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老头说他家和魏国公府上这些年已经少有联系，这封突如其来的信，让他感觉莫明其妙。

不过他本就打算让章之珩去京城，所以京中还希望让我们多照顾一二。

你一会儿吃完饭，代我给你父亲写信，让他在书院多照顾点他。”

谢云玉点头。

……

京中。

萧凌得了清尘传回来的消息，知道章之珩进京了，心情颇好。

结果，又看到了章之珩对谢云玉的表白，心中又不舒服起来。

心道：入了京，在我的地盘上，看你怎么蹦跶。

清风在旁边看着自家主子的脸，满目阴沉，还有些许酸味冒出来，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往后退了退，躲在旁边当隐形人，不敢出声。

俗话说，进了腊月就就是年。

吏部的公务迎来了最后忙碌的阶段，萧凌终于没有之前那么逍遥了。

日日起早贪黑，披星戴月的，晋阳长公主心疼不已，每天都做好吃的让人送到吏部。

终于腊月二十，皇帝宣告封笔。

朝堂诸臣才算是喘过来一口气。

萧凌便开始琢磨，怎么能让谢云玉快速回京。

之后几日，他连续去找谢云堂，这让谢云满十分不高兴。

一再警告他不要在打自己小妹的主意，若是他再继续纠缠不休，就让小妹一辈子待在江南不回来了。

谢云满的这句话倒是提醒萧凌了。

谢云玉之所以能在江南，是为了照顾谢老爷子。

若是谢老爷子回了京中，谢云玉是不是也得跟着回来？

想到这里，萧凌就又去了趟宫里。

太子一早起来，穿戴收拾好，准备去给皇帝请安。

在暖烘烘的室内，忽然莫名的打了两个喷嚏，心里觉得今日似乎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在太后宫中见到了萧凌。

……

谢云玉和谢老太爷两人，在承明镇过了个年。

年三十儿这天，天空飘了星星点点的雪花。

吴郡这地方多年难见一丝雪，是以镇上的儿童们都十分高兴，欢快的在雪里跑跳着。

谢云玉买了一只麻油鸭，从街上回来，冷的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忽然懂了前世常说的，南方的冷是魔法攻击，北方的冷是物理攻击，这句话的含义。

寒意象是看不见的暗物质，一丝丝向人的骨头缝里钻。

谢云玉前世今生都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没有感受过这种冷，穿了再多的衣服在身上都没有用。

围着火炉也没用。

谢云玉不禁怀念起前世电热毯的好处来。

就算是没有电热毯，有个炕也行啊。

过年这几天，谢云玉就只能靠运动和晒太阳来温暖自己。

眼瞅着气温高起来，谢云玉看着外面小草冒头，想着烟花三月的江南不远了。

到时候后定要见识一番这江南好风景。

但是还未等到谢云玉看到江南的春天，京中传来消息，国子监祭酒亲笔信，请谢老太爷回京。

谢云玉听了眉头直皱。

国子监，八竿子打不着啊？

谁知道谢老爷子看了信后，也纳闷不已。

“让我回京协助给明年春闱出题。”

谢云玉听了十分不解：“满朝文武就没个能出题的？非得让您老人家千里迢迢的赶回去？”

谢老爷子也感觉甚是古怪。

“信上说是太子的意思。”

“太子？”谢云玉纳闷。

“您老做太傅的时候，太子不是向来不喜欢你吗？怎么这会儿想起来您来了？”

谢老爷子听见谢云玉的话，怒斥她：

“玉儿，慎言。太子岂是你能说嘴的？”

谢云玉不服气，依旧小声抱怨道：

“本来就是嘛，教导太子跟教导其他人本就不同，您严厉一点也是对的。

太子就因此不喜欢您，导致您提早致仕。

什么太子，分明就是个小肚鸡肠之人。”

谢老爷子听了谢云玉的话，叹息道：

“你说的不对，我提前致使，并不是因为太子，而是……。”

“是什么？”

谢老爷子眸光深远，越过了庭院，看向远处的虚无中，似乎在回忆什么。

“总之是和太子无关，我作为他的老师，虽说他不喜我严厉，但是还是很尊敬我的。”

谢云玉见谢老爷子不愿意多说，便不再追问。

“祖父，若是现在回去，北边运河上应该还未开化，走水路恐是不行了。”

谢老爷子摆摆手道：“此事不着急，先去给你二哥写信，让他去打探打探到底怎么个事儿？”

谢云玉点头，转身去里面给谢云满写信。

四日后，谢云玉收到了回信。

看完后，脸色变得古怪起来，转身就来找谢老爷子。

“祖父，二哥来信了。

说是陛下钦点了国子监祭酒陈大人，南山书院符山长，翰林院赵大学士，负责出题。

三人去殿前叩谢的时候，太子殿下正好在。

是太子说若是有困难可以找您请教，说您毕竟是主持过多次春闱出题的。”

谢老爷子听了点头不语。

谢云玉想了想道：“祖父，您说这太子是怎么回事儿？”

谢老爷子叹了口气道：“没什么，可能只是太子随口一说。

毕竟老夫确实主持过多次春闱，太子说这话也没什么问题。”

谢云玉看着自家祖父的面色，对他的话是一句也不相信。

“那祖父，咱们这是回还是不回？”

“回，太子都发话了，定是要回去的。”谢老爷子说。

“你先去将东西收拾收拾，过两天天气和暖了，再出发。”

谢云玉转身离开后，谢老爷子一个人出神很久，才缓过神。

站起来，甩着袖子，迈着四方步，摇摇摆摆朝屋内走去。

东宫。

太子和萧凌两人临窗而坐，边下棋边观雪景。

“今年的倒春寒颇有些厉害，这都二月了还在下雪。”

萧凌说着在棋盘上放下一枚白子。

太子毫无下棋之心，此刻正瞪着萧凌质问：

“你说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先是将那个章家的小子弄进京城。

又让我在垂拱殿对着那三位提谢老太傅。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凌看着太子胡乱下了一子，便将他的路给堵上。

而后淡淡道：“没什么意思。你再等一段时间，待谢老太傅回京，我就告诉你。”

太子摸着下巴道：“你向来找人麻烦，都是将人叫到跟前来，当面处置。

难道这谢老太傅得罪你了？”

萧凌不做声，只是一味的低头看着棋盘。

“唉，我可跟你说，虽然谢老头为人严厉，小时候总是打我手板，但他可是个好人呐。

正经的做过九年太子太傅，是教导我最久的一位老师。

就算是哪里得罪你，他都致仕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别跟他计较。”

萧凌听了这句，抬头看着太子道：

“我在你眼里居然是这种不尊师重道的人？”

“额……平常正常的时候不是，钻牛角尖的时候就有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