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1 章 ˇ 夜探摄政王府
「 大计虽有 , 对付陛下却只需小计即可 。“
那道士用漆黑的指甲挝着胡须 , 摇头晃脑 , 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东西 , 但满府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怀疑他的本事 , 拾指一算 , 连桑夫子小名叫狗柱 , 五岁偷鸡不小心看见寡妇洗澡被人家打得满山乱窜的事都知道 。
霍琅不需旁人替他谋算天下 , 却实在需要一个人帮他看一看小皇帝的心 。
无心之人 ?
霍琅缓缓垂眸 , 目光闪动 , 他不信世上真的有无心之人 , 就算有 , 他也要亲手剖开陆延的胸膛看一看 , 里面是不是真的没有心 。
陆延身居宫中不得外出 , 听闻自己派去的太医连王府大门都没进就被搞了出来 ,
一个人坐在龙椅上许久都不曾言语 。
按照霍琅往常的习惯 , 对方听闻自己宠幸了妃子 , 说不定第二日就杀到皇宫里来了 , 怎么可能者考实实待在府中养病 , 莫不是真的吐了血 , 病得起不来床 ?
陆延思及此处 , 起身在御案前来回蹼步 , 虽然神色未变 , 但负于身后摩挚袖袍的拱尖却泄露了几分心绪不宁 , 眉头微壁 :“ 再去诊脉 , 一日进不去 , 就让他蹲在摄政王府外不必回来了 “
传话的内侍第一次觉得当太监比当太医强 , 往日动不动陪葬就算了 , 现在还得给摄政王那个炒星诊脉 , 一个不小心被砍了都有可能 。
陆延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 无眉又岂会没有察觉 , 他趁着赵康服药安睡后 , 直接找到了陆延 , 那双韶拉着的眼普总是让人联愚到毒蛇 , 又阴又毒 , 浑身都散发着说不出的潮湿感 :
“ 陛下可知无端生事只会自找麻烦 , 摄政王病了也好 , 死了也罢 , 都不是您该管的 , 安安心心做自己该做的事便罢 。“
无眉极得先帝信任 , 与其说那些力量和人脉都握在赵康手中 , 倒不如说捏在了这个太监手里 , 他对陆延与霍琅之间的纠葛虽不清楚 , 但凭借惊人的敏锐仍旧是嗅到了几分不同寻常 。
可惜陆延现在还不能死 。
在赵康拥有后嗣之前 , 这个替身必须好好活着 。
陆延并不惧这个半只脚迈入棺材的考太监 , 他闭目用指尖抵着太阳穴 , 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揉 , 似乎多了几分兴味 :“ 自己该做的事 ?“
他唇角喉着一抹笑意 , 不带丝毫温度 :“ 不如无眉公公告诉我 , 什么才是我该做的事 ? 批折子吗 ?“
「 这难道不是皇帝该做的事吗 ?“
无眉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气成了爪状 , 脸颊控制不住抖动起来 , 沉声问道 :“ 公子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 1“
陆延微微一笑 :“ 你敢杀早就杀了 , 又何须等到今日 ?“
他语罢毫无预兆将满桌子的奏章一掀 , 转身离开书房沿密道回了地宫 , 墙上机关重合 , 再看不出任何痕迹 。
不能再磨蹭下去了 。
陆延在地宫密道间徐徐穿行 , 夜明珠幽绿的光芒落在脸上 , 让他无端多了几分阴沉似水的味道 , 必须尽快除掉赵家剩下的两个人 , 早点摆脱这种被操控的日子 。
陆延本以为自己这辈子能徐徐图之 , 毕竟他最不缺的就是耐性 , 十几年的血海深仇都忍过来了 , 难道还缺这几日吗 ? 可霍琅重病的消息到底是让他沉不住气了 , 无眉的多方阻挠和掣肘就像火上浇油一般 , 让他心中的那团火愈燃愈烈 。
入夜之后 , 万籁俱寂 , 傍晚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 。
