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熔金，将整个校园染成温暖的琥珀色。篮球场上，欢呼声与击掌声此起彼伏。高二（1）班与（3）班的年级友谊赛正进入白热化阶段，而焦点，无疑是校篮球队王牌——沈曜。

他运球如风，突破如电，一个假动作晃过对手，起跳、投篮——球却诡异地偏出篮筐，砸在篮板侧沿，弹出场外。

“哇，沈曜你今天怎么了？”队友懊恼地喊，“这球必进啊！”

沈曜落地，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嘴角却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场边那个安静的身影上——林晚正坐在看台最角落，捧着一本《高等数学导论》，书页在晚风中轻轻翻动。

他故意的。

从数学课上她站在讲台反问“师道何在”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曾经被称作“林小满”的女孩，早已不是任何人可以轻视的存在。

他捡起球，没有回场，而是径直走向场边，将篮球轻轻放在林晚脚边。

“球跑了，帮我捡一下？”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刻意的疲惫。

林晚抬眼，目光如水般平静，却带着洞悉的锐利：“你刚才那球，是故意投偏的。”

沈曜一怔，随即笑了：“哦？看出来了？”

“你起跳时重心稳定，视线锁定篮筐，手腕发力均匀——那不是失误，是控制。”她合上书，抬眸直视他，“你想要什么？”

沈曜在她身旁的台阶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的尊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过去：“能教我吗？像今天那样。”

林晚接过，展开——纸上是五道题，全是竞赛级难度，其中两道甚至涉及微分方程与组合优化，远超高中课程。

她抬眼：“你从哪来的题？”

“省竞赛队的内部训练题。”他坦然道，“我看了三天，只解出一道。可今天看你解题，像在看一场艺术表演。”

林晚轻笑：“你是在试探我？”

“不全是。”他目光认真，“我是在确认——你是不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风拂过她的发梢，她低头看着纸条，指尖轻轻摩挲着其中一道题的边角。她知道，这不只是求教，更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这道题，”她指向第三题，“你卡在了递推关系的构建上。你用了常规的数学归纳法，但忽略了隐藏的对称性。如果换一种视角——把序列看作图的遍历路径，用图论模型重构，就会发现它其实是一个闭合回路。”

沈曜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图论？可这是数列题……”

“所以你被困住了。”她抬眸，眼中映着夕阳的光，“你以为题目在考计算，其实它在考思维。就像别人以为我是废物，可他们从没想过，我可能只是没睁开眼。”

沈曜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你说话的方式，真像我小时候崇拜过的一个人——一个拿了国际奥数金牌的学姐。她后来消失了，有人说她退学了，有人说她去了国外……可我一直记得她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数学，是自由的。’”

他顿了顿，看着林晚：“你让我想起她。”

林晚心头微动，却只是淡淡道：“我不是她。我是林晚。”

“我知道。”他认真道，“但你们都有一样的光——那种不被定义、不肯低头的光。”

两人静默片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几乎交叠在一起。

“明天放学后，”沈曜忽然道，“图书馆见？我带了更多题，也带了咖啡。”

林晚看着他，终于微微一笑：“好。但别再故意输球了——篮球场不是你施舍机会的地方，是证明实力的战场。”

沈曜一愣，随即朗笑出声：“好。下次，我赢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