脚立着。宝珠连忙换了腿:“我突然感觉那只脚也有点不舒服……”跟大太监打完哈哈,宝珠连忙带着楚承胤一瘸一拐火速撤离,生怕再被看出来不对。
回到景王府,宝珠和楚承胤把身上那闷得慌的绷带全部拆开,皆是呼出一囗气。
宝珠豪迈地大手一扬:“今日我们干了一件大事,晚上我们吃顿好的,去金玉楼如何,反正你也解了禁闭。”
楚承胤却冷不丁来了一句:“吃不了。”
宝珠不解:“为什么?”
楚承胤:“没钱。”
宝珠这就不乐意了:“哇塞小老登,你这么抠门?我帮你解了禁闭,你请我吃顿饭都不乐意。”
楚承胤无奈叹气:“你忘了本王解除这禁闭是那什么换的了?”“六个月的俸禄啊。"宝珠回。
楚承胤默默看向宝珠,一言不发,却又好像说尽了一切。宝珠心中咯噔一声:“你别告诉我,我们没钱了“自迁出东宫后,本王之前的财产尽数被抄没,就剩下这每月一发的俸禄,加上府内开支极大,并不节省,这个月的银钱已经快用完,下个月又无收入“好了你不要说了!"宝珠捂住耳朵崩溃道。她打死也想不到,
他们居然穷到如此地步!
这日后,嘉和郡主的名声便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众人都说景王爷好手段,靠着一个孩子又要重获帝心。
殊不知皇帝对楚承胤依旧没有任何喜爱,他只是觉得喜欢宝珠给他解闷罢了。
宝珠也不负皇帝所托,没事便去皇帝的乾清宫转一圈,每次回来都要带回来皇帝的赏赐。
毕竟他们府中现在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全府上下都靠宝珠去皇帝哪里嬉点钱出来。
这么嬉着嬉着,竞然也勉强够他们府里日常开支。宝珠深藏功与名。
得知此事的裴叙川,笑话了宝珠许久,他主动要接济宝珠,宝珠也不客气,全都接下了。
毕竞她家很穷,她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裴叙川也常常会带宝珠去金玉楼吃饭,又或者给宝珠带府里好吃的糕点,至少宝珠在吃这方面依旧是一点没有受到委屈。到休沐日,宝珠和裴叙川应邀一同去了沈府,找沈青黛玩。沈青黛很期待他们的到来,早早就在门口翘首以盼。看到不远处出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沈青黛冲了出去,结果半路摔了个四脚朝天。
宝珠和裴叙川上前将人扶起来。
宝珠说:“我知道你很想要我来陪你玩,但你也不必行这么大的。”沈青黛拍拍脏了的裙子,觉得丢脸,小脸红了个透。“好了小猪妹妹,消停点。“裴叙川点点宝珠的脑袋,宝珠才不说话。“好了我们快进去。"沈青黛拉住宝珠的手,带着人往里走。进门后,裴叙川打量着沈府,惊叹道:“沈小姐,沈府当真是好看,可否带着我们逛一逛?”
沈青黛正愁不知道怎么招待两位玩伴才会让二人不无聊,听裴叙川这么说,自是一喜,连忙道好。
逛了一圈,宝珠发现沈府也比他们景王府大,心里暗自生气了好一会儿,决定下次不给康平帝讲笑话了。
裴叙川拉拉走神的宝珠,趁沈青黛不注意,悄声问她:“你可记住书房位置了?”
宝珠点头:“自然是记住了。”
“记住便好,现在沈大人不在府内,在外查案,我猜他晚上才会回。”宝珠挑眉看他:“你要做什么?”
裴叙川勾起唇:“自然是夜探沈府。”
“你不带我?"宝珠急了,扯住裴叙川川的袖子。裴叙川双手环抱在胸前,扬着下巴:“小猪妹妹若是求求我,我就带你,你也知道你身上如今毫无功力,带上你可是有极大的风险。”裴叙川大宝珠两岁,却是有一副好的武功底子,近日刚学会点轻功,决定拿沈府来练练手。
宝珠咬了咬牙,心想着大女子不拘小节,于是一字一句艰难蹦出来:“求、求、你!”
裴叙川满意地哈哈大笑:“行行行,那今夜我去你府中接你。”沈青黛手里端着府中厨房做的糕点过来,见裴叙川笑得这么开心,连忙凑过来问:“你们在说什么?”