陆延在香炉里添了些助真的药物 , 那些哑奴便纷纷打起了睡睡 , 只留下一个关系亲近的蓝茵负责打掩护 。
先帝当年建造这座地宫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 , 一是为了替赵康做掩护 , 二是俊若通到突发情况也可有条逃生的后路 。 陆延曾经翻看过地宫密道图 , 有一条便直通城北的农家枯井 , 他换了一身暗色常服 , 手持灯烛 , 直接朝着那条密道走去了 。
天寒地冻 , 巡夜的武侯减少了走动频率 , 在黑夜的掩护下 , 谁也没有发现一抹敏捷的身影沿着屋瓦跃入摄政王府 , 轻车熟路摸进了主院 。
霍琅喜欢清静 , 院子里少有人伺候 , 无意中方便了陆延探查 , 他隐在屋檐上方 , 悄悄将瓦片拼起一块 , 却见下方烛火微明 , 那人还未休息 , 正独自靠在榻上看兵书 。
霍琅消瘦的身形已经有些撑不起来肩上徘蹄的狐裘 , 喉间健尔发出几声低咬 ,
很快就被他皱眉压下 , 屋子里静得一时只能听见轻微的翻书声 。
吖血的事是真也好 , 是假也罢 , 霍琅身体亏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 旧疾难愈 , 夜不能寐 , 朝堂风雨飘摆 , 北殊边境混乱 , 桩桩件件都在耗费他的心神 。
霍琅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替小皇帝保余这个摇搏欲坠的江山 。
倘若有一日他死在战场上 , 陆延失去扶持 , 没了人替他卖命 , 那些豺狼虎豹很快就会蜂拥而上 , 将北殊这块骨头啃得连渣都不剩 。
这些担忧霍琅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 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从脑海里冒出来 ,
像三十烦恼丝 , 剪也剪不干净 。
霍琅翻了一页书 , 盯着上面的字句 , 心想等到开春时节他身子稍微好点 , 便要主动请兵去归雁关镇守 , 西陵狼子野心 , 既然散进犯一次 , 那便有第二次 、 第三次 ,
倾若自己把他们除了 , 小皇帝的位置也坐得稳当些 。
也不知道他敢不敢把卫家的那一半兵权交给自己 ?
多半是不散的吧 。 自己握着北殊一半的兵力便已经让他寝食难安 , 再来一半他估计就睡不着觉了 , 明日卫家离京 , 还得想法子暗中保护着 。
霍琅林林总总想了许多杂事 , 未了身体困倦 , 靠在槛边沉沉睡去了 , 那卷兵书也悄然从手中滑落 , 掉在了栖软的地毯上 。
灯烛只剩一点残光 , 屋内渐昏淅随 ,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书卷无声捡了起来 。
陆延从不知霍琅也会读这些文绑约的东西 , 他以为只有自己这样心机深沉的人
才会彻夜难眠 ,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 , 霍琅也有了满腹的心事 。
习武之人稍微有些动静就会立即惊醒 , 但不知是不是陆延身上安神香的气息太过熟悉 , 霍琅并没有察觉 , 他闭目靠在枕头上 , 哪怕在睡梦中眉头都是皱着的 。
陆延坐在榻边 , 悄悄替霍琅把了一下脉 , 脸色却有些难看 , 显然对方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 , 俏若不好好调养 , 只怕能不能活过半百之数都是问题 。
他一时出神 , 手上的力道没有控制住 , 攘得有些紧了 , 霍琅几乎是瞬间就从睡梦中惊醒 , 目光锐利 , 一掌劈向来者 :“ 谁 ! “
陆延敏捷侧身躲过 , 一把攘住霍琅的手腕 :“ 是我 ! “
这道熟悉的声音就像一盆冷水 , 猝不及防浇灭了霍琅升腾而起的杀机 , 他借着膏胧的月光打量 , 这才发现床边的黑衣人竟是陆延 , 神色难掩错愕 :“ 你怎么会在这里 ? 1“
