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灯光
生平头一回向一个卑微的乡下女人表露心意,却被无情拒绝,沈书元已然懒得细想心口那丝抽痛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失望。他只想快些将这件事忘掉,忘得越干净越好。可偏偏一切不如他愿。
得知除夕宫宴江巧会来,沈书元原本想,他绝不会多看她一眼,绝不会再给她一丁点挽回他的机会。
然而真到了宴上,他还是没忍住频频望向她。…她微微醉酒颊边飞红,她倚在旁人怀里笑得眉眼弯弯,她托腮与身侧之人说话,耳坠一晃一晃地动。
比起在清水村时瘦弱单薄的模样,她如今要美丽许多。即便她不美丽,他也总能在人群中一眼找到她。沈书元看了她很久,久到父皇都有所察觉,出声提醒他:孩子,色欲惑人,当心脏了手,他日悔之晚矣。”
心下烦乱,沈书元冷言回应:“色欲惑人四个字,几臣也想送给父皇。”“已经晚了。”
父皇倒也不生气,侧过脸看他:“正因父皇未能做到,才更担心你重蹈覆辙。”
沈书元不想理会:“我心中有数,不用你管。”可对方却较起了真:“你无需我管,我却不能不管。若有人蓄意引诱你犯错,我定会替你除掉她。”
………引诱?”
尽管平日里父皇性情温和,像是没有脾气的模样。可沈书元知道,他方才的话是认真的。
如若自己不做任何解释,父皇是真的会杀了江巧。……只是可惜,他有些多虑了。
听见引诱二字,沈书元险些气笑:“我跪下来求她,她都未必愿意引诱我。”
未曾想到他会这样回答,龙椅上的男人微微一怔,再次向他望来:“你这是什么话?”
“不想听便罢了,"沈书元懒得多说,“只是看几眼而已,父皇不必草木皆兵。”
男人闻言沉默下来,转眸望向殿中那二人,良久才再次开口:“你送上来的那个人,近来很不安分。此事你知情吗?”沈书元答非所问:“父皇盯着皇兄身边的人便也罢了,怎么连我的人也要管?”
“你还年轻,行事难免有不周到之……”
“我知情。”
不想听那些已经听过几万遍的话,沈书元打断了他:“父皇这般关注裴渊,难不成上回借刺客一事为皇兄铲除心腹之患还不过瘾,这次又要替我杀人?“…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
话虽如此,男人的语气中却并不见责备。他不再看沈书元,持杯饮酒,轻叹一声:“何时才能如你皇兄一般稳重,叫朕少操些心。”从小到大总被拿来与皇兄比较,沈书元听着就烦。他仰脖灌了自己一杯酒,没有接话。
席散后前往城楼祈福,不出意外,江巧没有来。尽管心下多有不愿,可沈书元还是为她留了一枚铜币,甚至专为她选了春,只因为她说过她喜欢春季。
…结果又是一番自取其辱。
倒也不意外。
只是原本沈书元想,裴渊已经打定主意要背叛他,而这枚铜币又能让江巧对他的身份生出疑问。届时江巧定会向裴渊求证,裴渊也定会将一切和盘托出。到那时,他便不必再遮掩什么,可以直接将江巧带走,再无声无息地除掉裴渊。
这场闹剧便可以圆满收尾。
一一不想裴府的下人说,裴渊替他遮掩了过去。沈书元知道,这算是裴渊向他服软,做出退让。只是此人三番五次摇摆不定,心思叵测,他属实不愿再留他。
可就这样杀了他,似乎有些无趣,也有些便宜了他。两相权衡,沈书元终究还是决定饶裴渊一命。毕竞眼下正是裴渊最顺从他的时候,他可以趁机再利用裴渊一次。…而近来裴渊费了不少心思讨好江巧,想来他的话,江巧是愿意听的。心下如此想,沈书元将裴渊带出门,边走边道:“有人说,江巧年后要离京,此事是你授意吗?”