裴叙川说:“小猪妹妹求我带她玩呢。”
说着朝宝珠意味不明地眨眨眼睛。
宝珠暗暗翻个白眼,在裴叙川身后悄悄伸出手,狠掐了一把裴叙川的屁股,才皮笑肉不笑回:“是呢。”
身旁裴叙川痛得面色扭曲。
沈青黛不解:“可是我们现在就在一起玩呀。”宝珠说:“也就这一次了,以后我都不跟他玩了。”“什么!"沈青黛面露急色,“你们可不要吵架呀,吵架不好,我爹爹说了,人生难得逢知己,要好好珍惜才是。”
宝珠挽住沈青黛的脖子,把她拉到一边去:“谁要跟他当知己,跟你还差不多。”
这话说的沈青黛心中无比激动,满眼喜悦:“真的吗,你愿意和我做好朋友,比跟裴公子还好吗?”
宝珠觉得小孩子的世界很奇怪,不过是多个朋友,怎么就让她这么开心呢。不过宝珠不扫她的兴,拍拍小胸脯说:“那是自然,你跟着我,以后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等我当了皇帝,我让你当公主!”“你还要当皇上?女子也能当皇上吗?"沈青黛的脑袋晕乎乎的,只觉得宝珠厉害极了,她爹都没这么厉害。
宝珠信誓旦旦:“女子当然能当皇帝,想当什么都行。”“那我想当公主!"沈青黛举起手大声说出自己的愿望。宝珠豪气道:“放心吧,这个公主你当定了!”沈青黛一想到自己以后要当公主,整个人兴奋得不行,看宝珠的眼神更是带上深深的崇拜之意。
宝珠享受沈青黛的眼神,忍不住神气起来,如果她有尾巴,估计要翘上天。裴叙川听着二人的对话,小声嗤道:“幼稚。”可惜两个女娃根本不理他。
在沈府陪着沈青黛用了午膳,宝珠和裴叙川便各自回了府,等着夜晚降临。如今贪污案正在紧锣密鼓的查办中,几个领头的官员常夜里聚集在一处商议。
其中信息量自然不用多说,只需要听那么几句话,对他们来说都大有益处。宝珠和楚承胤用了晚膳,楚承胤发现今夜的宝珠格外老实,用了晚膳就说困了,打着哈欠要回去睡觉。
楚承胤并多想,当她今日懂事了。
殊不知宝珠一回到房间里,就打开窗户左顾右盼,等着裴叙川来接自己。她等啊等,等到深夜,自己都快睡着了。她以为裴叙川不来了,气得已经想好明日该怎么弄死这个裴叙川。
就在这时候,窗口响起裴叙川的声音:“小猪妹妹,你这幅样子是想把谁弄死呢?”
宝珠转头一看,裴叙川已经靠在了窗前,正探头往里看。宝珠大喜:“你别管了,快走快走,都这么晚了,若是没赶上可怎么办。“放心吧小猪妹妹,我自然是打探好了,他们都是在这个时候才聚集商议,早去了才要空等呢。”
说完,裴叙川朝宝珠勾勾手指头:“你先从这窗户爬出来。”宝珠便听话的踩上凳子,爬上窗台。
裴叙川忽然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宝珠不明所以,捏起拳头揍他一下:“你笑什么!”
裴叙川指了指门,笑得直不起腰:“其实你可以从大门走,门口没人。”“你想死啊你!"宝珠怒不可遏,直接从窗台猛跳出去,精准挂在裴叙川的身上,死死勒他的脖子。
两个人滚倒在窗台外的草地上,打成一团。动静把王府的奴仆引了来,裴叙川川听见脚步声,赶紧扯扯宝珠:“好了别打了,有人来了,我们快走。”
宝珠立刻冷静下来:“走走走!”
裴叙川蹲下来:“我背你,让你看看我的轻功。”宝珠半信半疑的趴到他背上:“你可别把我半路丢了。”“我是那种人吗。“裴叙川起身,忽然身体摇晃几下,闷哼一声。宝珠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裴叙川摇摇头:“没事,就是没想到小猪妹妹你这么重,差点背不动,也不知道我这轻功飞不飞的起来。”
宝珠”
她又气得猛捶裴叙川的脑袋。
把裴叙川揍得直求饶:“别打了别打了,再打把脑子打坏了。”宝珠不满嘟囔:"本来就是坏的。”
在奴仆赶来之前,二人成功离开景王府,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进入了沈府。因为提前知道了沈府书房的位置,二人很快找准位置,落在书房的屋顶上方。
裴叙川轻轻放下宝珠,伸展了一下胳膊,用气声小声告诉宝珠:“小猪妹妹,少吃些吧。”
宝珠瞪他一眼,不理。
书房里隐隐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裴叙川轻轻揭开一块瓦片,屋里的声音便更清晰的传入了二人的耳朵里。
宝珠有些兴奋,觉得这像极了她以前看的话本子里的杀手。而底下屋内,有大理寺卿沈昀,有瑞王楚天珩,还有几个协查此案的官员。一中年官员道:“瑞王殿下,臣派人查到,与兵部侍郎前些日子来往较密的有左都御史,翰林院掌院学士,礼部侍郎,以及…“还有谁,你倒是说呀。"有人催促。
“是右相。”
宝珠:“?”
