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魔神加尔戴拉
温克的酒馆大门打开，加尔戴拉走进了这家已经没有主人的酒馆。
修法雷尔就坐在沙发上盯着他，打了个响指，飞出酒杯落在了桌子上，他做出手势，邀请加尔戴拉坐到对面。
至今为止，两人一言不发。
这两个象征最高位的人，坐在那里象两尊雕像，直到魔神拿起酒杯，抿了口杯中酒，然后靠着椅背，侧目望向窗外洒进来的阳光，眼神可惜。
“我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几百年前，那时候的巴塞尔被卡尔弄得象个乌托邦一样有意思。”
法官修法雷尔发出笑声。
“哈哈，你是不是要说，换成我就被弄成这么安静的地方，怎么都格格不入。
“是啊，就是这样。”
加尔戴拉说道。
他已经恢复了强壮高大的身形，随时能动手战斗，只是因为这里并不象决战的地方，安谧、温馨，阳光明媚，他没办法动手。
除非对方先出手。
修法雷尔双手搭在膝盖上，微微前倾着身子，发出疑惑的声音。
“我到底疏忽了什么，怎么会让你找到这里了？”
“你猜吧。”
加尔戴拉戏谑的笑着。
“哈哈哈哈。”修法雷尔说道：“是因为你们想到我会来拿卡尔的力量吗？”
虽然他想的不全对，但也差不了太多，说到底是婷哥这个意外太容易让人忽视。
但最重要的，其实在加尔戴拉进门时就说出来了，巴塞尔被国王打造成了乌托邦，这是一个荒诞搞笑的世界，这里的人都不算太坏，他们会记着国王的好，他们想拿回国王失去的东西，所以那些嘴贱的工作人员和被嫌弃的玩家们拧成了一股绳。
可是，没用的，加尔戴拉看到法官的时候就知道，无论做什么都没意义，弱小的事物面对庞大的恐怖时，尽力反抗最多留个“勇气的赞歌”，与那“胜利”依然遥不可及。
魔神问道：“所以你找到卡尔的力量了？”
“没有。”修法雷尔说道：“实际上我一直在酒馆呆着也不是为了寻求卡尔的力量，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魔神左右环顾：“酒馆。”
修法雷尔：“是的，一个奸商蠢货老狐狸的酒馆。”
魔神：“所以呢？”
当初那个深夜，【残血者】、【探秘者】以及温克这三位在此处推演出了法官的阴谋，那是实施翻盘的起始。
修法雷尔笑着说：“成大事的开始，往往都是在籍籍无名的小地方，我在找一样东西，查找我现在这个对手如此让人着迷的原因。”
魔神：“我如果再和你对话下去，就中了你的能力了。”
修法雷尔：“放心吧，到了这一步，我的布局已经完成了，没必要再对你言出法随，何况你也不是战鬼那种老实人，我说的你也不会信。”
法官躬身凑近，隔着桌子，饶有兴致的说道：“愿不愿意听我说说，一些事情？”
魔神：“没有兴趣。”
修法雷尔：“他有兴趣。”
他指的是李诺，他知道李诺在看着。
修法雷尔：“我们互相之间在监视，在窥探彼此的情报，实际上你我都知道，这一步没有任何用处，事已至此，只有不死不休。”
魔神：“修法雷尔，我问你，如果都按照你的剧本上演，是否能避开杀戮？”
修法雷尔：“当然，因为大家都会死，所以没有杀戮，只有一起去赴死罢了。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任何人活下去，回廊本不应该存在，只要有一个成为世界树本身就可以了，碍事的都去死吧，比如你，比如李诺先生，对了，还有那个已经死掉的索伦先生和战鬼大人，当然，一切没有尽头，还会有更多人去死，女武神、北马、彼岸、傀儡公主、马大夫、你，李诺。”
魔神：“所以，你为什么要避而不提卡尔？”
修法雷尔一愣。
第一个“死”的人应该是卡尔，但他避而不提国王的原因，只有自己知道。
因为他把国王当成梦魇，噩梦不会死亡，永远在心头盘旋。
“有时候我真的想把自己的脑子给捏爆了，忘记卡尔那个家伙的存在。”