裴渊没有回头看那些尚在受冻的家人,声音比在室内时平静了许多:“她自己的主意,我不好拒绝………
“那便设法拦下她。”
………是。”
见裴渊应下,沈书元想了想,又改了主意:“罢了,你将此事推到四月。往后我来安排。”
裴渊看了眼二人正去往的方向,默默应下:“是。”这话说完,沈书元没再开口。待行至那处小院中,他才又道:“回去救人吧。今日过后,你府里的人应会安分些,也免于给你惹事……你只管安心盯紧师家与谢家,有信尽早来报。”
裴渊应了声,又试探道:“殿下怀疑谢逢春也”“不是他。”
“………明白了。”
往后二人再无言语。裴渊跟着沈书元走上花廊,看着沈书元推门入内。在门打开的一瞬,他下意识往前一步想要出声,又在最后关头沉默下来。屋门在他面前关上,片刻后,屋中亮起了灯。夜色幽深,屋中的暖光透过窗纸落在裴渊身上。他缓慢抬手去接,却只接到空洞冰冷的风。
分明早有准备,此时却还是怅然若失。
裴渊没有依沈书元所言回去救人,只茫然在廊下站了许久。直至站到双腿麻木,手也冻得没了知觉,他才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入夜色。大
尽管前几日还下定决心,想着再也不会碰她,可如今再见到江巧,沈书元还是不得不承认,他对她仍有感觉。
他忍住了直入正题的冲动,摸出一个瓷瓶单手打开,倒入自己口中,又扭过江巧的脸,唇对唇渡给她。
水液清凉微甜,她顺从地咽下,低声咕哝了一句什么,便要侧过身继续睡觉。
沈书元并未阻止她,起身到桌边拿了灯烛,放在床榻外侧的小几上,默默点燃。
暖光亮起,热意扑面,他缓缓直起身,视线转向床上背对他的那个身影。她身上只穿了件素色亵衣,脊背光裸,一根细细的系带打了松垮的结,横搭在后腰上。
屋中热气足,柔软的衾被被她压在身下,只留出一个角盖在腰与腿之间,露出半截被卷起的轻薄绸裤,和瘦白的腿。如今她长了些肉,背上腿上不再如从前一般能清晰看见骨骼,变得丰润流畅了许多。
沈书元在床边坐下,伸手用指背蹭了蹭她的腰,又将手掌覆了上去。许是他的手太凉,她缩了缩身子,往床铺里面挪了些。见状沈书元没有再动她,收回手解自己的腰封。动作间他看见手背上的血,又用茶水清洗一番。
约莫着时候差不多,他提膝上榻,将江巧拦腰抱出来,放在烛光笼罩之处。刺目的光线惊醒了她。她睁眼时被晃到,蹙眉转向另一侧,迷迷糊糊地出声:“………怎么了?”
沈书元不答,熟稔地将手指探入她腰下,解开那条细带,又解开她颈间的系带,把那片薄薄的布料丢在一旁。
烛光明亮,又失了遮挡,一切一览无余。
看了眼她身上尚未消去的瘀痕,他沉默一瞬,出声道:“……你给他了是吗?”
问完停顿片刻,想到府中并无人提及此事,他又道:“不是在府中,那便是在宫宴前?还是方才?”
江巧还没清醒过来,闻言转过脸来,茫然地看他,没有出声。见她不答,沈书元也没再追问,只抓起她的手臂,在一处醒目的红痕上用力咬下去。
突如其来的尖锐痛意盖过了尚未完全发挥的药效。江巧原本神志昏沉,呆呆想他是谁,为何如此熟悉。可忽地被他如此啃咬,她整个人一激灵,一下子清醒过来。
清醒后察觉有人半压在她身上咬她,她心下惊惧不已,一面用力推沈书元,一面死命想要缩回手,声音都急得变了调:“疼……疼!”沈书元不理会她,单手扯开她绸裤的系带,往下褪了一节。她察觉不对,扭腰想躲,却怎么也躲不开,吓得直哆嗦:“不要……你做什么?你……放开我,放开我!”
还未从屋外的寒意中缓和过来,沈书元的手冰凉无比。他放开她的手臂,抓住她抓挠他的手将她翻过身去,按伏在衾被间。如此他只需压着她的腰,她便动弹不得,只能任他摆弄。冷硬的手指骨节撬开她的唇,抵入她口中用力一搅,惹得她含着口水呜咽出声。
沈书元抽出湿漉漉的手指,换了另一只手搅弄她,在她哆哆嗦嗦的哭叫声中提膝压住了她拼命挣扎的腿。
如此过了片刻,他才神色稍缓,放松了对她的禁锢,起身退开。被他方才的动作吓到,即便他已经松手,江巧也还是趴在床上,手指紧攥着被面,抽搐着发抖。
前后不过十几息的功夫,她已经出了一身汗,身下的被子沾湿,在灯下泛着深色的光泽。
沈书元看了眼自己的手,送到唇间舔了舔,又转向江巧,将她翻过来抱起,抚着她的脸安慰她:“对不起…是我不对。”江巧面色发白,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湿漉漉一片。过了许久,她的目光才逐渐聚焦在沈书元脸上。她认出了他:“来…怎么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