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关被柔然攻破的消息倒是第一时间被送到了洛阳。
这个时候，燕国朝廷面临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
南面大宁的淮南军已经攻入腹地。
东面有山东东路的乱民起义。
北面东海关失陷，连老巢都回不去了。
而且这几个方向上，都只需要几日便可以抵达洛阳附近。
是死守洛阳还是如何？
燕国的朝廷上争吵着。
杨启微为首的华夏族大臣坚持要守住洛阳。
“洛阳乃千年古都，城池坚固，不怕敌人围攻。”
可靺鞨族官员则建议西迁。
渡过大河，去雍州躲避一番。
那里易守难攻，可以利用地势阻碍敌人。
“去雍州！雍州东西有河，南北有山。”
“一时半会攻不进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杨启微则对西迁非常的排斥：“丢下洛阳去雍州，天下人如何看？”
“偏安河西，难道是想学南朝吗？”
“学南朝？南朝现在不是也挺厉害的吗？”靺鞨族的官员脱口而出。
但他们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我们的意思是，退一万步讲，在河西图谋天下也不是不可！”
杨启微冷冷一笑：“现在只是我们被打了措手不及，但我们的整体实力还没有什么损失。”
“大燕三四十万大军都还在，你们怕什么？”
“他们越是深入，就会越难。”
“臣建议死守洛阳，消耗其锐气，伺机反攻！”
大祚荣这几日来，头发又白了许多。
他发现修道救不了他的国家。
曾经带着靺鞨族叱咤风云的人，如今变得萎靡不振。
那股舍我其谁的锐气也被消磨殆尽。
此刻的他只想过一日算一日。
甚至萌生了传位给大门艺，自己去安心修道的想法。
他抬起头看着殿中的群臣：“不如，不如朕去雍州，由卿等守洛阳。”
大臣们一阵语塞。
这还是他们那个皇帝吗？
“皇上！”杨启微皱了皱眉。
大祚荣没有抬头，他摆了摆手：“别说了。”
“朕意已决！”
“朕要去雍州西狩，由丞相守洛阳！”
杨启微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
洛阳是他的家。
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
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洛阳。
哪怕朝廷南迁，他都没有离开洛阳。
他只想在洛阳做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从来不甘于屈居人下的他，由状元之才的他，如今迷茫了。
就连当初叛国他都没有迷茫过。
“本宫代皇上守洛阳吧。”皇后庄若熙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她。
“皇后……”大祚荣皱了皱眉。
皇后笑道：“皇上去西狩，本宫总要给皇家留些体面。”
“到时候守住了，皇家也是出了力气的。”
“若是不幸没守住，本宫不会给皇家丢人的。”
庄若熙的意思很明确。
她就是要留下来代表皇家。
就算是洛阳被攻破，她也会与洛阳同进退。
大祚荣伸手握住庄若熙的手：“没想到，竟是你最为忠心。”
庄若熙拍了拍大祚荣的手背：“皇上，别担心，正如丞相所说，大燕实力还在。”
“我们只要坚持住，必有反攻之日。”
大祚荣嘴唇抖动了几下。
他似乎体会到了当初大宁的末帝在洛阳时的感觉。
“准了。”
洛阳距离雍州六百里，距离凤州一千里。
千里之外的凤州早已风起云涌。
凤州守军八万余人正在遭遇一场大战。
大宁的军队突然越过了重重关山进攻凤州。
那重重关山本来被凤州引为屏障。
他们断定大宁的军队不会越过来进攻。
但他们忘了，大宁的军队中有不少吐火罗人。
吐火罗人以前经常越过山峦前来骚扰。
这段时间，陈南思反复与野利遇奇研究战术。
她手下的军队更是一直在练习翻山越岭的技术。
一切就等杨陌一声令下了。
当他们得到了杨陌已经发起进攻的消息时，一个个摩拳擦掌。
这一路是杨陌寄予厚望的一路军队。
人数最多，战斗力最强，而且可以断掉燕国的后路。
根据杨陌的推测，这一路的战斗应该也是最为艰巨的。
燕国一定是想要龟缩进雍州地区的。
那便打破凤州，进入雍州，把燕国憋在洛阳等死。
越过关山的陈南思，没有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她带领大军直接向凤州进攻。
凤州的守军在吃了几次小规模败仗后迅速收缩进了城中。
此次陈南思带来的军队数量恰好也是八万余人。
凤州历史上还从没有过这等规模的战争。
双方十六七万人汇聚在此，就等一场大战。
凤州的守军经过仔细观察后，发现大宁的军队骑兵居然并不多。
他们开始放下心来。
凤州守军中有八千多轻骑兵和两千重骑兵。
这一万骑兵是燕国朝廷可以调动的重要骑兵力量。
对面的骑兵可能只有三千多人。
凤州的守军有了出城一战的想法。
七月初七，天降黄沙。
凤州城头战鼓隆隆。
城门缓缓打开。
八千轻骑兵倾巢出动。
两千重骑兵跟随其后。
燕国的轻骑兵是一支很有特色的骑兵。
他们选择的战马均是灵敏的东胡马，在战场上来去自如。
他们用的战刀细长又弯曲。
与重骑兵不同，燕国的轻骑兵不着丝毫铠甲，均是布衣。
其目的就是给战马减负，保证其灵敏性。
出城的轻骑兵呈扇形向着大宁的军队冲锋。
陈南思挥了挥手：“列阵！骑兵歼灭阵型！”
大宁的军队迅速而有序地排列成无数个大方阵。
方阵与方阵之间排列成一个弧形。
形状正好对应着敌军的扇形。
每个方阵前是火铳兵，火铳兵后是长枪兵。
两侧则安排了一些骑兵策应。
燕军在距离大宁军队一千五百步的时候，开始弯弓搭箭。
他们要在距离八百步时开始放箭。
然而他们刚开始弯弓搭箭，对面方阵中就发出了突突声。
接着冲在最前面的人马开始翻倒。
诡异的一幕就这样开始了。
燕军扇形大阵的突出部分几乎同时落马。
后面的骑兵受到阻挡，正好给了大宁两侧方阵瞄准的机会。
加上对方战阵之后开始发炮。
燕军开始面临他们开国以来最大的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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