修法雷尔捂住头，躬下身，大吼着：“该死的卡尔！他打破了一直以来的规则！还有该死的李诺！为什么我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对面的修法雷尔抬起头，面具后的双目阴沉至极：“加尔戴拉，只有你一个人过来了
吗？”
魔神加尔戴拉起身走到柜台后，翻出一瓶烈酒，插了个吸管，一边嘬着酒，一边耸肩一笑：“是的，我把我的死亡送给你。”
他晃悠着手中的酒瓶，说道：“我喜欢喝酒，所以当我喝完这一瓶之后，咱们就来一场死斗，我讨厌和那群家伙为伍，宁愿一个人去死也不想搞什么团结的大战。”
这倒是符合魔神的性格，他其实在用谎言掩藏李诺叫他送死的真相。
屏幕外的李诺在咬着手指甲。
“命运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他也不知道魔神被杀死，究竟能不能顺利的夺走命运主导权，大概率不能，但他总是感觉必须走这一步，没有任何道理。
不用说法官看不透他在想什么，李诺有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这时屏幕中的修法雷尔看了眼屏幕外的李诺。
“加尔戴拉，你和李诺有什么计划吧？”
“有，但不告诉你。”
“看不到真相的感觉好恼火。”
修法雷尔不可能看出魔神来此的真实目的，因为那来自于李诺的“预言”，他在试图操控自己预知的未来。
“只有一瓶酒的时间了？”修法雷尔有些失落的说：“怎么说也算是老相识————不忍心那么快就杀了你啊————”
魔神笑着告诉他：“我好象有些要生气了。”
修法雷尔：“别着急，你想给李诺他们演示如何可以对我进行有效伤害吧？事与愿违啊，恐怕屏幕对面的李诺先生没那个时间来观看你和我的战斗。”
魔神一怔。
也就是说，李诺会被边狱发生的事情分身乏术。
修法雷尔笑着说：“你猜我都复活了谁？”
魔神：“路西斯，那个被称作暴君的女人，还有谁？”
修法雷尔手指摇晃着，象是在科普一样的说道：“你还小，以前的一些事情尚不知道，在回廊创建的初期，所谓回廊可是地狱一样的世界，与我同期的那些家伙没有一个良善之辈，相比之下我倒是最慈悲的人。”
沉默。
“暴君，路西斯。执掌堕天使的暴虐之人，第一代管理者，空之回廊”的创建者。”
当路西斯出现在边狱上空之时，庞大的堕天使军团降临大地。
女武神骑着白马快速疾驰在血色麦田中。
““空”的所有人听着。”
她利用魔法远程传达指令。
“掩护马先生他们去往世界树的根部，我来阻挡路西斯。”
飞舞的麦田，血腥的风暴。
女武神手腕翻转，圣洁大剑虚空而出，剑指天空，圣光扩散而出，瞬间清除了所有降临的堕天使。
女人坐在马背上，目光指向天空。
路西斯与其四目相对，如有深壑。
“瓦尔基里，依然是你挡在我面前啊。”
“路西斯————”
女武神瓦尔基里喉咙滚动，坐下白马乃伊斯力的变形，此刻发出疑问：“暴君到底是谁？”
女武神盯着黑翼女人回忆往昔：“执着于塑造悲剧结尾的臭婊子。”
话音刚落，瓦尔基里对着天空挥出一剑，炽烈的圣光被拉成新月般的弧刃，脱离剑身后骤然加速。
无风起浪，天空被劈开。
路西斯在斩击中闪开，飞翔于天空。
天空仿佛一块被反复切割的暗红画布。
光刃撕裂云层的轨迹交织成一张向上收拢的死亡罗网。
而路西斯就在这张网的中央。
她不进攻，而是在天上飞驰，翅膀后方混沌的身影凝聚为巨手忽然间刺入天空，捏住了在空中被隔开的“边狱之眼”。
此时女武神眼神一怔，说出了一个她曾经知晓过的管理者的名讳。
“边狱。”
修法雷尔拍着桌子大笑：“哈哈哈哈哈！就是那个制造了边狱的家伙，把他复活过来可麻烦死了！”
魔神面无表情，心有狂风。
边狱并不是一个地名，不是一个局域，而是曾经一个管理者的聚集区。
诺大的边狱都是那个人的领地，他被杀死后，边狱就成为了无主之地，直到魔神打败众多大恶魔。
“那家伙，我在文献里看到过。”