陆延觉得霍琅这副样子颇为有趣 , 他倾身靠近对方 , 温润的目光难掩笑意 : “ 自然是来瞬瞧孤的摄政王 , 好好的怎么气吐血了 ? 说出来 , 孤好替你出气 。“
霍琅脸色阴睦不定 , 只觉得陆延是来看笑话的 :“ 你立刻拔剑自纠 , 你死了本王就气消了 1“
陆延摇头不赞成 : “ 太血腥 。
霍琅 : “ 外面有池子 , 你跳进去 ! “
陆延挑剔道 :“ 太冷 。“
霍琅 :“ 那你就一头碰死在墙上 !“
陆延 : “ 太痛 “
霭琅一把揪住陆延的衣领 , 阴鸦问道 :“ 你耍本王是不是 ? ! “
陆延起初还能装作一本正经 , 但见霍琅气得眼睛都红了 , 到底露了几分笑意 ,
他搜下衣领上的那只手 , 将霍琅援进怀里 , 在耳畔低声叹息道 :
“ 傻子 , 我辛辛苦苦出宫来看你 , 难道就是为了耍你玩的吗 ?“
霍琅冷笑一声 :“ 谁知道你出宫是为了什么 , 陛下怎么不继续宠幸你的妃子 , 什么兰妃云妃雪妃 , 偏要贵脚踏贱地来摄政王府 7“
陆延用指尖轻抚他的眉眼 , 低声问道 :“ 吃醋了 ?“
霍琅冷冷扭过头 。
陆延总不能说自己没碰那些女人 , 赵康临幸的时候彤史上都有记档呢 , 他笑着将霍琅的头扭过来 , 在对方脸颊落下一片细密温栖的吻 , 半真半假道 :
“ 不管外面说些什么 , 你又听到了些什么 , 只记得一句话便是了 , 当世之人 , 谁也比不上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
他总是能用那种带着柔情蜜意的话将霍琅心中的酸味恨意都驱散干净 , 温热的吻在对方眉眼间来回摩挚 , 最后向下喘住唇瓣 , 援开牙关长驱直入 。
霍琅反抗了 , 只是力道甚微 , 他闭目皱眉 , 莫名有种颓然无力的感觉 , 低声自言自语 :“ 你又在骗本王 …...“
陆延轻笑一声 :“ 骗你做什么 , 我若骗你 , 就不得好死 “
霍琅闻言用漆黑的眼眸盯着他 , 冷冷扯动嘴角 : “ 这种狗屁话你说给别人听 , 本王可从不信什么神佛报应 。“
俏若信了 , 他这种双手沽血 , 疆场杀人无数的第一个就会遭到报应 。
陆延将霍琅压在身下 , 眉目低垂 , 画一般好看 , 声音温和 : “ 这种狗屁话我只说给你一人听 , 神佛信不信的不要紧 , 你得信 。“
霭琅不耐扭头 :“ 不信 1 “
陆延 :“ 真的不信 ?7“
霍琅 : “ 不 …... 唔 …...“
他被那小气的狗皇帝咬了一口 , 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 只剩一片含糊的闷喀声 。
霍琅失去理智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便是将那些值守的侍卫活活剥皮抽筋 , 堂堂摄政王府居然被一个狗皇帝闯了进来 , 简直是奇耻大辱 。
殊不知内院侍卫休憩的庞房里 , 那些人都挤在一起围着火炉烤火 , 正中间坐着一名黑袍道长 , 正拥着胡须挨个儿给他们算命 , 他偶尔出言点评一番 , 便引得那些侍卫惊喜低呼 :
“ 神了神了 ! 您算的简直太神了 ! 连我小时候掉下山崖都知道 ! “
那名侍卫激动得双眼发亮 , 他紧张搓了搓手 , 凑上前问道 :“ 道长 , 您如此神通广大 , 不知能不能帮兄弟们算算官运如何啊 ?7“
“ 官运 ?“
道长闻言揪了掀眼皮子 , 装模作样拾指一算 :“ 官运谈不上 , 不过贫道有一言相劝 , 你们今日最好不要出这个屋子 , 否则会有血光之灾 。“
那群侍卫闻言隐有不安 :“ 可是我们不出去又该如何值守啊 ? 俏若让王爷发现了
道长摇头晃脑 :“ 哎 , 不必担忧 , 明日王爷怪罪下来 , 我替你们求情便是 , 只是切记天明之前不要出这间屋子 , 否则必有血光之灾啊 ! “
作者有话要说 :
道长 ( 叉腰 ) : o(?“ “ )o 哮 , 世界和平还得靠统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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