右相是楚承胤的外公,宝珠没想到一来还听到自己家的事儿了。很快有官员怀疑道:“景王爷被废太子时,抄没了一笔巨大的财产,其中许多来源不明,或许就是与右相联手在其中运作也说不定。”瑞王神色不明,但还是抬手道:“此事无凭无据,不可就这么下了定论。”于是众人又停了这个话头。
沈昀道:“臣在狱中审了几个相关人员,倒是也得出一些消息。”“是何?”
“此贪污案牵连甚广,幕后最大黑手官居高位,但究竞是何人还不可知,而最底下之人好查,臣得知他们联合各地知府,搜刮民脂民膏,朝廷赈灾物资也都暗暗收入囊中,他们官官相护,大周国疆域广阔,具体都是哪些知府参与其中目前难以得知,不过可以慢慢从接受过朝廷赈灾物资的偏远之地的知府开始查,顺藤摸瓜,定能有所收获。”
众人做出惊叹状:“大周国上下无数百姓,竞然就被他们这般利用以满足自己的私欲,待查出究竞是那些人,定要将他们剥皮抽筋!”一众人义愤填膺,好似下一秒就要拯救世界去了。宝珠看的想笑,她心中明白,这些人其实已经把矛头对准楚承胤,官居高位的说的不就是右相,右相和楚承胤的关系摆在那儿,再加上楚承胤的前科,谁都会往楚承胤的方向猜。
而如今又是楚天珩带头查办此案,众人皆知楚天珩和楚承胤两人的关系,不管是为了真相还是为了人情,大家都会选择把怀疑的对象偏向楚承胤。她爹可真可怜,明明都无心皇位了,却总有人要害他。宝珠心中暗叹。
而后一众人开始谈论各地知府信息,这些杂乱的信息宝珠便记不住了,裴叙川也一样,况且这些他们自己也能够探查得到,便不再听,打算离开。他们悄悄把瓦片挪回原位,正准备撤离,身后忽然窜出来一个黑衣人,大声喝道:"有刺客!”
这一声,立即惊动了书房里的一众人以及沈府的守卫。那黑衣人不知是哪个官员的暗卫,也不知何时守在屋顶上的,宝珠和裴叙川都没有发现他。
黑衣暗卫抬刀砍向宝珠和裴叙川,下手凶狠,带着必取他们命的杀意。裴叙川拉着宝珠摇摇晃晃吃力躲过几刀,就在又一刀砍过来时,裴叙川脚下不稳,拉着宝珠从屋顶滚落下去。
砰的一声,二人砸到底下的草地上,不过裴叙川垫底,宝珠砸在裴叙川身上,倒是不怎么疼。
但她还是骂道:“你的轻功到底行不行啊?”裴叙川被砸地咳嗽几声:“我不是说过我这轻功是刚学会的,肯定偶尔会失灵啊。”
话刚说完,那黑衣暗卫又冲过来提刀就砍,宝珠连忙扯起裴叙川:“快跑啊!”
二人爬起来狂奔,狼狈不堪,好在这时候一直在暗处保护宝珠的薛谷及时出现,挡住了黑衣暗卫的攻势。
“小郡主你们先走,别让人发现了。“薛谷扭头道。的确,这若是被他们发现一个将军府公子和一个景王府郡主跑来偷听机密,整个京城不得炸开了锅。
裴叙川带着宝珠从无人的地方先出了沈府。除了那黑衣暗卫,没有人见到那两个刺客的真容。但宝珠知道,那个黑衣暗卫也会死在薛谷的刀下,这世上不会有人知道的。待跑出离沈府好几里,二人才慢慢停了下来。“真是惊险,多亏了小猪妹妹你的暗卫。"裴叙川扭了扭脖子,咯吱咯吱响,又一阵眦牙咧嘴,“不过说真的,小猪妹妹,你真要把我砸死了,我的脖子,我的胸,怎么好像断了呢?”
宝珠凑过去,仔细瞧了瞧裴叙川,突然用力一拍裴叙川的背部,把裴叙川川拍得往前踉跄几步,捂着胸直咳嗽。
“咳咳咳!小猪妹妹,你要谋杀我啊!”
