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都离开后，云知知的脑子飞速转动，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之前散落的线索一一串联起来。

忽然之间，她象想明白了许多事。

所有人都在追查同一个问题：究竟是谁散布了千域界石的消息？

这一刻，她心中有了答案——那个人，应该就是云禾扬。

首先，云禾扬对千域界石的了解远超其他人。

其次，他无法亲自返回人类星域收集界石，因此，他必须借助他人之手替他完成这一过程。他只需要在界石上预先布下手脚，等别人拼死拼活地集齐，他再从容不迫地坐收渔翁之利。

如此一来，他既隐蔽了行踪，又达到了收集的目的。

而且……

云知知还隐隐怀疑，九霄云庭复灭一事，背后或许也是云禾扬在操纵。

他不仅想挑起奥尔台善与萧阳煦之间的矛盾，很可能还藏着更深、更隐秘的图谋，远不止她目前所能看清的层面。

如果真是这样……

云知知低声喃喃，“先祖啊先祖，你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样的棋？”

她不再迟疑，立刻联系了1号。

【1哥，我遇到云禾扬的分身了。】

1号的回复几乎瞬间便到：【云禾扬的分身还存在？】

云知知：【是呀，他一直躲在不朽族，化名启明先生。】

1号显然震惊了：【竟然是他？】

云知知问：【你认识？】

1号：【见过。没想到，他竟然就是云禾扬的分身。】

云知知尤豫了一下，还是发了出去：【另外，我怀疑，之前散布千域界石消息的人，就是他。他可能是想利用别人收集界石，再伺机抢夺……】

随后，她把发生在萧阳煦身上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1号。

1号对她的推测深以为然：【你猜得有理，这确实很象他的作风。】

云知知又问：【1哥，你说……九霄云庭的事，有可能是云禾扬做的吗？】

1号语气平静却现实：【无法确认。我现在还没有时间去九霄云庭查探。】

云知知心里明白：在1号眼中，九霄云庭的复灭，不过是千千万万个世界毁灭的缩影之一，并不值得特别关注。

1号又叮嘱道：【15号，你继续查找千域界石，找到之后立刻传给我。要加快速度了——如果象你推测的那样，云禾扬也在拼命查找界石，那他一定会想办法重返人类星域。你一定要赶在他之前，拿到千域界石！】

……

云知知回了断空天界。

确认所有事情都已尘埃落定，没有留下任何隐患之后，她便又马不停蹄地奔赴下一个世界。

根据1号系统规划好的路线，下一个目的地，名为“忘川界”。

——那是一处鬼界。

说实话，云知知并不太想踏足这种地方。

但这个世界并非只有游荡的亡魂，更多的其实是原住民，他们被称为“鬼族”。这些人天生便是魂体形态，没有血肉实体，却有着属于自己的文明与秩序。

刚踏入忘川界的那一刻，云知知还是浑身不自在。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生机，连风都带着阴冷入骨的潮湿。

天空永远低垂着暗紫色的夜幕，不见星辰，唯有一轮惨白的冥月悬在半空，洒下冷冽如霜的光。

无数幽魂在地面上无声飘荡。有的浑浑噩噩，面容模糊，仿佛只剩下一缕残念；有的已修炼出了形体，化作鬼修，眼中隐隐有灵智的光芒。

鬼界的天空之上，横贯着一条灰白色的光带，象是倒悬的冥河，缓缓流淌着幽光。

而大地上，漫山遍野开满了殷红如血的彼岸花，在黑暗中妖异地摇曳，象是不灭的火焰。

云知知从未见过如此壮丽的花海。虽然诡异，却也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震撼——仿佛整片大地都在燃烧，以花的姿态。

她缓缓向前走去。

那些低阶的幽魂本能地避开她，仿佛她身上带着某种令它们畏惧的气息。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发出细微的嘶鸣，仓皇飘远，生怕触碰到她的气场，会被灼烤得渣都不剩。

云知知走了一段路，花海越来越密，红色几乎铺满了视线。

然后，她看见了他。

一名白衣公子，枕着手臂，悠然自得地躺在彼岸花丛中。

他有着近乎病态的白淅肤色，五官清俊而文静，面孔带着几分女子般的柔美。

整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象一只被打碎又精心粘合的瓷娃娃——美丽，却透着一股易碎感，让人不忍打扰。

云知知停下脚步。

她一眼便分辨出，这个白衣公子与周围那些幽魂截然不同。他的身体更加凝实，轮廓分明，气息沉稳——不是亡魂，而是此界的原住民，鬼族。

白衣公子似乎察觉到了云知知的目光，他没有立即睁眼，而是闭目在等待着什么。

云知知却一直站在原地不动。

好一会儿。

白衣公子才微微侧头，朝云知知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他微微一愣，随即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你是父皇派来杀我的吗？”

云知知怔了一下，旋即笑了笑，语气轻松，“不是。我叫云知知，来自异界。”

“异界？”白衣公子撑着花丛，略有些吃力地坐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好奇，“异界是什么样子的？跟我们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同？”

“呃……”云知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对方从未见过阳光、从未见过蓝天白云——她解释了，对方也无法理解。就象跟一个从没见过颜色的人描述颜色一样，再多的词语都是徒劳。

她想了想，索性换了个思路，笑道，“不如这样吧——你若是能给我两件东西，我就带你去其他世界瞧瞧？”

白衣公子怔了一瞬，随即脸色大喜，站了起来，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急切，“你想要什么？”

云知知再次拿出了千域界石和星辰之心碎片的虚影，“我要这两件东西！”

……

云知知将系统分配给她的那些世界，逐一走了一遍。

修界、仙界、魔界、鬼界、妖界……有一些，早已灭绝、消亡、彻底湮灭于时间之中。

她在各个世界之间不断奔走，查找千域界石与星辰之心的碎片。

获得千域界石后，她便转“卖”给1号，1号组织了相当一批人前往异宇宙内部探索；

至于星辰之心碎片，则交到小五手中。

日月轮转，春秋代序。

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都不一样，云知知早已记不清过去了多少岁月。

直到这日。

1号给她发来消息，【15号，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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