魔神嘬着吸管，想到了以前和卡尔一起在边狱冒险的往事。
那时还是愣头青的俩人在一处封印山洞中找到了边狱缔造者的记录。
边狱是个收集垃圾的垃圾佬。
“边狱活过来的意义在于，压缩你们的安全区。”
修法雷尔说道。
边狱是个全身血红色的生物，身形约三迈克尔，瘦弱的象个纸片人。
他的头上只有一只眼睛。
路西斯很讨厌边狱，这家伙是个完全丧失了“人性”的东西。
“剩下的就靠你了。”
路西斯嘱咐一声，然后看向地表的女武神，笑着说道：“瓦尔基里，我在世界树等你！”
她来到边狱的目的就是为了复活边狱。
“该死。”女武神：“事情麻烦了————”
边狱降临，脸上的眼睛疯狂抖动，瞳孔不断的收缩，最终忽然扩大。
一瞬间，整个边狱的范围在缩减，消失的局域汇集成能量涌入边狱身体内。
破碎的大地之上，失色的天空之下。
女武神的呼吸喷吐成白雾，铠甲缝隙蒸腾起热气。
她一剑刺向天空，被洞穿的边狱发出让管理者都无法扛住的咆哮。
忽然之间，边狱身体分裂成四份，两个冲向瓦尔基里，两个冲向已经接近世界树根部的玩家们。
“毕竟有不止一个管理者级别在边狱那里，你就算复活了边狱本人，意义有多大？”
魔神戏谑的质问。
修法雷尔沉默了少许，然后嘴角猎奇恐怖的弧度。
“所以我会在世界树放置最棒的家伙们。”
路西斯回到了世界树。
她惊讶的看到在世界树之外坐着一个身穿红色铠甲的骑士。
“连你也活了？”
那名骑士声音低沉的说道：“路西斯————我问你，修法雷尔那家伙要做什么？”
路西斯：“管它呢，大闹一场吧。”
“斗神。”
魔神听到这个名号时满脸不知所云。
修法雷尔说道：“那家伙可是那个时代最能打的管理者，永生回廊”的缔造者。”
修法雷尔：“还有，不过不只是管理者，还有一个有意思的普通玩家，总之————魔神大人啊，他们都是凑数的。”
法官指着自己，说道：“斗神是那个时代最能打的家伙，但他不是最强的，最强的————是我啊。”
他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扬起双臂，象个街溜子一样大笑着说道：“浩瀚的岁月里，除了国王这个变量，还没有什么人能让我感觉在武力上必须认真。”
魔神吸干了酒瓶里最后一滴酒，把瓶子放在桌子上，从兜里掏出一枚金锭子“结帐”
然后回过头，面无波澜的说道：“旧时代的东西就该消失。”
法官缓缓站起身：“你也是旧时代的残党了。”
“所以啊。”魔神：“我来送死了。”
忽然之间，一道灸热的斩击出现。
魔神的斩击没有轨迹，没有光芒，甚至没有带起风。
只是他抬臂，挥下，仿佛拂去桌上的一粒尘埃。
以法官坐着的酒馆为中心，整座城市象一个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
建筑、街道、广场、钟楼————所有轮廓在那一刀挥落的瞬间同时模糊。
尘埃扬起。
然后火来了。
巴塞尔被灰烬之海点燃，化为翻腾的、暗红色的火云。
在这片绝对毁灭的正中心。
法官依然坐在那张高背椅上。
椅子完好无损。
他翘着腿，手里甚至仍端着半杯酒。
他的身体正在“修复”。
更准确地说，是“拒绝毁灭”。
皮肤在碳化与新生之间循环。
左脸刚化为焦黑的骷髅，右脸已生出鲜红的肌肉。
胸腔坍缩成空洞的下一秒，肋骨便如白玉般重新生长。
每一次修复，他的形体就更清淅一分。
法官抬起了头。
他通过摇曳的火幕，缓缓举了举空酒杯。
嘴角勾起一丝欣赏般的笑意。
“不错啊，加尔戴拉。”
加尔戴拉站在巴塞尔的灰烬之上，火焰舔舐他纯白的战衣，白发在热浪中狂舞，双眼平静穿透扭曲的空气，注视着废墟中心的法官。
左手握着的长刀垂在身侧。
（魔神，大概这样）
（还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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