宝珠悻悻然收了手,讪笑道:“不好意思,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伤着了,这么一看,好像还真是。”
裴叙川手颤抖着指着宝珠,捂着心口简直是有苦说不出。看裴叙川这幅模样,宝珠也不再折腾他了,难得老老实实的去搀扶裴叙川,一高一矮、一瘸一拐往回走。
裴叙川川说先送宝珠回府,二人便先回了景王府,只是刚到门口,就看见了在门口等候多时的楚承胤。
他静静坐在那里,眸色疹人,凶神恶煞,风雨欲来。宝珠心里咯噔一声,和裴叙川面面相觑。
裴叙川给了宝珠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一溜烟儿的跑的没影,刚刚失灵的轻功,这时候倒是好用得很。
宝珠暗骂他一声,咽了咽口水,再转头脸上扬起无害乖巧的笑容,一蹦一跳的上前:“哇,爹爹好巧呀,怎么在这里碰见你了呀?”楚承胤手里随意把玩着一把戒尺,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感情的弧度:“不巧,这里是景王府,本王不在这,难不成在那沈府给你收尸?”宝珠…”
她不敢动了,站在原地不再往前走,再往前走,她会被她爹揍死的。宝珠在心中盘算着逃走的可能性,可一看眼前个个高大的府卫,发现逃走的可能性为零。
“爹爹……宝珠低头绞着手指,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声。楚承胤的声音还是那么冷硬:“滚过来。”宝珠哪敢动,脚底下长了根似的一步也不挪。“要本王亲自过去请你?"楚承胤带着威胁警告的声音再次响起。宝珠这才不得不一点一点挪过去,一边打着商量:“我过去了,你别揍我。”
然而楚承胤发出一声嗤笑,紧接着不等宝珠反应过来,楚承胤一把扯过宝珠,戒尺啪的一下打在宝珠的屁股上。
宝珠捂着屁股直蹦:“你说了你不打我的!”“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谁又听到了?”
宝珠求救的眼神看向楚承胤后面的秋嬷嬷,但秋嬷嬷这次也生气了,面对宝珠的求救不为所动。
宝珠心里直呼完蛋,难道她今天要被揍死在这里。楚承胤还要打,宝珠撒丫子就往外跑,没跑出去几步,府卫哗啦啦冲上来把宝珠给包围了。
宝珠无奈至极,知道来硬的是不行了,于是她决定来软的。只见宝珠转过身,张嘴就哭,然后扑到楚承胤的脚边,抱住他的腿:“爹爹啊,我今日突然发现有爹真好啊!”
众人…”
楚承胤面无表情的把宝珠从地上拎起来,看宝珠浑身脏兮兮的,头发散乱,也不知道在那沈府经历了什么。
“先回去。"楚承胤觉得在这大门口处理家事实在丢脸,宝珠这幅小疯子模样更令他丢脸。
楚承胤将脏孩子拎回屋里,扔地上,取了手帕擦擦手,嫌恶道:“你在外面到底干了什么,怎么这么臭?”
“有吗?"宝珠连忙用力嗅嗅自己身上,发现的确有点味道,又抬起脚底一看,嘿嘿笑了。
“不好意思啊爹爹,好像踩到狗屎了。”
楚承胤额头青筋直跳,忍无可忍:“来人,带郡主下去梳洗。”于是宝珠被领走了,走的时候喜滋滋的,觉得不用再被揍了。但洗漱完秋嬷嬷说还得带宝珠去前厅,宝珠一听,立刻把房门锁死,告诉秋嬷嬷:
“秋嬷嬷,除非我爹不揍我,不然我一辈子都不出去了!”秋嬷嬷急道:“小郡主,你怎么可以这么胡闹,待会儿王爷会更生气,现在去跟王爷说明情况,好好道个歉,王爷并不会为难小郡主的。”“我才不信,他刚刚都打我了,我才不会任由他打我!"宝珠打定主意不出门,转身回到床上一躺,打算装死。
外头的秋嬷嬷没有了声音。
然而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宝珠昏昏欲睡之时,房门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宝珠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然后看见她房间的门一-倒了!门口,楚承胤转动轮椅,缓缓进入房内,咬牙切齿:“你还真是好样的,学会锁门了。”
宝珠觉得此刻的楚承胤吓人极了,她慌不择路,急匆匆往床底下钻去。但是床底太低,宝珠爬到一半就被卡住了,扑腾着那双小短腿,半天动弹不得。
天要亡我!
楚承胤依旧在原地看着,像是看戏似的,没有救宝珠出来的打算,知冷笑着问:“怎么不跑了?”
宝珠哭丧着小脸:“鸣呜爹爹救我,我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